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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租铺 空手白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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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初次跟着师傅做,好在俩个人在家时也时常做,司斌做得杂,有些南北不分,林锐的广味,手艺都还不错。小丽妈觉得孺子可教,就要他们拜了师,要教细致活儿。司琴听得有趣,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建筑师这会儿还想着做厨师,也是全了。不论如何,接下去的饭食是有着落了想着都高兴。
有小芸在家,司明也可以四处溜达,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时不时闷了也会和小芸到店里来。司斌和林锐接下来就天天往司琴的店里跑,小丽妈从刀工开始,红案白案,煎炸煮炒,清蒸慢炖,一一展示出来。连小丽都没见过,妈妈还有这等功夫,司琴乐得的天天吃宴席,连小三子都跟着学会几样撑得了场面的菜式。小丽妈看着几个学徒那么上心,十分高兴。
最让她高兴的是,小丽姐姐有天下班睡醒,也跟着过来,在院子里看着司斌和林锐忙,就坐下来帮着捡捡菜,洗洗葱姜蒜,跟着他们学起来。司斌和林锐对她也客气,任由她做。司琴甚至还叫她一声姐,这让她高兴起来。杨方和小丽对她不冷不淡,只说学些手艺总是好的,将来说不定就用上了。小丽姐姐好像变了个人,认认真真地学起来,只学手艺,不碰小丽和司琴的生意。街坊看在眼里说得了教训,该是学乖了,小丽妈的难是到头了。
司琴家院子又热闹起来,人多,司琴就有空和杨方去了几趟杨方挂名的单位,果然是难到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整个单位人心惶惶,管的人心不在焉,司琴奇怪,他们地段那么好,还会出这种状况。听见有人带头出来租,他们十分高兴,只要有人开头,这和工人僵持的局面就打破,以后,以后就好办了。不过这给了司琴他们机会,杨方租下一楼临街的铺面,司琴租下二楼半层,签好合同,让房东三个月后交房,房租一年一付,先签三年,三年内不许涨房租,一切手到擒来全不费功夫。
出门杨方和司琴被杨方从前的几个工友拉住,说了些租错了,风险太大,这么就放弃单位名额还给他们交房租,种种不划算等等。绕来绕去,总不过是打听杨方在什么地方发了财,怎么发的财。司琴听着,听着,噗呲笑出来:“好了,他没发财,不然怎么会回来单位上租房子,你们几位,实在不行了就来找我,我帮你们想办法把手头的铺面名额卖出去,你们也好挣一笔。”
“当真!”几个人齐刷刷地问。“骗你们干嘛?看我闲的?到时候来问就是。”说着司琴拉着杨方跳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说琴姐,你这海口也大些了,他们真拿来我可没办法!”车门一关,杨方叫起来。
“不这么说他们会放你走?我是钱不够,还要留本钱进货,不然拿下一层楼。”司琴轻描淡写地说。
杨方白她一眼:“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有心要做二房东。”司琴笑着,“就是他们拿来,我也有法空手套白狼,再弄些钱出来,回去说。”
杨方看她不像说笑,转话题问:“你还没钱?这几个月小丽你们挣得还少?一层楼,不止吧?”
“我没动小丽那份,有风险不是?你我的,我俩还有些底子,亏得起。”司琴笑着:“九月进货的本钱,就看前两天你倒回来的东西了。”
杨方看着她:“别把我扯进去,那是你俩的,我那两万你们上个月不是连本带利还了?不然,我就亏大了,楼上楼下呢!”
司琴看着他:“你还真不要?”
