10、第十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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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流言蜚语不会伤害我们，但在意的人可以。
在翻了一百八十个身以后还是毫无睡意的叶晨终于决定起床了。
深秋的夜晚温度偏低，她从抽屉里找出了之前匆忙塞进去的便利贴。
叶晨，我势在必得。
--- 李林柯
饶是只见李林柯的字，也足以让这个才十三岁的女孩子心跳不已。
初见面时，他耐人寻味的反应 （送她回家时率先起身走到公交车后门，仿佛知道她住哪儿一样。但叶晨从出生就在裕乐巷，非常清楚这里没有这号人物。）以及后来他三番五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论是看似捉弄的几次遇见，还是从天而降及时贴心的来上一手“校服裹卫生巾”，都让叶晨的心惴惴不安。
她坐在窗前的写字桌旁，手里捏着这张便利贴，想着这几天害怕在学校里偶遇到他，基本上没有离开过教室，以及连上个厕所都要提心吊胆的左顾右盼，实在是太烦闷了。
想到自己几个小时前说出的“周天见”的约定，就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抽了。把手里捏着的，不算标点符号，只有十个字的便利贴狠狠揉成了一团，然后扔进了还没关上的抽屉。双手伸进乌黑的头发中，发泄似的揉了一把，又倒回了床上。
这次终于没有再辗转反侧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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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早，叶永江一脸神秘的叫醒了叶晨，“宝贝女儿，你猜谁来了啊？”
迷糊之中还没理清脑中的一团毛线，便听到了文然的声音，“叶叔，你就让晨儿多睡一会儿吧，我再等一会儿没事的。”
叶晨翻身而起，急急忙忙推着叶永江出了房间并对外面的人说到，“然哥，等我一分钟”，许是已经几个月不见，她兴奋的不行，脱掉睡衣的时候都手抖得解不开扣子。
过了几分钟，她终于打开了房间，冲向了坐沙发上安静等她醒来的少年。
文然展开双臂接住了这个小女孩的熊抱，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眼弯弯的样子很是阳光。
“晨儿，想然哥了没？”
“当然想。”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又退出了文然的怀抱。
“走，咱们去打打球，哥好久没和你打球了，看看你球技有没有进步。”
叶晨开开心心和文然去到了体育馆。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球以后，两人汗如雨下的走向场边拿衣服和球包。
“晨儿，你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文然走了不久，放凳子上的外套口袋里传出一阵来电铃声。
她才初一，叶永江还没有给她买手机。
以前每次她和文然出来打球，叶永江都会打电话给文然让他俩一起回去吃饭。所以叶晨没多想就拿过了文然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显示是：宝宝。
这两个字愣是让叶晨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仿佛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手机扔进了外套口袋里。
远处急忙跑来的文然让她瞬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失落的心情。
文然走到身边的时候，手机来电铃声已经停了。
“晨儿，走吧。”他边说边拿起了外套和球包。
“嗯，”叶晨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接着说，“然哥，刚刚你手机有响。”
“哦，应该是叶叔催咱们回去吃饭了吧？”文然不甚在意的说道。
“不是...”
