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冉语

12、十二 “你也

　　“你也活不过二十岁”
　　就像突然来的冰雹，把刚盛开的花砸得个稀巴烂。艾佳飞驶着自行车，却一点也不沮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就抓住画画不放了。原来人生，真的这么短暂！”还有五年，是慌张？害怕？还是遗憾？不，就像高中一样，只有三年而已，而你却要做出最好的成绩，只为一次高考，考个好的大学。只不过，自己的终点有点独特罢了。而自己也只不过是早一点过完人生罢了，就像人家说的：那么急干吗？赶着投胎吗？这还真对了，艾佳就是这样了。
　　侯晨的生日过后，艾佳完全疯了。每天睡六个小时，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课堂上别人在听课，她再看高二的书，甚至高三的书。她现在连和侯晨赵龙温如玉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甚至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公式、单词、还有那些什么要记的东西，她梦里都是这些。
　　温如玉知道她的事，所以就默默的跟随她的脚步，默默的在她身边为她做所有的事，甚至在她面前，也会克制和侯晨的互动，怕打扰了她。
　　然而侯晨不知道，她不知道艾佳要跳级的事，更不知道艾佳的人生只能到二十岁。她只看到艾佳越来越疯狂了，她只感觉到温如玉跟随着艾佳对她有些冷淡了。她能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艾佳不说，温如玉不说。就连赵龙也感觉艾佳和温如玉不一样了，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那么一瞬，曾经对你笑的人，冷淡了你；你的周围原本是活泼热闹的，突然就寂静了，从森林到荒漠，就是这种落错。
　　他们从热闹的夏季，经历飘零的秋季，在到这冰冷的冬季。一个学期就快完了。北方早已积满了厚厚的雪，而他们这里，也就飘了一夜，湿了地，和那山尖的雪，才知道冬天来了。积压了很久的不满，再也压不住了。这天，从下午开始，又飘起了雪，比以往的大了很多，至少落在地上，还能看到雪，渐渐的居然堆积了起来。放学的学生都乐的到雪地里玩，和朋友，和恋人，手拉着滑冰，或打雪仗。看着急忙回家的温如玉和艾佳，刚好温如玉对艾佳说：“别骑太快了，地太滑。”
　　艾佳简单回个 “嗯”就被侯晨叫住了。她跟着侯晨来到操场，不解的看着侯晨。侯晨抬着下巴，挺着胸，眨巴着眼，蠕动着嘴唇。艾佳看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就催促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吧，我爸妈还在屋里等我呢。”
　　不知为何，侯晨突然有一丝委屈，什么委屈？不知道，反正眼睛是红了，反正想哭。她倔强的看着艾佳，用力吐出每一个字：“韦艾佳，我们是朋友吗？”
　　“什么？”艾佳睁大着眼看着她“朋友？我怎么知道？”她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还是不敢说出口，怕她伤心，于是说道：“你说是，就是呗，我不介意。”
　　哭了，艾佳惊讶了，侯晨自己也惊讶了。泪划过脸颊的温度，居然比这“友情”还热。她犹豫的眼神，随意的话，比这雪花还冷，侯晨也不管了，就这么颓废的说道：“我喜欢如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朋友，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啥？”看着侯晨的眼泪，担心的艾佳，在听了她这一句话后，又突然笑了起来。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侯晨，笑容一点一点僵硬，双眼从惊讶，然后变成藐视、不屑，再到冰冷。转身，便走。
　　侯晨被她看得不明所以，见她要走，就一把抓住她的右肩想要个准确的答案。手刚放上，就被艾佳转身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狠怼道：“你以为你谁？我告诉你，你和他一起从我世界里消失都不关屁事！朋友？只不过是怕你玻璃心碎罢了。”用力一推把候晨狠狠掷在地上，勾起嘴角，眼神极其厌恶，鼻子一哼，又说：“你要犯贱，别拉着我，恶心!”艾佳不需要朋友，准确来说，她不需要一起八卦，一起吃饭，一起聊男人，一起买衣服的朋友或者闺蜜。就像很高雅的曲，总是“和寡”；就像顶级设计师手中的礼服，只有那么一两个人才配的上，而她也从不会屈尊去迎合谁。她是孤独的，在别人眼里，她是可怜者；可她不是，就像所有内向者一样，她有着自己的独特世界。那个世界已经成型，有了很好的体制，欢迎新人，只是对新人的要求很高而已。
　　侯晨受尽了这辈子从未有的委屈。你把别人当朋友，别人只拿你当个过客而已；你把别人当对手，别人只拿你是不起眼的灰尘；你把别人当恋人，别人那你当妹妹。她从未这么痛苦的哭过，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哭得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这么哭着。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放肆的哭着。
　　温如玉终于发现了侯晨的不对，从昨晚艾佳一个人从操场来的时候，他怀疑着，却没问，也没去操场上看看，就这么默默的跟着艾佳回去。等到今天上课，侯晨阴沉脸，坐在他旁边，擤着鼻涕。他写张纸条递给侯晨。
　　侯晨又是赌气又是欣喜又是紧张的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你昨晚对艾佳说了什么，她到现在都没理我。”
　　洪水决堤，就像现在，侯晨也不在他面前装什么淑女了，拿着纸条的手往书桌上一拍，站起来，委屈又倔强的质问着温如玉：“温如玉，你他妈就是一个渣男，跟我玩暧昧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和她完暧昧。”手指着他后面的艾佳，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眼要个好听的答案。
　　老师，同学甚至艾佳，都被侯晨的动作惊扰了，也这么直直的看着温如玉，看他怎么解释。
　　哪知温如玉便不恼火，也不紧张，那双眼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润，里面甚至有些笑意。他拉拉侯晨的衣角，示意他坐下。侯晨见他不说，也不搭理他，拿起书，就站到角落里去。老师又教训了一遍温如玉后，大家就继续上课了，侯晨就这么站着听完了这一节课。一下课就找人换位置，温如玉找她说话她也不理，吃饭不去，买来了也不吃，打兵乓球也不去，总之就是不理。温如玉没法，找艾佳，哪知艾佳也和她一样，龙猫抱枕也扔了，而且还明令禁止不准出现在她两米内。也不是那么倒霉，他至少又得了一个有力的外号“如花似玉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