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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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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的累,天才擦亮,朵朵就起来了,他还睡的熟,想必昨晚是真的累坏了,他睡着的时候有点像个大孩子,左边脸颊有不明显的三颗小痣,眉毛蹙的高高,就这么看着他,也有莫名的心动,自从肯承认对他的感觉,才发现爱意已经那么深邃,而曾经的自己不敢面对,又懵懂无知。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瞧见一楼的厨房已经亮了灯,朵朵知道老院长已经在忙着准备早饭了,哪怕是平时的日子,她也起的最早,人年岁大了,往往觉少。她搂了搂怀里的大衣,也朝厨房走去。
院长正在把昨天包饺子剩下的馅料擀成馅儿饼,见她进来,笑呵呵也不多言语,倒是朵朵有点不好意思,想必,叽叽喳喳的孩子一定把周天赐的来和昨晚两个人在大门口的事都说给院长听了。
“院长,昨天…”她洗了洗手,挽起袖子走到案前。
“我听孩子们说了,倒也难为这个人,大过节跑来。”院长的语气里都是包容,她没有怪朵朵留宿周天赐,朵朵顿时舒了口气。
两个人一起准备早饭,朵朵把周天赐在D市对她的照顾和来由都说给院长,院长静静听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小朵朵长大了,听你说来,周先生倒是个不错的人。”
像是被母亲祝福恋情的女孩,朵朵觉得院长和天赐的爱都那么珍贵,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孩子们都差不多醒了,院长和朵朵将刚出锅热腾腾的馅饼端到了活动室,除夕大家都睡的比较晚,几个孩子睡眼惺忪,连连打着哈欠,周天赐也醒了,见她不在身边,走到房外,只穿着衬衣的他被冷风吹了一个趔趄,县城的冬天比城市还冷。顺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找到了活动室,见一屋子人在吃早饭,朵朵在分发食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在旁边忙活,想必就是林院长了,他听朵朵讲过自小老院长对自己的抚育,心底对她很是敬重,自己冒昧跑来,昨天也顾上打招呼,就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了过去。
“你好,林院长,我是周天赐,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来打扰了。”,他对院长说话时会稍稍低着腰表示尊敬,周天赐的教养很好,林院长瞧他眉眼俊朗又谦逊有礼,心底暗暗觉得满意。
“周先生你客气了,我还要谢谢之前你对朵朵的照顾呢,我们这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你也不要介意,多住几日哈!”
朵朵已经盛了一碗稀饭又拿了一张馅饼递给了他“先吃点东西吧”,周天赐没接,只是解开衬衣袖子挽了起来,“我来帮你吧,等你一起吃。”朵朵听他这么说,唰的脸一红,老院长看在眼里,脸上堆满了笑意。
安排完孩子们吃饭,朵朵才盛了两个人的份,和周天赐坐在桌子前准备吃早饭,他看似养尊处优,但在吃食方面一点都不挑剔,福利院的饭菜简简单单,他也吃的很香,朵朵见他还是穿着一件单衬衣,“怎么没有穿外衣吗?是在车里吗?”
“昨天出发的太匆忙,忘记穿了。”
朵朵又想起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昨天也没顾得上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到她发问,周天赐放下手里的馅饼,端坐了起来,他的表情变得去又严肃又生气:“该我问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并且什么信息都没留下,就这么不想让我找到你?”
“大叔,对不起。”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还能给他说些什么,难道说自己离开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他,回到这里才朝思暮想的都是他。她才说不出口。
她没有再问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虽说并不十分清楚周天赐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工作,可日常见大家都称他“周总”想必他和项思南一样都是特别有本事的人,可能找到她也有的是办法把,问也白问,反正他都已经来了。
吃罢早饭,她从个子最高大的男孩子那里借来一件大棉服给他穿上,可还是袖子短了一截,老式的羽绒棉服上还有布丁,他套在身上,样子有点滑稽,他面露苦色:“林朵朵,你们这里就没有春节营业的商城吗?”朵朵忍着不笑出来。
今天是新年,院长带着大孩子们去赶庙会了,朵朵则留下来看小孩子,她摆好了除夕剩下的瓜果,带着大家做游戏,这些3岁4岁的孩子都很粘她,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又要上厕所,一会儿饿了还得她亲自喂,朵朵都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孩子们的突发状况,周天赐看着都觉得头大,她却乐在其中。
她带着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他坐在窗边给项思南打电话,看看表他应该还没起床,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就传来含含糊糊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给你说一声。”
那边项思南腾地一下子就清醒了“妈呀!还真找到了!”
