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顾晗公子

3、chapter 3 他真的不是

　　段行文的童年可以用悲惨来形容。父亲坐牢，被母亲抛弃，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而他偏偏比其他小孩都要优秀，这些体现在各个方面。所以段行文是被排挤的那一个，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都是，好在高中时期并没有熟悉的人，才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三年。不过那些阴暗的东西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每每受到欺负时，他只是皱皱眉并不多说话。年幼的段行文已经知道，就算说了也没用，甚至这些欺负会更过分。因此，他养成了一个称不上毛病的毛病——爱皱眉。只要是让他觉得不爽不舒服的事情，他就皱起好看的眉。
　　段行文恨极了母亲，不管他当初如何的哀求，母亲还是在那个傍晚走了。他觉得这种不负责不要脸的女人，浸猪笼都便宜她了。
　　所谓爱屋及乌，可能恨也如此。多年后，当母亲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再次进家门时，段行文就讨厌她。他无视了小女孩卖力的讨好，无视了她眼中时常噙着的倔强泪水。季无忧从不跟父母说段行文对她不好，即便他对她真的很不好。
　　所以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在他看到对面没有表情冷漠的她时，他才想起来年少时的很多事。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不被爱，而是屏蔽了爱。他不是不会爱，而是不想去爱。

　　段行文靠着冰冷的墙壁冲着冷水，看着水顺畅流进地漏。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快一小时了。
　　都说冷水可以使人清醒。期间，段行文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了高中时遇见的那个可爱女孩，可最终还是背着大包小包决绝的离开。
　　他记得女孩流着泪，在站台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段行文，我恨你一辈子。”
　　他脑中又闪过季无忧的脸，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刚才好脾气的讲：“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
　　段行文从未见过这样的季无忧，其实在看到她漂亮的脸上没有特别显露出来的哀求神情时，他就已经动容了。他真的不是铁石心肠，他也会疼也会难过更会心软。但是段行文怕若是答应了，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相互折磨都没有了。
　　他不懂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只是跟着心走，所以他用更加残忍的话无情的拒绝了。
　　段行文关了淋浴，将浴巾系在腰间，露出了精壮的胸膛和诱人的腹肌。他走出浴室，看见季无忧伴着琼瑶剧男女主热吻的场景在沙发上睡着了。
　　段行文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瞥了眼熟睡的季无忧，发现她睡的并不安稳。小手紧紧的揪着被，眉头紧锁。
　　他走上前抻出已被攥的褶皱的被子为她盖好。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季无忧的眉心部位顺时针轻揉着，缓解她的紧张和不安。
　　段行文这才发现，这丫头的脸红的异常。大手抚上她的额头，感受到的是烫得吓人的温度。
　　烧糊涂的季无忧又冷又热，朦胧中感受到一丝凉意便急忙握住，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往自己颈处紧贴，而段行文只是皱了皱眉就由着她去了。心想着，看在她生病的份上，算了算了。
　　就这样僵持了好久，直到季无忧发出哼哼唧唧表示不舒服的声音，段行文才将手抽出来。眼看着她温度越来越高，即便季无忧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得去医院了。
　　季无忧曾不开心的说，大概她一生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她极其厌恶医院辣鼻的消毒水味，闻了就想吐。
　　段行文一把抱起季无忧，直到放在车上的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都跟布娃娃似的任人摆弄，好像烧晕过去了。段行文意识到这点，也不管是红灯绿灯公路限速多少猛踩油门，把车开的又快又危险。
　　到医院挂了急诊开了药，季无忧打好点滴开始慢慢退烧，段行文才开始打瞌睡。工作的忙碌让他近半个月都没睡好觉，好不容易可以安心睡一天却在一早就被季无忧的电话吵醒了，现在的他真的太累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无忧缓缓醒来，发懵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视线落在段行文的睡颜上，她才缓过神来。原来她发烧了，是段行文送她来的医院。
　　这时，护士小姐来拔针，看了眼一旁的段行文，轻声道：“小姐，您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帅气这么好的男朋友。您是不知道，他将您送来时有多着急，差点跟医生打起来。等到您打上点滴开始退烧了，他才如释重负般的坐在椅子上，刚睡着呢。”
　　男朋友？她是我哥。虽然季无忧很想这么回答，却始终没说出口。她只好回护士小姐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一会儿，段行文醒来了。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表，距离季无忧拔针的时间已过了好久。他也没多看旁边一眼，就匆匆起身往护士站走。
　　“你干嘛去？”季无忧及时喊住了段行文。
　　段行文回过头看到醒着的季无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我看排骨你也没吃，饿不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去。”
　　“段行文。”季无忧深吸一口气，“我醒了有半小时了，点滴已经打完了。现在感觉还不错，肚子也不饿，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段行文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就要走，“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吗，打完点滴怎么也不叫我，走吧，我们回家。”
　　季无忧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并未挣脱开，她发现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段行文了。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时而满心关怀时而冷言冷语。他对她到底是恨？还是觉得这样捉摸不透的态度很好玩？
　　但她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都绝不会是爱。
　　车子行驶在凌晨清净的公路上，季无忧看着段行文的侧脸许久，才开口说话：“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段行文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了眼季无忧，好像用眼神在告诉她：“我在开车，不要跟我讲话。”
　　季无忧识趣的闭了嘴，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们到家时东方已吐白。虽然生病但退了烧又在回家的车上睡了一觉的季无忧此刻精力旺盛，美滋滋的打开电视开始看早间新闻。相比之下，折腾一夜又长时间没睡好觉的段行文显得十分萎靡不振。
　　在床上伴着新闻声折腾许久还没睡着的段行文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怒火冲出房门直接把电视的插销拔掉，拎着季无忧进了卧室。
　　季无忧只觉着身体突然腾空，求生的本能使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体上。段行文三两下将她吧啦下来，顺手往怀里一带滚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抱着这个手感不错的人体抱枕沉沉睡去。一开始季无忧还在不安分的乱动，结果段行文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想按时去上学就别乱动。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季无忧开始有些懵，后来才想到他是指那方面的事情，这才老老实实的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待着。
　　段行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看着怀中柔软的人，心中一悸。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感觉……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