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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车子行驶一进D市,周天赐就开始不停的打电话,联系了项伟雄的主治大夫,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位相熟的王大夫马上给他搞到了D市看心内科最权威的专家号,他没做停留直接将车开到了医院。
      D市中心医院的心内科在全国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心内科主任曾大夫,想搞到他的专家号,医院门口的黄牛党都发愁,朵朵曾经也听庄大夫和院长在讨论她病情的时候提及过这个人,她知道想看到曾大夫的专家号难如登天,有的人等也要等上大半年。
      周天赐一个电话就让自己坐在了曾大夫的诊室里,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社会,钱权人脉,的确掌握着绝大部分的生杀大权。
      曾大夫的年纪跟庄大夫相仿,也是一个老头儿,朵朵瞧瞧他觉得亲切,曾大夫写完上部诊案,瞧见女孩歪着头看着他笑,也跟着笑起来“你瞧什么呢?”
      “我看你像我认识一个老头儿,觉得亲切。”她笑起来,牙齿白白,一点儿不像来看病的人,都是愁容罩面的。
      朵朵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大夫,这是我在县医院看病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周天赐并不知道她带了这些,他知道她的病的时候脑袋都是乱糟糟的,走的也匆忙,压根没想起这些。
      他就站在离她一人远的地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熟稔的和大夫交代着自己的病情,一看就是经常进行的流程,很多术语自己听都听不懂,她的语气中没有自怜的情绪,如同和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在介绍自己的星座血型一样稀疏平常,可他却听的心疼。
      曾大夫在听她讲述的时候不时地翻看着那些表格资料,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他听她讲述完,又静不作声看完所有资料,然后叫进来一个助理医师交代了几句,助理医师点点头,带着朵朵走了,她要去做一系列的检查,这些检查都是必须的,很多是朵朵在县医院做过的,她很熟知流程,有些是县医院并不具备的仪器设备,她听都没听说过。
      周天赐在助理医师带走朵朵后独自留在了诊室“曾大夫,你看她的病情?”
      曾大夫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周天赐观察他细微的表情,自知并不乐观,“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检查的项目很多,周天赐等着她跟着助理医师回来,远远看见他就笑着摆摆手,他也笑着回应,自己的担忧压在心底,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结果要下午取,周天赐看看表已经要中午了,两个人干脆到医院周围的餐馆吃点东西。
      这是一家西式餐馆,入座不等朵朵看餐单,周天赐就噼里啪啦点了一堆,服务员走后,朵朵撅噘嘴“你都不问问我吃什么”。
      “怎么样,怕不怕?”他也不在意她闹小性子,心思全然在她的病上。
      “怕”
      “瞧你刚才跟大夫说话不是挺悠然自得吗,现在怎么怕了?”
      “原来不怕是没牵挂,现在有了,特别怕死”她说“怕死”的时候皱着鼻子,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却让他心头一动,是啊,爱上一个人,不就是有了盔甲的同时也有了软肋吗。
      两个人吃罢饭又回到医院,这次曾大夫没让朵朵进诊室,而是又让她去隔壁楼查一项上午漏查的项目,周天赐独自坐在诊室面对曾大夫,他手中拿着的是朵朵上午做的若干检查的结果,他详细看完,摘下了眼镜。
      “冒昧问一句,你们的关系是?”
      “我是她男朋友,哦,我可以充当家属的身份,曾大夫,有什么情况您可以直说无妨。”
      曾大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的病情的确比较严重,一般来说,先天性心脏病分为单一型和复杂型,单一型手术治疗痊愈率很高,但是很不幸,她是最复杂的法洛四联症。”
      “法洛四联症?”他听不懂这样的医学术语,却听懂了那句“最复杂”。
      “对,法络四联症,而且…”
      周天赐原本并未觉得她的病会是同类型中最复杂的,倘若是单一型心脏病,可以手术治疗,自己其实心中还抱有侥幸,可被大夫一句“复杂型”已经击溃,可曾大夫明显还没说完,他暗暗沉了口气,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她有继发性肺动脉高压,属于并发症,一般来说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人护理得当是不应该有这么严重的并发症的,她在自述病情的时候也反复强调自己最近有频繁的胸痛和手脚水肿。”
      “大夫,我不是特别理解这个病,您能不能简单告诉我,她这个病,能不能治,可不可以治好,该怎么治?”他怕自己承受不了再多一些的病状名词,干脆打断了大夫的讲述。
      “我这么说吧,我从医40多年了,她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并发肺动脉高压,我没有见过治好的。”
      “那么,她还能撑多久?”感觉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冷冰冰没有生气。
      “日常生活中注意一些,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吧。”曾大夫叹了口气,人生而不等,尤其是先天性疾病,这么灿烂的一个女孩子,自己也不忍为她判“死刑”,可是这就是残酷的生命科学,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天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诊室的,当真治不了吗?任凭自己可以倾其所有换她健康,也不行吗?如此无助的感觉将他侵蚀,下午的阳光从甬道尽头的窗口照进来,他颓然靠着医院洁白的墙壁蹲了下去,他以为,母亲走后,他极力让自己变得睿智而强大,就不会再被动接受生命中难以承受的失去,可他却无法永远留住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朵朵的随时离去,他觉得消毒水的味道要侵蚀掉他所有的坚毅,他要撑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朵朵问他大夫都说了什么,他尽力表现的轻松。
      “哦,就说你这个病需要好好养着,别激动别操劳,慢慢就好了。”
      “切,想骗我!”
      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这个病,好是不会啦,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过应该也没多严重,因为我现在感觉还不错呢~”她乐呵呵哼着小曲。
      他心中已然溃不成军,也不想多说太多,怕透出太多的情绪给她,这时候电话响了,他一看是胡涵。
      “哈喽,你在哪?我到D市了,来接我吧~”胡涵的语气是和自己现在心境格格不入的轻松。
      “我在忙,过不去。”他没有心思和她多说太多。
      “那好吧,我自己回酒店了,一会儿地址发给你,记得来看我。”女人的妖娆隔着电话都能嗅得到。
      “好”他收了线,才发现朵朵狐疑地瞧着他“怎么了?”
      “一个老朋友来出差。”他敷衍几句,又启动了引擎。

