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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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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天牢分为九层,按犯事的大小,由轻到重依次向下,位于九层的天罚自然而然关押的全都是重刑犯,也是最最恐怖的一层。
木槿跟在狱卒后面,一步步踏入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从今以后她的余生将会在这里度过。
很黑,没有阳光,还有一双双不善的眼睛。
这样也好,她嘴角带着点苦涩的上扬,她第二次生命的意义这算彻底结束了吧?
牢笼打开,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走了进去。
这大概是狱卒见过的最乖的囚犯,他四周看了看,这些混蛋,要是有她十分之一乖巧可爱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没走几步,看到来人,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道:“见过秦帝。”
秦宁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他走到她的牢房。
此时,木槿正抱着膝盖靠在墙上,头头深深的埋了进去,看起来很孤独很无助。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秦宁道。
木槿抬起头,了无生意的看向他,一双眼睛在踏出昭明殿的时候,就已经空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
秦宁黑着一张脸。
“你就这么甘愿替人受罚?进入天罚,就代表你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
“我知道。”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足以让秦宁发火。
“你就这么作贱自己的未来?”
“嗯。”她答道。
声音明明轻不可闻,偏偏此时,整个天罚安静的掉针可闻,她那细弱的声音,再加上,众犯人有意调动仅存的法力听着。
听完,整个天罚爆笑声四起。
一旁离得近的犯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秦宁,你也有今天啊!”
他说完,四周的笑声更响亮,还此起彼伏。
木槿茫然的看向四周,秦宁已经用威压,压住了那群肆无忌惮的家伙,这下顶着压力,没人笑的出来了。
他最后看了眼顽固不化的木槿,道:“我再给你一晚的时间考虑。”
说完挥袖走人。
“为什么一定查真相呢?现在这样不是对谁都好吗?”木槿失神般的喃喃道。
“那是因为他的族人在很早的时候,就被人诬陷而导致灭族,所以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阴影。”旁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木槿认出了他,是刚刚说话的那个犯人。
“阴影?”她不解道。
“对,就是凡是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正直到让众仙家毛骨悚然。”
木槿惊讶的微张着嘴巴,整个人显得有点木讷。
那她替罪这事,也会被查出来?
“话说,你到底犯什么事了?还是头一次见到那家伙被人惹毛。”
语气十分幸灾乐祸。
“烧了七重天的重阳楼。”木槿垂着脑袋道。
“难怪你会被关在这?”他一脸的了然。
木槿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是替人受过吧?”他道。
木槿低下头,赶忙道:“不是。”
“能把那家伙气成那样,就证明,他明明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却没有证据证明,而你偏偏又往死里认罪。”
木槿不知不觉的又把头抬了起来,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绡红只觉得这娃怎么那么蠢,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他猜对了……难怪会把秦宁那家伙气成那样,栽在这么个小仙身上,也是绝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他蛊惑道。
木槿毫无知觉的点了点头,什么都被套的一干二净……
绡红觉得,在这点上,他可比秦宁有用多了,秦宁如果不按照规章办事,那犯人早就拿下了,偏偏要走什么程序。
“气息。”他道,“在这里关着的,都是犯了大错法力还强悍,又无悔改之心,一天到晚想着逃跑,好出去为非作歹,浑身的戾气。你一进来,我们就发现了,你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到我们以为那家伙又想出新的花样来折磨我们。”
“不过,看到秦宁那一脸怒气,就很容易猜到,是你触犯了他的底线。”
“底线?”
“对,底线,那个刚正不阿的家伙,最难容忍在他手下,有冤假错案出现。”
“那么他把我关这里?其实是为了……”木槿想到了溪浔所说的她应该是在四层,而不是九层。
“对,就是为了让你害怕,第二天好说实话。”
木槿突然笑了,向后一仰,苦涩道:“没用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她是为溪浔而生的,怎么可能背叛他?他想让她替罪,那么她一定会替到底。
“你也是够固执的,不过能不能撑过今晚,还真不好说。”
木槿看向他:“这一层有什么问题吗?”
绡红指了指那栏杆。
“看到了没?”
木槿顺着他的手看去,漆黑的栏杆,上面满是刮痕,仔细一看还能看到点血迹。
“这是传闻中最坚固的冥铁?上面的痕迹是……”
“一到了晚上,这层的罪犯就会暴动起来,相互攻击,上面这些就是被波及到的。因此这里的牢笼,每半年就要修一次,”
“虽说你没有被阵法困住,法力也没被压住,不过?你觉得你抵挡得了我们这一层的攻击?”绡红挑眉看着她道。
木槿呆呆的看着他,良久,她坐起身,一字一句带着如幼童般的天真,问道:“为什么要打架?不能和平共处吗?”
时间好像静止了般,整层天罚安静得不可思议,随后,一阵阵爆笑声从个个牢房发出。
“哪来的女娃?”
“怎么这么天真?”
“秦宁那个疯子该不会想趁机让她教育我们吧?”
提到秦宁,整层天罚,笑声更大了。
外面狱卒见鬼般的相互看着,今天这群家伙吃错药了?
绡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木槿正一脸微怒的看着他,她哪说错了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哪个穷凶极恶之徒会和平共处的?就天界那帮老家伙,还会暗地里互坑呢!”
木槿有点惊奇的看着他。
绡红一见她这表情,就明白了,她压根就什么都没见识过。
“我说,你,看着也快满千岁了吧?天真成这样,也是够奇葩的,到底是谁把教出你来的?他也算是奇才。”
木槿没有说话,头埋进了膝盖,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吧?