“真不要!好男不跟女斗。”杨方肯定地说,“我说,三个月后他们腾出房子来,就得把剩下租金的补上,你行么?不行跟我说。”
司琴笑出声来:“行,我就知道会有你这句话。不过嘛,我看帮他们卖卖名额,收收手续费那房租也就齐了。”
“怎么还是这句话?怎么你疯魔了不成?”杨方叫起来,司琴却笑得哈哈的,“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会把房子全腾出来,不止你我租下的,还有其它的。那时我看就有意思了。”
杨方看不出她打什么主意只好摇摇头。
回到巷子里,杨方被司琴的租房理论弄得心神不宁,问她,她又不肯说详细,还要自己赌咒发誓,不把租房子的事说出去。想来想去,他只好用,好在她还有良心,没把小丽那份也填进去的想法来安慰自己。可是,她是自己拖进来的,总不好看她有事,那就只好多多赚钱,真到有事,也好帮她。想到这儿又摇摇头。
他的烦恼,压根就不在司琴心里有半点阴影,司琴每天忙着店里的生意,小丽点了新进的货,算算卖不到九月。想再过几天往广东去电话,催那边发货。虽然这些天有不少同行遭了埋伏,传说中定来的电器变成砖头,发过来的牛仔裤,每条只有一条裤腿,如此等等。可是,总不好空着铺子,想着司琴说不定就回老家去,自己也不敢就走开。再说,自己拿货的那家是有厂子的,该不会有大纰漏,于是咬咬牙,到时候还是打电话进货。毕竟市面上天天听着这家厂子合并,那家厂子关门,有许多人没了工作,一脚就跨进生意圈。可是市面上生意确实好的不得了,只要新鲜些,没见过的,不愁卖不掉,只愁没得卖!一条街上,家家数钱,数得哗哗响。
尤其自家生意,自从司琴家几弟兄来帮忙,奇怪地好,年轻女孩来,不问三不问四就买,只要和他们说上两句。上年纪的也会来,拉着司琴和自己问这问那,左右不过打听他们几个罢了,不过最后总是买上几样。有天,小丽妈看见到上课时间人还没来,进店一看,她那两个学生,还被几个妈妈缠着问,那件衣服合适,那个颜色好。小丽妈上前就说:“各位好眼光,那件都好看,上身就光鲜。”然后回头对学生说:“两位女婿,还不去做饭?等我做么?”
司琴、小丽被逗得笑个不停,司斌,林锐才脱了身去干正事。回到院里,老师立下规矩,他俩再不许到店里去,就好好待在院里学习。转眼他们学得不少,做起菜来有模有样,味道、颜色、摆盘、搭配,都上道了,侯火,就看他们以后,自己个人的天分和练习了。小丽妈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没去当师傅太可惜了。
说是那天要请司琴全家和林锐妈妈一起来,让两个学生展展手艺。
正说着,独孤雷鸣就从新加坡回来,知道司明受了伤,看到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问他毕业要干什么,司明只说想回家去。独孤雷震想想说,在城里找份工作也容易,不然白白上了四年大学。
独孤雷鸣笑着说:“家里的事他还做不完呢?我自己就忙不过来,让他试试,也有个人能帮我。司琴还小……..”不等他说完全家笑起来。争着向他介绍司琴的生意经,说到最后,还是应了那句话,天生的生意人。
独孤雷鸣听得真切,司琴背着家人开起了服装店,于是说,定要去看看。司斌干脆替师傅下了邀请,请全家和林姨找天合适的日子,到老房子里去,尝尝他们的手艺。
“你和谁?”独孤雷鸣看着司斌问。
“我和林锐,去到那边总是技不压身。”司斌大大方方地回答。
“你们几个孩子,真是自作主张了,几个年纪,我倒要看看,怎么着一个二个就飞天神王起来。”独孤雷鸣看着哥俩笑嘻嘻的脸不信地说。
说干就干,司斌和林锐说了自己的主意,林锐就让母亲选好日子,这天下午,一起浩浩荡荡地往俩个女孩的铺子去。
路上看着哥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独孤雷鸣笑着说:“别说你没去看过司琴,看来生意还不是一般的好,司琴也不是没规没矩,坑蒙拐骗。”
“你这是说什么?我女儿那会干那种事!”独孤雷震笑着回答。
到了地方,司斌和林锐正系着围裙忙里忙外,在厨房里忙活。司琴带着小芸在店里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一家人站在路对面老槐树下,看着笑嘻嘻的两个女孩不慌不忙地做生意,突然发现,再不能把她当小孩子了。她那是正儿八经的生意,是她的工作,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
下班回来的小丽妈,看见他们上前招呼:“她外婆,司斌爸妈,你们来了,走,走,走,别在太阳底下站着,院里去,今天,他们可是要自己拿全行,不要我插手呢。各位去看看,我这师傅可还行?”说话把一行人让进院子。
司斌、林锐看见他们,忙出来打声招呼,端上茶水,又回厨房忙。
独孤雷震看看问:“司明、小芸呢?”
