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行空》贝母上仙

9、诸事不易

　　周府内，周婧坐在窗前看着满园的梧桐树，心中烦躁极了。唐小天失踪了一天一夜，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今晚她要是赶不回来，岂不是会被当做主动弃权？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她一个女儿家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会去哪里呢？
　　婢女小蝶提着灯笼往这里走来，端来一碗莲子羹放在她面前，劝说道：“小姐，这是老爷吩咐我给小姐炖的，说是对女子具有滋补养颜的功效，小姐赶紧趁热喝了吧。喝了以后也好早早就寝，准备明天的比武。”
　　周婧看着那碗莲子羹就想到爹要瞒着她跟唐家联姻的事情，心情更加郁闷了。她不耐烦地把婢女赶走了，然后把莲子羹推到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府内都没再有下人走动了，她估摸着大概到了子时，便把窗户关上，准备脱衣就寝。烛光闪动，她刚将外衣脱下放好，就听到窗户被人打开，紧接着有人跳窗而入落到了地上。她赶忙拔剑转身刺向那人，结果发现眼前之人正是唐小天。
　　“小天，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她丢了剑，上前抱住了唐小天。
　　唐小天笑嘻嘻道：“我去办大事了，本来以为今晚赶不回来，好在我够机智得以脱身。”
　　拥抱过后，周婧闻到了唐小天身上的气味儿，嫌弃道：“小天，你身上怎么有股焚琴楼女子涂抹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好浓啊。我记得之前你是不涂香粉的。”
　　“这就跟我去办的大事有关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唐凛那个王八蛋呢，肯定要想办法阻止。”
　　“那这跟你去青楼有什么关系？”周婧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唐小天搬过凳子，坐在上面晃晃悠悠地讲道：“因为要想破坏你爹跟唐家联姻，光从你爹或者光从唐家下手都不够，所以我瞄准了三个人。一个是你爹，一个是唐家，还有一个则是你的表亲林家。”
　　“这件事跟雪儿也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我的好姐姐。”唐小天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摇头晃脑地，“唐家此次联姻要么选你要么选你表妹，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爹讨厌唐凛，让林家来搅和这亲事，还要让唐凛对你没兴趣转而喜欢别人。昨天我去做的便是第三件事，为了你我可是牺牲色相去勾引他了。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当然啦，这里有碗莲子羹润润喉吧，有点凉了，你慢点喝。”周婧将桌上的汤碗端给她。
　　唐小天拿过碗来，吸溜吸溜地喝完了，然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了一半了，这个时候如果有个人给我捏捏肩膀就更好了。”
　　周婧笑着走到她身后，给她捶打着肩膀，复又问道：“那你觉得你的胜算大吗？”
　　“不知道，唐凛这小子十分狡猾又功于心计，我感觉他对我并不是十分的信任。索性还有前两步兜底呢，我让百晓阁的人去把唐门和周家要联姻的事情散布出去，而且要挑起唐门和东厂的纠纷，再加上唐凛又跟青楼女子扯上关系，你爹肯定就会有所忌惮。你表妹林雪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唐凛，而自己的女儿又什么也得不到呢。双管齐下，无论哪一方奏效，这门亲事能成功的几率都会大大降低。”
　　周婧听她这样讲，不禁叹了口气：“雪儿虽是我的表妹，又与我一同长大，去峨眉拜师学武。但是，她的心我从来也看不透。我有时觉得她跟我很亲近，可是有时又觉得很疏离。这些年，我没见过她对哪个男子动情，也不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不过爹的确不喜欢舅舅，我也不是很明白个中缘由，因为我在家时日比较短。”
　　唐小天点了点头，复又补充道：“说实在的呢。你如果见到唐凛本人，就会觉得他跟你表妹林雪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他俩如果能够相爱，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少男少女们就可以获救了。”
　　“唐凛怎么说也是你师父的儿子，你们应该从小认识的。干嘛这么讨厌他啊，莫非你嘴上说着讨厌其实喜欢人家？”周婧一副不解的样子。
