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知昼暖》sibao

5、第五章

　　林朵朵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今天的天有点阴，风也凉丝丝的，却吹的人很舒适，大花听到她的声响悠闲地从阳台踱过来喵喵叫了两声，仿佛在抱怨她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昨天真的累坏了，头发都没有吹干就睡着了，四顾屋子里面没有人，茶几上是一张便条，“我出差几日，帮我照顾大花。”字迹苍劲有力，字条下面还有一些钱和一把钥匙，算是肯定了她暂时“同居者”的身份。她蹲下身子抱起脚边的猫，轻轻抚着她的毛“原来你叫大花啊”大花被她抚的舒服，眯着眼睛喵了一声算是回应。林朵朵四顾这个虽说不算大却收拾的整洁有序的房间，无处不体现着居住者克制冷静的性格，茶几下面整齐放着一叠杂志，她随手拿起来翻看，都是一些专业性很强的杂志，内容她根本看不懂。其中有几本的封面都是这个独居者，细看看他长的真的很好看，是男人的那种好看，冷峻的眉眼如炬，封面配文极尽奉承，想想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也是在这冰凉的纸板上，今天还是这样看见，却感受不同，这个人，变成活生生的一个男人，这间屋子里，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男人都没有回来，林朵朵没有电话，这个屋子里也没有座机，她无从知道他的消息，他只说去出差，也没说哪天回，朵朵就一个人带着一只老猫开始了在这里的生活，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学会了使用洗衣机和微波炉，然后在天气还算不错的时候抱着大花去了趟山路下的一家市场采购，柴米油盐日常食材她抗了整整一大包。这个男人家里有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可是里面空空如也，林朵朵想把它们都填满。
　　她将自己的旧书包放在了沙发的边角里，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本本上记下了她总共欠了周天赐多少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合上小本子的时候她暗暗下决心想等周天赐出差回来，自己要赶紧找工作搬出去，还有要赶快还钱给他，不想欠这个人太多，也不能欠太多。
　　天气预报今夜D市大风降温，朵朵搂着大花在沙发上看电视，露台外面的风声大作，朵朵关好了所有门窗，电视上正上演一部喜剧电影，她窝在温暖的沙发上觉得舒服，大花就趴在她的怀里，这几天，朵朵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大花，香炸小鱼干已经完全俘获了猫老小姐的心，大花开始前前后后跟着朵朵，要抱抱要喂喂，活脱脱一个孩子模样。
　　晚饭不知道吃什么，朵朵就蒸了一碗鸡蛋羹，就着电影吃完，房门就有了钥匙转动的声响，朵朵猛地坐了起来，周天赐进门的时候有点错觉自己走错了，定了定神才发觉是自己家没错，电视机里哇啦哇啦的声音传来，门口是女生换下来的鞋子，往日干净整洁的沙发上一个女生盘腿抱着一只猫，面前的茶几上还有没有收拾的碗筷，空气里有制作食物的烟火味道，女生见她进来有点拘谨，刚才门外听到的放肆笑声根本不属于她一样。
　　“你回来啦？”“恩”换下鞋子和外套，就像卸下了一身的秋寒，外面的风又急又冷，房间的温暖让人生倦，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看女生吃剩碗，有残留的香气：“是鸡蛋羹？”“啊，那个，是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她借用厨房，心里还是忐忑。“我也没吃晚饭，不介意帮我做一碗吧。”林朵朵惶惶的小跑到冰箱那里把剩下的鸡蛋通通捡了出来，在厨房叮叮咣咣一阵，热腾腾的一碗蛋羹就端端正正出现在他面前，她在里面放了少许香油，房间立马被香气溢满，勺子舀了一口入嘴，差点烫到“哦对了，好像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林朵朵，”怕表达的不清楚，她又补了一句：“花朵的朵。”
