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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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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景凌山庄,白色的复式建筑物内。
董卓躺在一张偌大的床上,神情淡漠,任由思绪放空,柔软舒适的床垫给他带来极大的放松,长指夹着的香烟早已失去了火光,只剩下半截烟灰,他半闭着的眼睛渐渐阖上,渐渐阖上。。。。。。
猛然睁开!
有杀气!空气中传来一股强大凝聚着恨意的杀气!
在附近。
与生俱来的警觉和敏锐,让董卓支起身来,凝神静听,眉头紧锁 ,目光越来越深沉。
她怎么也在这儿?
嗯。
正常,无风不起浪。沈离就是那股妖风吧。
而这一边,巨大的深重的怨念充斥了整个房子。
房间里有如海啸般汹涌的尖锐的惨叫声回荡,墙壁上鬼影绰绰,有千万道长指甲不断挠墙的吱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将破墙而出!索取人命!一切是那么阴森可怖!
刻骨的恨!恨到想把你剥皮拆骨生吞下去!
你为什么抛弃我!
你知道那帮禽兽不如的东西对我做了什么吗?
对我们的儿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你都知道啊!可是为什么!!!
我恨啊!!!我恨啊!!!!
沈离控制不住泪流满面,那股绝望凄然的念头狠狠地堵在胸口,如窒息一般,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背脊骨阵阵发凉。。。。。。
再看那香港客早已吓得七孔出血,如脱了水将死的鱼般瘫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眼看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非常危险的境地。
沈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力咬破舌尖,一股甜腥泛在喉头,暂时摄回了心神。
接着双手毫不凝迟,取出金色粉末,快速洒在空中,念咒,四道白光闪现,一张巨大的透明结界立在空中。
薄薄的结界显然抵挡不住这强大深重的怨念,顷刻之间,结界上就布满了蛛网似的裂痕。再一次撒出金粉,再一张结界立在第一道防线后面,然而几秒之后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取金粉,布结界。如此反复三个来回。
一重一重的结界挡在了沈离前面,沈离伸出双手用力抵在结界上,把身上仅剩的灵力输入结界当中,希望还能支撑一会儿,然而虎口已震裂,几道细小的伤口上有血珠往外渗。
沈离的汗水早已沾湿上衣,额上的汗水沿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沈离明白咬紧牙关支撑也是强弩之末了。再这样僵持,那凶灵肯定要冲破结界,害人性命。
要紧关头,还能怎么办?
正当沈离细想对策之时,一声巨大的响声在空中炸开,一下子把沈离震飞两米之外,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坚硬的墙壁之上,沈离五脏六腑仿佛被震裂开来,痛哼一声,喉头一热,嘴中已是一片甜腥味。
GAME OVER。
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
来不及有所反应,空气中劲风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扼住了沈离的喉咙,将她凌空提起!
沈离感觉到脖子被一圈怪力束缚着,力道加大,不断收紧。
不由得做那徒劳的挣扎,双手掰住那看不见的束缚,沈离连声咳嗽,脸涨成一阵红白色。
嗯。。。呼吸很困难。。。原来被掐住脖子之后全身上下是使不了劲儿的。。。。。。
已经。。。。。。没有力气了,双手放弃般地垂下来,手指却意外打到口袋上一个硬物。
手机。
沈离难受得眼泛泪光,心有不甘,憋住一口气,颤抖着用指尖解锁,划开屏幕,页面停留在董卓的定位上,那跳跃小红点一下一下传来小小的嘀嘀响声。
拨打电话,再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机掷出来。
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时间漫长,每一秒的等待都是要命的煎熬。
沈离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淡漠的男声,仿佛刚睡着又被打扰,带着一丝沙哑。
是他!
董卓!
沈离抑制不住自己呜哇一下哭出声来,哽咽抽泣,断断续续,想出声:救我,救救我!
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对方却一下子明白她的心意,沉声说道:“你等着,我就来。”
回答董卓的,是更加奔涌的泪水和哭声。
下一秒,有一股巨大的外力袭来,窗户上的玻璃应声而裂,一个矫健高大的身影破窗而入。
而后沈离感到脖子一松,整个人像失去水分蔫了的植物一样掉落在地上,意识恢复了几分,重获新生般本能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
凶灵感应到有外物介入,瞬间怒不可揭,尖声惊叫,房间内的几样瓷器应声爆裂!
董卓快步走到沈离跟前,长臂一捞,轻而易举就把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离抱在怀中,那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纤细得仿佛用力便可折断,董卓不由得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
“别走。。。都陪我。。。都要。。。死。。。。。。” 那凄厉尖锐的叫声不绝于耳,依然在房中回荡。
“我没空陪你玩” 男人眉头紧皱,阴狠地撂下一句话 “滚。”
“不能走!!!都要陪我!!!死!!!!”
