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冉语

30、三十 她身穿

　　她身穿金色战袍，手握银枪在背，脚蹬一匹汗血宝马，加鞭前行，终于看到前方的一队人马，喜得大喊道：“哥哥，等等我。”
　　“吁······”一阵马嘶，前方的人马停住。领头的人，调转马头来到她的面前，严厉中带着宠爱的说道：“你来做什么？我们这是行军打仗，不是闹着玩。”
　　她毫不在意的笑着回道：“我知道，我就是来和哥哥一起上战杀敌做将军的。”
　　“胡闹！”一声厉吼，吓得她身体抖了下。她想这会儿哥哥是真生气了于是小声的辩解说：“女孩子又不是不能上战杀敌，花木兰不就做将军了吗？”
　　“花木兰那是被逼的，你有哥哥我，还用上什么战场。赶快回家去，照顾好爹娘，等哥哥的凯旋。”哥哥调转马头，来到队伍前面，她本想再跟上去，却被他：你若再跟来，我军法处置。吓得不敢前行，只得在马上看着哥哥的队伍渐行渐远，才调转马头回家。
　　“哥哥······”
　　过去的记忆犹如雪花一片片落下，慢慢的堆积起了过往的一切，浮现在眼前。人生，删减掉那些细枝末节才能真正明白，这一生这一世到底是为何而活。艾佳感觉脸上湿湿的，只是分不清这是眼泪还是这奈河的水。再迷迷糊糊跳入这奈河之前，她以为自己的价值，就是只要他的一个肯定，就行了。然而随着身体往下沉，随着离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随着过往的记忆慢慢浮现，她才发现，自己错了。人说，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而她又跌倒了，这一跤，可能会让她再也没机会去弥补。
　　周围的黑气越来越近，河水之中，夹着阵阵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狰狞的面孔，残缺的身体，看见猎物的喜悦声争抢声，从四周袭来。这些若发生在常人面前，早就吓得抱头惊叫，哭爹叫娘。而艾佳却已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在意这些可怕的生灵，此刻，后悔已是她的全部。那一世，她爱错了人，害了人；这一世，她又选错了路。她后悔自己当初的倔强和不值得的坚持了，她后悔自己怀着恨来到人世间，又早早的丢下自己的父母来到这阴间了。只是一切都无法挽回，已无退路可退，亦无时间去弥补。
　　艾佳绝望的闭上眼，仍由身体下沉，任由那些嬉笑得意声在耳边萦绕。心里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谴责自己——“哥哥，馨儿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手臂上，大腿上，腰上，不断的传来撕裂声，吞噬声，咀嚼声。艾佳咬着牙，忍受着这痛苦，直到不辨黑白。
　　“ 这是死了吗？为什么我还是感觉自己存在着”茫茫黑夜中，艾佳踽踽独行，看不见天日，辨不明何处。一会模糊一会儿清晰，似真似假，最容易让人迷失。然而艾佳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告诉她要去哪里？到那里要做什么，都很明确。只是看不到路在何处，只是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眼，逃离这黑夜。一直挣扎着，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终于，这无尽的沉厚的天空中，透出一点光来。她奋力往上 ，终于睁开了眼。还是有些模糊，过了好久才看清那个伏在自己身上的恶魔。刚清晰的眼立马变做千年寒冰，直直的瞪着他。
　　他长发如乱草，眼发绿光，衣裳褴褛，身上恶臭，认真一看，除了那张脸还如往时一样完好外，浑身上下千疮百孔。室内白骨为墙，乱石为床，几处绿色鬼火，照亮这无尽的黑夜。他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略有所动，面上却倔强的嘲笑道：“为了惩罚我，你早早离开人世。如今呢？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跳河自尽。明明就是你自己犯贱，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自以为是的人，最是害怕别人的突然点醒，特别是讨厌的人以嘲笑的方式。对，她就是犯贱，犯贱到不知轻重、犯贱到以自己命去爱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艾佳握紧拳头，冷冷道：“所以呢？你打算好好报复我。你认为一个连十八层地狱都敢闯的人，会害怕你的报复吗。”
　　他勾起嘴角，假装怜惜又得意的说：“我怎么会报复你呢，你可是我的皇后啊。生前不能和你日日相伴，现在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说完，便大笑着出去了。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稀疏的白骨墙外，乌黑一片。周围一片安静，连一点风的声音也没有。艾佳看着头顶的骷髅头，突然觉得这恐怖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尽然也有些美感，认真研究也许还真能发现它的奇妙。当初恨他的三心二意，不专情；现在可以日日相伴了，却是那么的恶心。
　　颓废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正道。艾佳忍着伤痛，从冰冷的石床上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到处是伤口，这一个洞，那儿一个洞 ，有些恐怖。艾佳坐在床上一会儿，等力气恢复这会儿，认真又看了一遍这屋，空荡阴森，没有什么又用的。一会儿后，来到门口，却被左右两个小魔拦住了，不能出去。想硬闯却又无力，只得又回到床上。

　　太阳要出来之前，筱雅到处找，都没找到艾佳，以为她先自己一步回阴间了。到了花屋，却不见艾佳，想到那个陈墨说的，心里不安。于是急急忙忙来找到陈墨，向她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两人又一同协来找花子落。才得知，艾佳因为伤心过度，已经跳了奈河了。筱雅一听，伤心欲绝，又见花子落得意的神色，认定是花子落推艾佳入河的，于是喊道：“什么伤心欲绝，一定是你把她推下去的，你这个恶妇，我也要把你推下去。”说着就要去拉花子落，被陈墨一把拦腰抱住，说道：“筱雅，你冷静点，你这样子，会害了你自己的。”筱雅怒从心起，哪里还管的了那些，誓要为艾佳报仇。而花子落就那么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陈墨看出了花子落的故意，于是使出法力就把筱雅带到大街上来了。
　　筱雅正在气头，突然的一下就来到了大街上，心里有些不爽，想破口大骂，看到陈墨，又控制住了自己。她也明白自己若真把她推下去的话，也是会没命的。所以，艾佳也许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筱雅低着头，默默的抽泣起来，在这里艾佳就是她的亲人，唯一的亲人。现在她遭受如此的大难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人间，堆积起来的雪人儿已经不见样了。温如玉在那个公园等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有看到艾佳的出现。他想着，她是忙吧，于是就那么坐着。时日久了，心里的失落也就大了。他是知道的，人界，不论妖或者人，都不可以和阴间的鬼魂来往。那次能相见，只是一个意外。想必她是受警告了，所以才不出现的。温如玉悻悻地走在路上，这样子想着。只是还有很多话没说，心里终是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