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冉语

31、三十一 “奈

　　“奈河表面上风平浪静，下面却居住着一群恶魔，他们不分昼夜，生活单调，大多毫无人性，终日以杀戮战斗为乐。其实，你要下去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凡是落入奈河里的生灵，如果不是法力高强，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众魔吞噬殆尽。即使你那时下去了，也没有用。”
　　风扫过，金灯花海泛起一阵涟漪；花海之上，各色灯笼，逐渐点亮；玉石阶上，归来的招魂师，低声交谈；红色纱布通往各处，来往众鬼甚多，热闹非凡。陈墨和筱雅站在这热闹之远处，靠在石栏之上，望着那逐渐热闹起来的花海美景。要说伤心，陈墨倒谈不上有多难过，和艾佳相处时间短，交流也不是很深，她突然离开，沉闷个两三天也就好了。可筱雅不一样，她们相处时间虽短，可在心里面，艾佳已是筱雅的全部，她的智慧，她的善良，她的呆滞，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烙印在心里。从她抱起赤裸的她，给她一件衣裳，给她一份关心开始，直到一起工作，一起玩耍，一起相拥而眠。她是抱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态和她相处的，生前的那些糟糕事，她不是没想过要忘记它，可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喝孟婆汤。因为她要记住，只有记住那些伤心事，才能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所以她避而不见她的时候，她虽然生气，也只是做做样子，她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所以当她伤心归来的时候，她不问为什么毫不犹豫的把她拥入怀中。她一直在小心的爱着她，只要她还是那么的关心她，她做什么都可以。
　　“筱雅，别难过了。”陈墨的日子是快要恢复正常了，可一看到筱雅难过的神情也不得不伤心起来，已经好几天，筱雅既不去工作，也不回花屋。陈墨也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可以帮助她不难过，要让艾佳活过来根本就是不可能。只得说些没一点屁用但又不得不说的话。
　　“陈墨姐，你回去吧。我没事。”筱雅终于开了口，说道。
　　陈墨搭在她肩上的手动了一下，最后说道：“如果你实在忘不了她，就去孟婆殿讨点汤喝吧。那样子对你来说，也许更好一点。”
　　“不用那些，过几天就好了。”筱雅心不在焉的回道。
　　陈墨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就说道：“我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不认识路的话，可以找我。”
　　“好。”筱雅还是看着前面，没有多大情绪的回道。
　　陈墨也无法，她的日子还要继续呢，这种压抑的心情，真的不太适合在这里。于是也不管筱雅，解下手腕上的红绳，一扔，踏上红纱布，便回花屋了。

　　热闹不是人数的多少，声音的大小，音乐的悲喜。你若心中有喜，忧郁的森林也是热闹的；一个人的长街也是热闹的，一个人的雨夜也是有趣的。你若心中哀伤，音乐再吵，人再多，你也还是沙漠中的一朵小花。黄沙之中，你孤零零的开着，即使有充足的雨水，温暖的阳光，你还是会不知觉的问自己：“就这样子活着，有什么用呢？”去看几则笑话吧，然后你会发现一切都没必要那么较真，换个角度想，它还很有趣呢；去看一部甜的掉牙的爱情小说吧，你会觉得在未来的某地某时某刻，你也会遇到那么个让你精心装扮的人；你可以去做很多事，可以忘掉哀伤的事。不能说你绝情，居然不去思恋故人；只是你要先好好活着。只是大多哀伤至极的人，都没力气去看别的，他们只能等，等时间，一点点堆积，把过去埋住了，才有多余的心情去看其他。
　　风换了个方向，朝筱雅正面吹来，摇曳的花朵上跳跃着不同着装的小人儿，他们或抱怨，或唱歌，或低吟。风撩起筱雅面颊上的发，泪水畅通无阻的从下巴落到石栏边的花丛中。“滴答······滴答······”落在花瓣上，又被花瓣弹落在地。一滴一滴，花朵摇来晃去。花上的人儿终于受不了了，挽起袖子，插着腰，朝上大吼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啊，我的房子都快被你的眼泪砸坏了。有福不享，整天就哭哭哭，你们这些小年轻咋那么麻烦呢？”
　　筱雅听到下面的骂声，朝下一看，果然有一个小老头站在金灯花上骂骂咧咧。本来心里就不开心，他这么一说，好像失去一个朋友爱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样，心里不爽，正要回呛他之时，只听另外一个声音说道：“你个臭老头，再给我逼逼一句，信不信我下来把你这花给拔了？”
　　“什么？你个娘西皮的，有本事你给我下来，老子当年杀鬼子无数，还怕你个小屁孩。”
　　“下来就下来，你以为我怕你这个老古董吗？”筱雅还没来得及阻止，许墨林就翻过石栏，跳到那朵花上，和那个老头干起来了。毕竟是手撕过小日本的，三拳四下就把许墨林给打趴了。筱雅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亲自下去，赔礼道歉，把许墨林给拖走。

　　“就你那娘里娘气的样子，还想打赢人家，真不怕丢脸。”筱雅看着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的许墨林，没好气的说道。
　　“所以我就更要打，这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尊严的一个严重问题。这足以证明了，我的娘里娘气只是为了哄你开心故作的娇态而已。”许墨林挺直腰杆，忍着脸痛，理直气壮的辩解道。
　　筱雅看他一副衰样还逞强，懒得和他争论，于是又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许墨林一见问这个，就支支吾吾了。筱雅生气的说：“不是让你回去做你的阎王吗？你嫌我还不够惨是吧？”
　　“不不不，我这次不会连累你的，我已经请了假的。”
　　“请假？你还有假吗？”
　　许墨林叹了口气，看来不得不说了，于是说道：“那次我主动回去后，就被他们百般折磨。我就直接说，我不当阎王了。他们不干，找不到鬼了，非要我当；我又不干，打死我也不当。于是他们就妥协了，每个月给我五天假。讨价讨不赢他们，我也就妥协了。”
　　“那就好，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怎样都行。”
　　“那我和你一起睡觉也行吗？”许墨林兴奋的说道。
　　“不行！”筱雅严厉的打压他的企图。
　　许墨林撇撇嘴，一副可怜相的说道：“雅雅，我没地方睡觉。我好困哦，现在不止心上痛，身上也痛，我这个样子，这几天怎么过啊！”
　　“不行就是不行装可怜也没用。”不知何时，筱雅已经解下手腕上的红绳，踏上红布，手一挥，稍施法力就阻止了许墨林的跟来，头也不回的回了花屋。许墨林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漏出笑。他确实无处可去，只要她能好好的睡一觉，怎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