　　周天赐点点头继续吃碗里的鸡蛋羹，软糯的鸡蛋羹都化作温柔随着喉咙抵达寒意满满的胃部，然后随着全身的神经传递温暖，这样的家常味道，他有多久没有品尝过了，记忆中小时候每当他生病，周清莲都会蒸热腾腾的蛋羹给他吃，后来在项家，多的是山珍海味，唯独没有一个人，有时间有精力去为他蒸一碗香喷喷的蛋羹，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蛋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只是再遇见，会有被照顾的感觉。
　　林朵朵坐在旁边看着他用沉思的姿态在吃一碗鸡蛋羹，觉得有点滑稽，不过是一碗家常鸡蛋羹，他吃的禅意十足，她静静看着他吃，他拿勺子的手真好看，指节有小小的突起，手指修长有力。嘴角被沾了些鸡蛋，他都没有察觉，朵朵拿了纸巾递到他面前“你沾到脸上啦”意识到失态，周天赐忙放下已经见底的碗。
　　“咳，林花花是吧”
　　“是朵朵！”女孩对于叫错自己名字的人往往没什么好感，不想再理他，之前觉得的好看都大打折扣，干脆收拾了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作响，周天赐也不恼，解开领带仰坐在沙发上休息，女孩的枕头和薄毯子随意放在上面，他招呼大花过来抱，谁曾想大花跟着林朵朵到厨房去了，叛变的家伙，周天赐四顾这个房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略有生机了。
　　林朵朵收拾完毕继续盘腿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天赐放好行李去卫生间洗澡驱寒，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洗澡也比较随意，洗完裹条浴巾就可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现在突然一个女孩子在这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他进出卫生间几次，拿了内裤，又拿了睡衣，怕丢了哪个，确认好可以洗完穿戴整齐出来再关上门准备脱衣服，女孩子的声音适时传来：“我也不是变态！”
　　还真是记仇，笑了笑，走进了水流。

　　十月底的上海有着萧肃的气质，黄浦江畔高耸入云的高级酒店，一场集结了互联网行业业内精英的行业峰会在这里举行，高级轿车接踵而至，不同于传统行业的聚会，这场聚会的与会者年龄层次上更偏年轻化，互联网是新兴行业，这些年在国内的发展很前沿，几乎引领着各行各业的发展，这个行业对创业者和从业者的资质要求都很高，创新力在这里才是第一生产力，传统一辈只要肯吃苦去开垦就有市场的情景在现代商界已经一去不返了。
　　这些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款款走进会场，互相寒暄，周天赐一下飞机就赶来了会场，时间比较赶，行李交给身边的随行秘书带去酒店房间，略整理了一下衣袖，就走进了会场，在签到墙前签到留影，礼貌性地和会议主办人员握手问好后，周天赐抬眼就看到了胡涵端着酒杯向他走来，互联网行业虽说新兴蓬勃，胡涵这样姿色翩然的女性在这样的峰会中出现还是以与会者的身份，也是实属难得，不得不承认，老天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比如他给了胡涵一个有钱的老爸，还要给她一副惹人爱的好皮囊，这还不够，深受命运偏爱的胡涵还有一个一般人望其项背的好脑筋，早在上学的时候，胡涵就校花和学霸双剑合璧，走到哪里都飒飒带风，如今还是如此，长大后风韵翩然的胡涵更是迷人。
　　“这么晚才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胡涵今天的礼服缀着不菲的珠宝，熠熠生辉。“飞机有点延误。”周天赐从身边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中取下一支香槟，碰了碰胡涵手中的杯子“好久不见。”
　　胡涵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炙热，他也看着她的眼睛，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初见时，还是经年后，胡涵都美的让他心动，她的脖颈又细又白，起伏的胸脯玲珑有致，他承认他有点动情了，这么多年，胡涵对他的性吸引都是一招致命的，这个女人从眼神到身上的每一寸□□的肌肤都是唤醒他心中猛兽的诱饵，这么多年，一直都是。