　　唐小天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她，摇着头讲道：“哎……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你看我像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吗？在好姐姐面前，我需要说谎吗？唐凛虽然说是唐家大少爷，又是江湖四大美男子之一，但是此人是我避之不及的。因为就算跟他一起长大，我对他也不是知根知底的。这位大少爷，从小就心思缜密异于常人。而且你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他这个人虽说不像老马那样冷冰冰的待人，不过为人却极为狠毒，所以我不喜欢他。”
　　“听你这么一说，他这么讨人嫌，那我表妹又怎么可能喜欢呢？”
　　唐小天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讲道：“好姐姐，你以为两个人要成亲必须得是喜欢的基础上吗？唐家想要跟周家联姻，可没问过你们两个小辈的意见。说到底，两个世家大族的联姻，其实是出于增强双方实力考量的。所以，你表妹和你舅舅一定会千方百计拉拢唐家。而你爹这边，就需要我来推他一把。我会把唐凛在青楼鬼混的事情变成一段儿歌交给京城的小朋友们让他们传唱起来。只有这样，他才会因为唐凛名声不好而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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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林府书房，林雪儿正与其父林决雄商议秘事。
　　白日，林雪儿被马蜂蜇伤之后，回府赶紧找来郎中开药，又休息了一下午方才恢复过来。直到晚上，她才有力气起床去把自己白日里在周府的所见禀告给林决雄。
　　林决雄见宝贝女儿一脸的脓包，顿时心疼的不行：“好好的一个姑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还偏偏是脸上。你是不是怕嫁给唐凛，所以故意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女儿不敢。脸是女人的命，女儿怎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林雪儿急得急忙跪到地上。
　　“倒也是，此等蠢事换了你姐姐周婧也做不出。不过你这次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能够抓住周婧的把柄，就是抓住了周家的把柄。为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唐家跟周家联姻的，你从小就处处比不上周婧，若是在婚姻大事上再输了，怕是永无翻身之日啊。到时候，江湖上只知唐夫人周婧而不知你林雪儿啊。”
　　林雪儿低着头，咬牙道：“爹说的是。这场联姻，雪儿也想尽力争取一下。听闻那唐凛是百晓阁评选出的江湖四大美男子之一，唐家势力又如日中天，女儿若能嫁给他，此生便也值了。”
　　“你说周婧已有心上人，你可知那人是谁？”
　　“据女儿推测，那人名叫马行空。也许明日的武林大会便能见到。”说到这里，林雪儿突然想起“马行空”这个名字也是名列江湖四大美男子之一的。看来，这个人也是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
　　“武林中没听说哪个姓马的显赫家族，怕是个无名小卒。你这几天要多去周府跟周婧好好聊聊，记得多多旁敲侧击，让她跟那个叫马行空的走的近些。但是光这样还不够，要让唐家注意到你才可以，所以为父会主动去联络唐照乾，争取让他到林家来赴宴。到时，你一定要充分在唐凛面前表现自己，让他爱上你，必要时刻可以用这个。”林决雄将一包黄纸包着的药粉递给林雪儿。
　　林雪儿伸手接过来，脸上泛起红晕，羞赧道：“这难道是？”
　　林决雄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回答道：“没错，是催情熏香，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但是成大事就要不择手段。爹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作为筹码，若是你不能嫁给唐凛，爹也就再无翻身之日了。你也不想一辈子被周婧压着吧？”
　　林雪儿看着爹豺狼一般的眼神，急忙点头道：“雪儿一定不会辜负爹的期望。”
　　“好了，该说的已经都说过了，余下的就要看你能不能配合爹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屋休息吧。养好你脸上的伤。”
　　“是，女儿遵命。”
　　林雪儿退出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裹着被子在床上坐了许久，感觉心都凉了半截。爹一直都只把自己当做他成功翻身的筹码，从小就对自己十分严苛，就连表姐被送去峨眉习武自己也要同去，生怕自己在哪方面比表姐低一等。他总给自己灌输不要被表姐压着的思想，实际上呢，真正压着女儿的是爹您啊。爹不疼女儿也便罢了，只是千万不要利用伤害女儿，否则……她紧紧闭上眼睛，口中喃喃道：“爹若是还顾及父女之情，雪儿自当尽量满足爹的心愿；爹若是只顾自己不顾女儿，雪儿必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