文然边掏手机边对叶晨说，“嗯，我看看是谁......”他看着未接来电的备注名一脸错愕，不知道是寝室里的谁又在恶作剧，他已经习惯了那几个学霸室友的变态恶趣味了。
一脸笑意的用右手回拨了电话，拿在右耳边，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叶晨走在左侧，离得有些远，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只听见文然乐呵呵的回应着。
“哟，宝宝，这是想我回学校了？”
“好，物理等会儿发你，你把英语发我啊。”
“嗯嗯，我回老家了，尽快回来。”
“放心吧，我爸安排了司机送我回学校，你不用等我，你先去教室吧。我应该会错过一节自习，帮我请个假。”
“啊，好的，帮你带饮料，拜拜。”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不再是文然唯一宠着的人，他会认识优秀的人，也会对别人好。
眼眶里有些潮，但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小心眼。便飞快冲向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晨儿，你干嘛突然跑那么快？”文然一脸笑意的跟着她，一边跑一边追问。
“公交车来啦，然哥。”叶晨在前面回答。
文然看着马上进站的9路公交，加快了步伐。
上了车以后，文然接着用手机回了几个消息，都是寝室室友追问自己会不会带特产回去。他笑着一一回了消息。
叶晨看着身边这个神采飞扬的哥哥，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就到了裕乐巷，两人下了车，一同往巷子最深处走去。
文然终于回完寝室几个人的消息以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揽住了原本离自己两步距离的人，脸上还带着笑意，“晨儿，我等会儿就要回C市了。你要乖哦，咱们下回见应该就得寒假了。”
“嗯。”
文然站在自己家门口，伸手轻揉了一下叶晨额前的刘海，“那……”
话刚起了个头，对面叶晨家的门从里往外打开，紧接着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似乎是准备出门，意外的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小晨，你回来了。”
叶晨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在电视上见的次数比生活中见到的次数更多的妈妈，就这样的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震惊了两秒以后，惊喜远大于其他情绪，便直接扑进了梁卿的怀里，“妈，我好想你。”
一直缺席于自己成长的最重要的人，突然的出现，给叶晨带来的喜悦是铺天盖地的，瞬间就冲散了几分钟前还因为文然要走的失落和郁闷。
“梁阿姨好”文然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粱卿点点头，微笑着看向怀里的人，“这么大的人还撒娇，不怕笑话么。”
叶永江围着围裙走出来，看着拥抱着的母女俩，故作嫌弃的皱了皱眉，便乐呵呵的朝文然说道，“小女生就是腻腻歪歪的，甭理她。叶叔刚刚做好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一起吃吧。”
文然笑着摇摇头，“谢了，叶叔，我得回去收拾一下回C市了。”
“吃顿饭花不了多少时间，你都多久没陪叶叔吃顿饭了。”
“真的谢谢叶叔了，晚上还有自习课，怕赶不上。”
叶永江是个典型的热心肠，对谁都乐呵呵的，更别说邻里关系了，谁家的红白喜事他自是乐于帮忙。
文然和楼下的谢逸烨，从叶晨几岁的时候就一直一起玩儿，自己忙于工作的时候，他们便充当起了自己的角色，随时带着个小女孩儿，像两个小大人一样。
他也更把两个小男孩当作自己孩子一样，此时也有点不舍了，心里责怪文然那暴发户老爹把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念书，看着眼前这个两个月不见就明显瘦了一圈的小子，心疼道：“好吧，那下次你回来提前给叔打电话，叔提前买好菜等你回来。”
“好的”文然打开了对面的门，笑着对这边难得团聚的一家三口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
这边三个人也坐在了饭桌前，叶晨开心的和梁卿聊着学校的趣事，梁卿一直微笑着倾听。
叶永江看着这个快两年不见的妻子，激动得话都抖不利索，“快，快尝尝我，我做的狮子头。”
对面的女人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寻常亲密夫妻之间的浓情蜜意，眼波平静如水，只微笑点点头。
叶晨看着激动的爸爸以及淡定的妈妈，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在此之前，叶晨关于妈妈的记忆，除了每隔两三年匆匆的一顿年夜饭上的团聚，就只剩下电视里自信从容的跳着优雅的舞蹈的样子了。叶永江总说妈妈很爱自己，很爱这个家，她以前从来不怀疑，只是现在这个“很爱”自己和爸爸的人，优雅微笑难掩的心不在焉，她却神奇的感受到了，爸爸的自作多情，或者说是自欺欺人。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家的人，原本只有自己和爸爸，不应该有她。