　　初到美国时，周天赐住在之前联系好的借宿家庭中，第一年要在语言学校度过，他没有学校的寝室可以住，当然，住在一户性格好一点的借宿家庭里，也比住学校提供的寝室自由很多，这也是很多赴美留学的孩子们的选择，这对美国夫妇没有孩子，性格很开朗的两个人每年都会接待一些留学生，一幢白色的独栋别墅，夫妻两个人的生活起居都在一楼，二楼有两间客房，周天赐住在朝阳的一侧，房屋不大却有一扇采光很好的窗子，这家人喜欢开夸张的玩笑，女主人做了一手地道美味的三明治，这一切都让初到美国的周天赐觉得满意，其实语言学校对他来说很鸡肋，他的口语不输本地人的好，所以他更多的时间四处游走，在时间很富裕的时候几乎走遍了美国大半的城市，胡涵晚了他半年到美国，因为她对语言学校的嗤之以鼻不输周天赐。
　　胡涵就住在周天赐对面的那间不向阳的房间里，冬季的纽约阴冷潮湿，胡涵是北方人，住惯了冬天有热烘烘暖气的屋子，这种湿冷的冬天简直在折磨着她的每根神经，在一个大风雨夜晚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敲开了周天赐的房门：“我想跟你换一下房间。”周天赐看着这个一直知晓住在隔壁却从未谋面的女生，她穿着宽宽大大的毛衣，边边角角裹的自己严严实实，吸溜着鼻子，鼻音很重，应该是感冒了，饶有兴趣地倚着房门看着她：“凭什么？”
　　胡涵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币，看来，她是想用钱来交换一间有太阳相对比较温暖的房间。周天赐笑了笑：“我不缺钱。”女生着急起来的样子又无助又可怜。
　　女生也不走，男生也不关门，两个人就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盯了好一会儿，胡涵大大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倔强，周天赐也乐意这么看着她，毕竟这个女孩子长的不是一般的好看，一个没留意，胡涵一张小脸就迎着他的脸贴了上来，一双软绵绵的的嘴唇吻上了他的，这一吻来的猝不及防，周天赐的大脑一时空白，瞪大的眼睛无法聚焦在她的脸上，只能感觉她热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又暧昧又带着生病的难受，她的唇就轻轻印在他的唇上，生涩紧张的一动不动，周天赐第一次被女生亲吻，软绵绵带着踹息的吻让他的心咚咚跳动，女生踮起的脚渐渐累了有点摇晃，周天赐一把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拦腰抱起，走进自己房间，一只脚将门关了上。
　　胡涵如愿住在了向阳的屋子里，并且没花一分钱，还附加收获了一个男朋友，周天赐很久后问她问什么吻他，她躺在周天赐的大床上一只手支起头看着他“因为你长的好看呀”胡涵笑起来圆圆的眼睛会漏光，18岁的他就翻身上床拥住她放肆亲吻，他觉得这个女孩美好的没天理，关键还穿这么少躺在自己的床上。胡涵是周天赐的初恋，这个18岁大胆亲吻他的女孩，在此后的日子里，用她的笑脸和身体，安慰了他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夜晚。
　　胡涵在毕业前夕搬出了周天赐那间朝阳的房间，她拖着行李去了另一间更大更温暖的公寓，那个40多岁的犹太男人□□的时候生猛有力地叫她“东方宝贝儿”，事后给了她一份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拿到的实验项目，有了这个项目，胡涵的毕业履历会漂亮到无以复加，聪明如胡涵，一直知道自己的筹码是什么，她用它换取了每一个时期她想要的一切，就如同一个吻换来的那间朝阳的屋子一般。
　　周天赐在胡涵离开的时候不发一言，胡涵也不想多解释什么。细想想这几年，两个人相处的过程更像是互相汲取力量和温暖的动物，没有承诺，也不存在纠缠，在一起的风驰电掣，分开时亦干净利落。谁也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
　　胡涵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项目，周天赐在她走后不久回国了，两个人再无关联，直到这次峰会的宾客名单分别放在两个人的办公桌上，周天赐端详了很久“ W市缤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CEO——胡涵女士”。
　　而这边胡涵端着一杯咖啡思绪缭绕：“天赐，我们又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