“喂,你生气了?”绡红问道。
木槿没有理他。
“这就生气了?”绡红再次问道,随之一条细细的线穿过铁栏,向木槿飞去。
木槿还沉浸在昔日的日子里,突然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吊了起来,不一会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她被吓到了,在空中手舞足蹈。
一旁,绡红已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木槿一个怒视过去,正好看到绡红脚下的阵法在发光,陡然忘了自己的处境,欣赏道:“好漂亮的阵法。”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杀气突然涌来。她吓得一个抖索,不解的四处看了看,一个个眼露凶光,空气中,法力在波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向她袭来。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问道。这才发现,绡红用着最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还真不愧是养得如此之好的女仙。”
嘲讽意味十足。
“怎……怎么了吗?”木槿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问道,怎么一下子氛围就变了?
“怎么了?”绡红冷笑道,“你口中漂亮的阵法,却是困了我们上千年的真正牢笼。”
“你的欣赏,你的赞美,不过是建立在我们的自由之上而已,不过是见证了我们的耻辱。”
木槿腰间的细线瞬间紧了不少,她能感觉到,满满的愤怒与杀意。
她不明白,这个阵法虽然漂亮,但……
“这个阵法不过是几个高级阵法叠加,初级阵法修饰而已,怎么会困住你们?真正困住你们的不是这个冥铁打造的牢笼吗?”
她说完,全场又寂静了几秒,随后,杀气瞬间散去,就像它来时,那么突然,爆笑也声再次响起。
她被放了下来,因为绡红笑的法力不稳。
她到底又说什么了?让他们笑的那么厉害?
溪浔只告诉过她冥铁是世上最坚硬的铁,通常被用来打造最坚固的牢笼用的,却没跟她说过,最坚固的牢笼与强大的阵法哪个更牢固。
她下意识的以为,这个牢笼比起那她一眼看破的阵法牢固得多。
“你好像对阵法很懂?”绡红揉了揉笑僵的脸颊,问道。
“只是曾经旁听过……”木槿神色带着点哀伤。
溪浔上课的时候,喜欢带着她,所以凡是那三百年来溪浔学过的,她也无意间学了。
绡红假装没看到,继续问道:“那你说说这是什么阵法?”
他调动法力,阵法再次显现。
木槿仔细的看了看:“没见过。”
绡红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也是,那家伙布的阵法,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不过很精妙,它将杀伤力最强的九道阵与防守最强的固石阵相结合,弥补了两阵各自的缺点,使之既有杀伤力,防守也很高。”木槿很认真的道。
绡红对她能看出这揉杂的阵法表示很惊讶,但对于她后面所说的话,他只想说句“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他们都知道这阵法的攻击力有多强,否则他们用的着每日花大把大把的法力去抵抗吗?每天只能用那么点法力打架,打得别提有多憋屈啊。
而且,他们还破坏不了这破阵!
“只是……”木槿皱着眉。
绡红眼睛又亮了,连带着整层罪犯的眼睛都亮了,整层天罚,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当中。
“这阵法将固石阵给反了过来。这样防的就是里面,外面的不就弱了吗?他这样做有何意义?”木槿完全忘了,她现在在天牢,这阵就是得防里面被破坏。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破阵之法,害的他们那么紧张,众罪犯摇了摇头,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换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躺着,晚上可是还有场大战要打。打赢了,就是整个天罚的头!
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乐趣。
绡红叹了口气,他也以为她会说什么破阵之法呢。
“这阵法,外面也打不破。”
木槿不信般的看着他。
绡红只得继续道:“我们天天相互打来打去,也没见它坏。”
“那是因为不均衡!”木槿怒道,她学的东西被怀疑,这让她有点生气。
绡红猛然抬起头,众罪犯忽然各个正襟危坐。
“什……什么意思?”他颤抖着问道。
“这个阵法是两种强阵叠加,虽有基础阵法修缮,但强强相遇,肯定会有新的缺点出现。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阵法。至少,我看过的阵法书上没有。”
众罪犯点了点头,他们对这些理论完全没有兴趣,他们更关心怎么破阵!
“然后,这个阵法的弱点是?”绡红循循善诱,硬是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个阵法的特点是,哪里受到攻击,它就会往哪里增强,但当最远的两端同时受到攻击,它能力就会分散。”
绡红如学生受教般的点了点头,再又问道:“光两端攻击,也不至于毁了这阵法吧?”
木槿点了点头:“阵法在布局上,往往会有两面性,布阵的那位仙家利用天牢是圆形这一特点,在你们身下的阵法上,又加了另一个与天牢同般大小的阵,用以加强你们身下的阵法的威力。所以你们身下阵法的威力其实是相通的,你们觉得它很强的时候,完全是因为那时候,有其它阵法的威力补进去了,又因为你们没同时攻击过,所以压根不可能发现阵法有时候威力减弱了……”
“所以,如若再外的攻击也利用这阵法,就可以削减甚至破阵?”绡红低着头猜道,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上扬了。
“对。”木槿孺子可教也的说道。
这还是头一次,除了溪浔外,有人那么认真的听她讲话,或许,这天罚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早点休息吧,晚上你可能没办法睡了。”绡红“温柔”道。
木槿以为他指的是他们晚上会打起来,于是点了点头,她的确累了,从昨天晚上起,她就没休息过了,与其它仙家不同,她很容易嗜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