      先到项家接大花,他怕自己的脸色让大家瞧出来,也不想装得体应付谁,干脆将车停在门口打电话给康叔送大花出来,才一周不见,大花已然又胖了,就知道康叔根本没听自己的叮嘱,肯定好吃好喝让它过了个好年,大花一见周天赐就眯着眼喵喵叫,仿佛埋怨他这么多天不见踪影,又见朵朵,愣了一下,嗖地蹦到了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身体,朵朵被蹭的咯咯直笑“大花大花,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她搂着它亲亲腻腻的,周天赐边开车边旁眼瞧着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不久前还打算永远不见我们了呢”。朵朵哼了他一声,继续揉搓大花的胖脸。
      折腾了一天,到家天已经黑漆漆,再打开折扇门,朵朵看到一片狼藉,原本擦的反光明亮的茶几上散落的都是烟灰,卧房的被子也胡乱团在一起,杯子里的水都蒸发掉了,留下一圈水渍,可想而知,在他没有她消息的那些天,过的多颓废。
      放下书包,朵朵挽起袖子就要打扫,却被他一个横抱放到了床上,不由分说脱了外套,一把裹上了被子。
      “待着,我来”
      他脱了外套,摘下手表,衬衣微微发皱,他解开束缚扣,开始逐一收拾,他的侧脸如同雕塑般线条利落,朵朵瞧着他眼睛都不想眨,你爱的人,他也爱着你,哪怕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也觉得静谧美好。
      他的确是个严谨且一丝不苟的男人,房间的凌乱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化为乌有,他收拾妥当,又把朵朵抱到沙发上,给卧房的大床换了新床品,他摆了两个枕头在上面,拽展每一个折角,才叉着腰细细端详着朵朵。
      “喂,我的枕头要放这里的。”朵朵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自己的沙发。
      “我的女朋友,当然和我睡一起,再说,又不是没睡过。”
      想起在福利院的那些个晚上,每一晚他的吻和拥抱,突然脸就烫烫的,这下子,就是真的“同居生活”了。
      周天赐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要不是朵朵拼死挣扎,他恐怕澡都要帮她洗了。她也洗好换上了还有柔顺剂芬馨的家居服,身上就是一阵倦意袭来,见他已经躺在大床上等她了,小心翼翼走过去,却被他一拉躺在了怀里。
      “你今后这是什么都不许我干了?”
      “恩。”
      朵朵抬起脸看着他,只看到一个青青的下巴,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有又密又长的睫毛,她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两下。
      “还是别这样了,力所能及的活儿我还能干,不然每天躺着也成废人了。”
      他睁开眼抓住她调皮的手攥在胸口。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累着,不舒服马上躺下睡觉,天赐,让我活的像个正常人,好吗?”
      他的心又一阵钻心疼痛,曾大夫下午的每一句话又开始袭击他好不容易才沉静的大脑。
      “亲我一下我就答应。”她的小脸就在自己的胸膛位置,不知疾苦的白皙耀眼。
      朵朵微微向上挪动身体才轻轻亲上了他的下巴,胸脯因为挪动而摩擦在他的胸膛,一阵柔软,周天赐反手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情动的吻了好久,他才肯放过她的薄唇,两个人相拥而眠,大花窝在脚边,朵朵睡沉了,可周天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轻轻的呼吸上,他多怕,一个不留神,这丝轻轻的呼吸就暂停了,不由地将她又搂紧了一分。