“恩对,是Y县的福利院。”
“那你们,接下来呢?”项思南也想过找到林朵朵只是第一步,毕竟她是有意不让他知道她的去处的,想必,也是有想躲的意思。
“还不知道。”的确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样,她会不会跟自己回去还是两码事,他抬头看她开心的样子,是的确在D市他从未见过的。
“不过,现在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你派个人来,把我的外套带来,另外,准备一些小孩子各个年龄段的冬衣,大概二三十套,要好一点的,我地址发给你。”
“哟呵,你这是要做慈善家吗?”项思南笑着打趣他,他一句“废话少说”挂掉了电话。
朵朵已经一蹦一跳地坐了过来,“大叔在干吗?”
“在看你像个妈妈一样看孩子。”
“对啊,我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不会像他们的父母一样抛弃自己的孩子的。”朵朵看看这些在做游戏的孩子,一脸笑意。
“好啊,我拭目以待。”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她有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
“今后不许叫我大叔了。”
“那叫你什么?”朵朵拖着脑袋看着他
“叫老公吧。”周天赐在逗她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不要!电视剧上演了,结了婚的才可以叫老公!”她白了他一眼,小脸儿却是红彤彤的,圆溜溜的眼睛又想了一会儿,“我叫你天赐,你叫我朵朵。”
瞧她还是天真的模样,他不由地摸了摸她的脸,我终于又找到你了,心里满是庆幸的。
当天下午,项思南就派了隆宫的经理赶到了福利院,他竟然开了一辆卡车来,朵朵和院长被他卸下的东西吓得目瞪口呆,有玩具、衣服、被褥……都是崭新的,上面的名牌标志明晃晃的,福利院也经常受社会捐助,但是都是一些破旧的衣物,孩子玩的还是上个世纪孩子们玩的玩具,各式精美的变形金刚、小汽车、芭比娃娃把福利院的孩子们激动坏了,经理还代表项思南和隆宫捐助了福利院一笔钱,周天赐站在人群后满意的冲他点了点头,这个项思南,自己只说了一,他就替他做到了十。
经理又小跑着将周天赐的外套送到他手里,“周先生,项总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完了,就先回去了。”周天赐道了声辛苦就让他回去了,大过年的,也难为他为自己跑了这么远,这大初一的,半天时间整到这么多东西,他也的确没少费心思,项思南果然用人的眼光不错。
“周先生,这也太破费了…”院长一瞧就知道这都是周天赐的
“啊,院长,这个项总是我朋友,他这个人特别热衷做慈善,听我说了这里的情况,就派人来了。”周天赐把自己撇清,怕院长推辞。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举手之劳,您就收下吧。”
“那,那就麻烦你回去帮我们谢谢这位项总了。”院长还是很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推脱不了的。
朵朵不想这么多,已经招呼孩子们往屋里搬东西了,大家跑的可积极了,这个新年,因为这个陌生叔叔的到来,一切变得不一样了,周天赐看着这些孩子如此简单就能够收获的满足的脸,心中暗暗有些沉重,没有父母的他们,总觉得这个世界给了一颗糖,就处处是甜蜜,朵朵就是这样,简单美好的让他心疼。
朵朵忙完,头上还渗着汗珠,才跑到他面前,他瞧她也高兴,就知道这件事办对了,抬起手帮她擦了擦脸。
“天赐,你一定要好好谢谢思南哥哥!”听她这么叫他,就感觉两个人的距离不由的近了许多。
“要谢,你回去当面谢不好吗?”这两天,他都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要跟自己回去。
她还兴奋的小脸顿时又现了愁容,“我没想过再回去……”
“你也看到了,院长年纪大了,我回去,没人帮她和照顾她,对不起,天赐,我不能跟你回D市了。”
和他猜想的一样。
“也好,那我每周来看你。”他当然想她陪他回去,日日在一起,这两天倒也目睹了这里的情况,她离开,这里的确得力的人不算多了,还好Y县距离D市算不得多远,每周末他也能见到她,无非辛苦一点,对现在的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
两个人站的那么近,就这么对着话,老院长站在二楼走廊远远瞧着他们,不由的心底高兴,朵朵能找到周先生这样值得托付的人,也算了了她一桩多年的心愿,又想到什么,脸色不由一沉,转身回屋了。
周天赐在福利院一住就是4天,眼看也要回去了,朵朵满心的不舍,这些天陪着她跑遍了这座小县城的各个角落,转转看看,吃吃小吃看看大戏,也是多年难得的清闲自在,终于还是禁不住时间走的太快,打算第二天一早回程了,吃罢晚饭,朵朵非要去买些当地的土特产让他带回给项思南,他给福利院那么大的帮助,朵朵想表一下心意,他本来也要跟着去的,出门的当口,院长叫住了周天赐,让朵朵自己去,自己要填写好心人捐助信息要问问周天赐,朵朵也不多想,就自己去了,他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院长有话要避开朵朵给自己说。
福利院的后院里有一个凉亭,院长端了杯热水给他,自己则拿着一看就用了多年的老茶杯,“周先生明天是就要回去了吗?”