听见他的声音,小芸在楼上探出头来:“二伯伯,我在楼上呢,司明哥在对面,得把老货清点一下,马上接新的进来了。”
外婆接过话说:“司明,小心些,别太用力了,有些衣料重着呢。”
“知道了,外婆,我这边不多了,一会就点完。”司明的声音从另一边从前他住屋子传来。
“外婆,没事,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重的在上面了。”司斌端着盘冷盘出来,对外婆说,“司琴,小丽这货,摆不了几天。”
“那是,我们的东西,只有被人抢的,没有摆在那里不动的道理。小丽眼光好着呢。”司琴推开门走进院子,小丽跟着她进来,和阿姨伯伯们问好。
小丽妈已经到铺子里把她俩换下来。
“还是老样子,说她胖,她还喘上了,不过这次有小丽的心思在里面,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了。”独孤雷震笑着。
“那倒是,”司琴跟着父亲的话说:“看见了,我们不是异想天开了吧?爸。”
“哎,女儿,是你赶上了好时候,合伙的人又能干。”独孤雷震笑笑说,“瞧瞧这两位大厨,都忙出些什么来?”说着往厨房里去。
林婉如和宋韵则往铺子里去,好奇司琴她们到底卖的什么货色。小丽妈陪着外婆往巷子里去看看老邻居。店铺里小芸和司明下来正在里面忙。
独孤雷震看了一会儿,两个孩子果然被调教得很好,弄出来的东西有模有样,闻着味道也好。就从厨房里出来,两个女孩儿却不见了,于是问:“司琴呢?”
“爸,上来,我们在库房里呢,看看今晚要补的,要上架的货。”司琴的声音从楼上原先自己的房间传来,独孤雷震好奇,她把这房子折腾得怎么样了。就循着声音上了楼。
他上楼,司琴和小丽却抱着一大堆衣服要下楼了,司琴看见他:“爸,你自己看,我先下去了。”
楼上的房间格局没变,只是从前的家具又回到那间小黑屋。一楼靠巷子的窗朝北的半层堆满家电箱子,还没开封。靠街面的半层改成铺面也够宽敞,二楼一排三间房门窗干净利落,里边放着一排排货架,上边货物码放整齐,分门别类地贴着条子。留下从前司琴的房间和小书房铺了床,给守夜的人。楼下的院子保持不动,马槽水缸还在,几棵树也好好的,此时缅桂花香气四溢,枝繁叶茂。
看着这原为生意设的马房院,这会子在女儿手里又成服装店,同样的生意兴隆,真是世事不可料。听过妻子提起岳母家的绸缎庄,从前就开在不远的武成路上。岳父常在那里迎来送往,后来解放,一开各种政治会议,报纸、杂志登些照片。那些照片常常让岳母吃惊,谁、谁、谁不叫报纸上的名字。他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共产党员?明明就是生意人,和家里做生意不止一年两年,虽是生意人,却常带个青天白日的徽章。那女子,那时漂亮又时髦,三尺三的口面,三尺布就可以做一身旗袍,一等一的身材,怎么也是党员。谁的孩子在家里过了暑假,那几个人小时候,不是来避了几个月战乱,和几个妻舅相处很好。后来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不提了。
“司琴那出神的毛病,大概从你这儿来的,连表情都一样!”宋韵笑着和林婉如上楼来,看见丈夫站在楼口出神就笑他。
“是吗?我只是觉得就随她去,看来这走生意的事情会遗传。从前绸缎铺,这会子服装店,我倒好奇,她能走多远?”独孤雷震看着院子里的花草说:“奇怪,这些花草移了地方,还长得那么好,绝不是司琴干的。不过她倒努力保持院子原来的样子。”
“她不是一般孩子,只怕你一放,就做得到你想不到的规模。”林婉如笑着,“我听她们说话里,这几个月,进出就不下十万的货,这说着就还要补呢。”
“这孩子!还真上天了。”独孤雷震万个没想到,那么个三丈宽的铺面居然有这样的进出,岂不是赶上国营的百货商店了!
宋韵推开几间屋子门看看,屋里倒是井井有条,心里也感慨起自家从前的生意来。关上门,她笑笑说:“这院子就给她弄吧,她不是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心思太活络了。”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独孤雷震走下楼梯,宋韵她们随后跟着。“大概反对也没用。”宋韵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