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冉语

11、十一 有的人

　　有的人，生来就是富贵，一瞬间就拥有了别人奋斗一辈子的东西。财富！多少人用尽一生去追求的东西，有的人为了它丧尽天良，有的人为了它日夜奋战，有的人为了它抛妻弃子。
　　有的人，生来便是灾难，孤苦凄凉，大病小痛，也许会一直灾难下去；而有的人却总是那么幸运，会有一个贵人，出现在干涸荒芜的人生里，指引方向，给一杯水，走出这荒芜的人生，或平淡，或大富，或大贵。
　　都是命！人们往往都这么说，老一辈对小一辈这么说，小一辈在这么说与下一辈。一辈辈一代代，都是命。
　　然而，艾佳却不再相信这些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命中注定，只是都是用生命去换来的，那种痛苦,用这些幸福来代替也是值了。
　　赵龙从坐上车的那一刻就一直睁大着双眼，惊讶不止。以前侯晨说她家很有钱，他还没觉得，因为学校里，大家都是穿着校服，侯晨也没怎么看出来有钱，放学的时候，侯晨也是有时有人来接，有时自个骑车回去，和一般小资家庭差不多。然而今天，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侯晨画着淡淡的妆，翘着高跟，穿着华丽精致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完全不似以前那刁蛮任性的小姐样，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万众仰慕的女神。宽敞舒适的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特别是那别墅，真真的和电视里面那些别墅一样，豪华！气派！只是，人家院前是花草。她家院里是菜。
　　“青菜、白菜、茄子、豆角‘、南瓜？”赵龙看看侯晨，又看看这别致的菜园，围栏上爬满了牵牛花，菜园修理的很是漂亮，和老家那杂草丛生的菜园真是天壤之别。赵龙激动的随手就摘了个红红的番茄，一咬，满嘴都是饱满的汁。嚼动着嘴，朝侯晨竖起大拇指。侯晨背着手，甩过头，得意的走在前面。向他们介绍道：“我妈妈是乡下来的，当初怀我哥哥的时候，我爸爸硬是不准她去工作，我妈妈就趁我爸爸出差的时候，自己动手弄了这个菜园。喏！看到那边那棵苹果树了吗？”
　　温如玉，艾佳，赵龙三人随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棵苹果树，一看就上了年纪的主干，有三根大的分支，树上还有些红红的苹果，应该是有人摘吃了剩下些的。旁边是一棵杏树，细长的主干，也有些年纪了，比苹果树高，却没有它那么壮。
　　“那棵苹果树呢，是我妈妈怀我哥哥的时候，亲自种下的，寓意就是‘平平安安’杏树呢，是我两岁的时候，我、妈妈、哥哥、爸爸，在我生日的时候，一起种下的，寓意就是‘幸幸福福’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小时候啊，我和我哥放学了，就经常到院子玩泥巴爬树呢。”
　　艾佳看着侯晨脸上得意的笑，脸上也不自觉的笑起来
　　“姐姐，我呀！只求富贵”
　　看来，她不仅有了富贵，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着她的妈妈。今天的生日也只是简单的一家人吃个饭，只是多了艾佳他们三个。班主任侯晓，哥哥候暮，爸爸和爷爷在打牌，妈妈在厨房做饭，奶奶沙发坐着，他们四个一进门就被班主任拉住来布置场景。这里确实宽敞豪华，和电视剧里一样，只是这里多了一份温情，没那么空旷，不那么冰冷。年轻人玩到深夜，又是尬舞又是嗨歌，喝得一塌糊涂。夜里，他们三人也就留下了。赵龙和温如玉睡客房，艾佳则睡在侯晨的卧室。
　　温如玉把喝醉了的侯晨抱到床上后就被艾佳赶出来了。给侯晨换下衣服，脱掉鞋袜，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那醉了还在笑的人，不自觉的哭了。
　　“姐姐，我呀！只求富贵。”
　　什么只求富贵，求了这么好的命，这么多人宠着，你要喝酒，直接在家里给你开了个临时酒吧；你要玩，大家陪你一起玩。
　　艾佳搽掉眼泪，心里骂自己，她既然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在十八层地狱时，她一边骂，骂爹娘，骂生不逢时，骂老天，骂那些玩弄她的臭男人，骂欺负她的人；她一边咬牙坚持，要报仇，要把欺负自己的人打的满地找牙，跪着求她；又虚弱的说“姐姐，我坚持不住了。”然后又骂自己无能，活该被欺负。最后，她们一起咬牙过来了。一起过奈何桥，一起喝孟婆汤，一起来世相遇，虽不在隔壁，虽错过了十几年，但能相遇，知你安好，也是一件幸事。
　　玩得太累，想得太多，精神有些乏力了，不知不觉的就躺床上睡去了。一夜无梦，早上，艾佳看着还未醒的侯晨，不免有些奇怪。然而她却不知，温如玉在床边，陪了她一夜。
　　早上侯晨和赵龙都睡到十一点了才醒，还好是周日，他们不用上学。客厅里，艾佳在看奶奶刺绣。人老了，孙子也大了，儿女又忙。自个儿便找些事，打发打发时间。奶奶颤抖着手，一针一线的很是精准，虽然七八十了，技术却也一点也不差。爷爷看着报，打个盹，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人活到七八十岁，能安然的离去，是多么幸的一件事啊！这一世，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永世在那金灯花海，不入轮回，不受世间之苦。无怨无恨无憾，还求什么来世呢？
　　等赵龙醒来后，他们三人就一起离开了。赵龙还处在结交了不得了的朋友的兴奋中，看到候妈妈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就感觉亲近了起来。小学时，侯晨把他打进医院的时候，候妈妈还拉着侯晨来给他道歉来着，那时候给他带来了很多的水果和糖。虽然和侯晨小学时是同校。可候妈妈却在那一次后再也没见过面了。再次相见她果然还是那么平息近人啊！只是，为什么生的孩子那么暴力呢？
　　这确实一段趣事，候妈妈确实如侯晨所言：农村来的。可人家却是农村出来的大学教授。深受先进思想影响，是一个独立的现代青年。当初凭一封感人肺腑，至情至性的告白信，追到了韦爸爸，相恋一个月便不顾男方家人反对嫁入豪门。初生一子，有些新鲜，前几个月精心照顾，新鲜感一过，孩子能走路时，绝不碰一下；能抓饭吃绝不喂，两岁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一骨碌全教给他，衣服任他乱套，脸任他乱洗；而她只负责教他自理自立，和不受伤。说的好听点，是锻炼孩子独立；说的不好听点，就是懒。而她呢，不仅懒，人家是独立青年，有自己的追求，怎么能为了个小屁孩，放弃自己的人生梦想呢。
　　至于侯晨嘛？那是一个意外，本来想偷偷摸摸，人不知鬼不觉的打掉的，哪知却被自己五岁的儿子知道了。说是要个伴好练习揍人。就这样，侯晨就诞生了，她的尿不湿都是她哥哥换的，她的奶都是她哥哥冲的，而妈妈，除了每晚守在她的床边，监督她哥哥给她讲故事外。好像？都在上课。小时候，跟着哥哥在院子玩泥巴打架爬树，学的是有模有样。从小放养，那性格能好吗？能上门道歉已经不错了，还想不打人？
　　在他们家，孩子还真是意外，父母的感情才是真的。然而，一家人确格外的团结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