“恩,我公司事务比较多,得提前去处理一下。”一阵风吹过,还真是冷,周天赐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御寒。
“我听说,朵朵不跟你回去了。”
“是,她说希望留下来照顾您和孩子们,我尊重她的想法,我也会不时来看她。”
“周先生,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真的爱朵朵吗?”老院长的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都是一个母亲般的担忧。
周天赐放下手里的水杯,稍稍端正了一下坐姿,用认真的姿态来表达他的心意“对,我很爱她。”
“那,请你带她走吧。”
这座小县城的面积不算大,基础设施也略显落后和陈旧,冬天昏黄的路灯有几处坏掉了,一条小路曲曲折折,明一块暗一块,他依靠在大门口的一颗树下在等她回来,风越发急了,有细碎的雪茬落了下来,今年的这场雪,来的实在是晚。
他远远见她一蹦一跳的身影从一个转角出现,厚厚的围巾盖住了大半张脸,随着风声呼呼还依稀能听到她哼的曲调子,他越看她简单纯粹,越觉得心头如同撕裂般疼痛,院长在凉亭随后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穿心的冰箭,一点点将他射穿。
她如同一个随雪而至的精灵,瞧见有雪落下,就忘却了所以人间疾苦,随雪而舞,直到远远见他瘦高的身影站在树下,才算重回人间,一路跑着撞进他怀里,带着男人独有味道的温度瞬间将她包围。
“等我很久啦?”抬着头瞧他,才发现他的神情不太对,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深沉又略带痛苦的神情。
“恩,等了你二十年了,你怎么才来。”
朵朵的小单间里,昏黄的台灯下是她买来的一些土特产,她坐在板凳上,手被他握在手心,略微用力的摩挲着,他坐在她的床边,深邃忧伤的眸子就瞧着她,满是怜惜。
“院长,都讲给你听了?”她大致也猜到了些什么,还是想试探性问问院长都给他说了些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她冰冰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嘛,这里的孩子,我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病情?”他声音明显是哽咽的,可他的脸低低的,根本看不到表情。
原来院长告诉了他这个,朵朵的心也咯噔一下沉了下来。对啊,为什么不告诉他,要怎么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才会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过冬天,一点伤风感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之前没有说是觉得没必要让他为自己一个随时要离开的陌生人费心,而如今,还没等她说,院长就先一步告诉了他。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她看他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我有这样的病,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哪怕苟延残喘的活着,一辈子也是个负累,要知道,我这个病恐怕是连孩子都没办法生育的,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有人能明白才看到这世间最美好绝伦的景象就要经历世界末日的痛楚吗?周天赐现在的心情就是。
“要”
朵朵的眼睛溢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可不可以答应我,少爱我一点,让我多爱你一点,我不怕死,我怕我突然死掉了,你太难过,我最怕这个。”
“不要”他的每句话都坚定如钟。
哪怕让我痛到灰飞烟灭,我也要狠狠地爱你一场,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不知道鲜活的生活是什么,没有你,我可能永远孤寂害怕,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