      第二天一早,一睁眼她已经不在自己的怀里,餐厅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走过去,才见她已经系着围裙在准备早饭了,今天的阳光如此和煦,她黑漆漆的头发被染尽金黄,大花在吃猫粮,他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她洗过的头发好香甜。
      恐怕余生里,每一个这样的清晨都要暗自感恩与庆幸了。

      吃罢早饭,和朵朵约好晚上一起去隆宫给项思南送特产,他就驱车朝胡涵发来的酒店地址驶去,车子到楼下,他并没有打算上去,而是给胡涵拨了一通电话“起来了吗?我在楼下,一起去喝茶。”
      不出十分钟,胡涵就已经坐在了他的副驾驶,她的精致妆容和得体穿着一向是标配,不让男人做无谓的等待也是胡涵的素质,无论何时,她都能精神百倍地出现。
      “我以为你昨天晚上会来,好多邀约我都没去。”胡涵的香水味还是那么张扬。
      “昨天从外地回来,太累了,这不一早就来负荆请罪了。”
      车子行驶到金融街附近一家茶室,装潢古香古色,推门进去就专人引领他们到最里面的贵宾包厢,周天赐让服务员上他的存茶。
      木质茶台和座椅一看就质感非凡,胡涵细细端详了一周,才解开大衣,坐了下来,服务生端来茶水,周天赐就吩咐她出去了,茶壶一起盖,满室清香,胡涵一闻就感慨好茶,他端起茶壶为她斟茶,举止绅士,胡涵就看着他好看修长的手指起落辄止觉得悦目。
      “你就这么放心公司丢给那个胡麒?”
      “不放心又怎么样?这边有这么好的项目可以做,我何必那么执着缤纷?”胡涵端起闷青色的茶杯,细细嘬了一口。
      “上次在上海,你说过缤纷年后有惊世之作,怎么,放弃了?”周天赐往后一依,翘着二郎腿的模样也谦谦公子,好看的男人,怎么都好看。
      “项目还是要做的,我都交代给胡麒了,天赐,如果我的预计和判断不会错,这个项目真的可以火。”
      “你的判断,什么时候错过。”他又为她添了一杯茶,低下的眼睛里却都是算计。

      两个人闲聊了半晌,周天赐才送她回去,车子开到酒店楼下,胡涵并没有着急下车告别,她还有一些话想说。
      “天赐,我来D市,除了难得的项目,还有别的原因。”
      “哦?”他怎么能不清楚这点,但也要装一把糊涂。
      “这么多年,我还经常梦见你,你觉得,我们还要不要试一试?”
      “我们不是试过了吗,在上海。”
      “我说的不单单是床笫之欢。”
      他换上一脸暖心的笑容,摸了摸胡涵的头发,如同那几年在美国的时候一般,他知道,胡涵最喜欢他宠溺地摸她的头发,胡涵的眼睛里一下子柔情万丈,她靠近他,轻轻在他的脸上一啄,“周天赐,你还会是我的的”,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周天赐的脸立马又恢复了冷漠。

      对于周天赐来说,胡涵在他的复仇计划里,用处大了去了,这么聪明的女人,想为自己所用,就要用点手段,而偏偏胡涵多年后还是会为情蛊惑,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这个女人,就落入了自己的圈套。
      他的确曾喜欢过她,她属于女人的一切都让男人着迷,但周天赐最知道,胡涵和自己那么像,她能为了一份抢手的项目就出卖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女人,倘若今天是为自己的目的出卖他,她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大家势均力敌,只不过看谁更需要罢了,没有对不对得起,只有谁更计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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