叶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这些不好的念头。
“永江，小晨，我吃好了，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接着吃吧。”梁卿把茶几上的纸巾拿过来放在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分别放在叶晨和叶永江面前，再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
轻轻的“嘭”的一声，大门应声关好了。
叶晨看着这个只有自己和爸爸的家，仿佛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爸爸，你吃好了没？”
“吃好了，你呢？”
“爸爸，我想抱抱你。”
“晨儿啊，爸爸有话要给你说，你妈妈……”
“爸爸，我还有好多作业，先回房间了，”叶晨边跑回房间，边睡，“爸爸，等我写完作业再抱我吧。”
叶晨回到房间立即关上了门，整个人背靠着门，闭上了眼，久久都没有动作。
青川医院院长办公室里，粱卿一脸忧伤。
“他的病，真的没办法了吗？”
“小粱啊，咱们几个同学一场，就不绕弯子了。李秦他…他自己已经放弃了。”冯鑫无奈又痛苦。
“他……还有…..多久？”粱卿哽咽着问。
“最多一年。”
粱卿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直以来抬头挺胸的那种舞者的范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耷拉着脑袋机械的点着头。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忙冲进来的人推开，喘着气朝梁卿快步走来，“你回来了。”
“嗯。”梁卿不敢看李秦，她想掩饰自己的难过。
“小卿，你都知道了吧。”李秦看向一脸无奈的冯鑫，知道了答案。
“如果不是今天我来，是不是，是不是到你死，我都不会知道。”
李秦艰难的开口，“不，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
周日体育馆
李林柯早早的到了，他坐在看台上第一排的座椅上，眼睛一直盯着入口处，脑子里却回放着偶然撞见的一幕。
昨晚，他出门买饮料的时候，看到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靠窗的第二桌，坐着自己的父亲，以及一个非常眼熟的女人。
李林柯一眼都不想多看，转身回了家，超市在街对面，他连饮料都不想喝了。
体育馆入口处缓缓走来了他要见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来是真的要来还自己的校服。他扯了一下嘴角，“真有趣，昨晚见她妈想吐，今天见她……”
李林柯没有察觉自己对叶晨的态度有所变化，一脸嘲讽着站起身，缓缓的走下了看台。
叶晨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手递出来了一个袋子，“谢谢，校服还你。”
“太见外。”李林柯此时的脸上只剩下温柔。
“还有，”叶晨思前想后，嚅嚅捏捏接着艰难道，“我……那天说过了，我……我不想早恋。”
李林柯哧的笑了一声，仿佛她说了一个冷笑话。
“这个借口，我也用来拒绝别人。你换一个吧。”
叶晨不知道，他确实在不久前才用这个借口拒绝了职高的追求者。她一时又想不到更好的拒绝的理由，急得脸都红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想被人议论。”
李林柯点了点头，似是在思考。眼前这个拥有单纯眼神的天真女孩，其实是真的无辜的，但是他不想停下来，因为他暗淡的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乐子。
许久以后，他才轻轻的说了一句，“流言蜚语不会伤害到你，但在意的人可以。”
他从小听着家里亲戚的闲言碎语，知道自己为人师表的父亲在一次醉酒后和自己母亲有了自己，出于责任结了婚。母亲死于难产，十几年了，父亲一直未娶。别人不知其中缘由，但是他最清楚，因为他见了太多次父亲书房里未合上的相册，看了太多次父亲沉默的看着某个舞蹈家的视频。
他无法忍受这种不被爱的滋味，尤其在爷爷奶奶都离开了他以后。戾气仿佛逐日在身体里生长，让他越来越难控制自己。
叶晨自是不明白眼前都少年心中所想，还是一脸挣扎。
“你一脸便秘的样子，真难看。”李林柯伸出左手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我不会让别人议论什么，你等着。”
“我没有便秘！”她难堪的反驳，带着点微微的怒气，像只炸毛的猫，逗乐了李林柯。
“好，知道了，你不便秘。”他笑弯了眼睛，伸手揉了一下叶晨的头，“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别碰我头！”叶晨再次炸毛！
“好，不碰。”李林柯拽着叶晨往体育馆外走去，“我变卦了，你陪我吃顿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