那凄绝凌厉的声音忽然放大了好几倍,异常刺耳。说完,空气中仿佛有尖锐的嗡嗡声,又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夹杂劲风而来,袭至董卓门面。
破窗外,恰是月圆之夜。
董卓不由得先把受伤的沈离放下,再抬头,已化为一只银白色的巨狼。
巨狼凌空跃起,凶狠至极,红眸内是尽是一片凉薄无情的杀意,浓厚而凛冽。
半空中,狼口下像是咬住了什么东西,那无形的物体挣扎着,叫嚣着,溅出大量的黑血。
在狼人巨大的咬合力下,只见黑血喷涌而出,溅出几米之远,而后渐渐地消磨殆尽,仿佛抽光了流尽了所有,一动不再动。那狼人才松了口。
董卓恢复人形,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朝沈离走了过来,而地上的白色羊毛地毯早已湿透,有一大片斑斑血迹。
“你能自己起来吗?还是要抱?”
“呜呜呜。。。。。。抱。。。。。。”
沈离记得,这是董卓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现在又重新说了一次。
“那个阿叔。。。他。。。”沈离脑袋无力地靠在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上,不放心的回头张望。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没关系,他只是惊吓过度。屋里的东西被我杀了,他不会有事。”
折腾到后半夜,总算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沈离的心隐隐作痛,第一次见识到地缚灵能瞬间变异成凶灵,那个被狼人杀死的“她”。。。。。。
因为生前用情如此专一,死后才那么不甘,执念才会这么深吧。。。。。。
时光倒流,定格在十年前的三月。
琛城一片春光融融。
那时候景凌山庄这个楼盘才刚建好没多久,翁楚心母子作为第一任户主搬进来了。
“妈咪妈咪!爹地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们呀!这个房子好大好漂亮啊!我喜欢!”
“宝宝乖,爹地很忙呀,他要赚钱给妈咪和宝宝买好多吃的和玩的呢!”
“妈咪骗人!爹地都不喜欢我的,我昨天生日他都不知道,也没有送礼物给我。我不喜欢爹地了!”
“谁说没有送礼物给宝宝呀?你看这个大房子就是你爹地送给你的!”
“可是我不想要大房子,我想要爹地,班班里的小朋友都有爹地一起参加运动会,就我没有!我想要我的爹地!要爹地!” 小孩儿撅起嘴巴,秀气的五官挤成一团,开始闹情绪。
“要什么爹地!你说要就要?人家家里还有个母老虎看着呢,雄哥有什么办法嗯?谁让你妈见不得光,做人家二奶,我就不委屈吗?谁比我更委屈?!”
翁楚心越说越伤心,把儿子一推开,转身就走上二楼,砰一声关上房门,好半天都不出来。
一楼大厅顿时有孩童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彻。
雄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母子一眼?看一眼就好,宝宝都四岁了,昨天还是他过生日呢。
翁楚心倚靠在窗边,痴痴地凝望着楼下的昏黄的路灯,脸上有两道未干的泪痕。
自己初中没毕业就跟着了出来混社会的剑雄哥,二十岁不到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后来才知道他早已有了老婆,大女儿都上初一了。
那能怎么办呢?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只能够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男人,希望他哪天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个世界没有谁比她更爱他了。
顶着亲人朋友的唾弃,顶着二奶这个难听的名声,一心一意跟着他。哪里比不过那只母老虎,三十多岁的师奶,人老珠黄,做那事时,雄哥也说自己比家里那个紧得多,浪得多了哼!
可是,雄哥你怎么还不来呢?
日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好几个月,雄哥来过几次,每次来逗留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四五天,有时候就一个晚上。可是那段时光时翁楚心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真正正像一家人,美好得不愿意让外界打扰。
直到某天清晨,一个不速之客到来,带着一个坏消息打断了翁楚心这如流水账般单调乏味的日子。
“嫂子,你听我说,现在你马上收拾行李带着小宝走!雄哥出事了!他在K市做生意的时候,被人算计,摆了一道,欠了对方大佬一千万,那大佬是走私军火商,人阴狠毒辣,雄哥已经带着大夫人潜逃到越南避避风头了,你赶紧也找个地方躲起来一阵子!”
闻言,后者凝迟了几秒。
“阿南,我知道你跟了雄哥很多年了,很忠心,谢谢你来提醒我。但我是不会走的,他既然把王娇带走,也一定回来带走我们母子俩的,我相信雄哥的。”
“嫂子,现在真不是计较怄气的时候了!再不走,那帮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你走吧,快走。我和小宝在这里等雄哥。” 翁楚心攥紧拳头,眼睛里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心。
结果当天晚上,琛城景凌山庄就发生一宗骇人听闻的血案,死者翁楚心被虐待□□,上吊自杀,她的儿子李小雄双手被利器齐臂砍断,当场失血过多致死。
十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翁楚心的魂灵在屋子里四处游荡,时而茫然,时而怨怒。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无穷无绝期。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