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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意外 ...

  •   日子一天天有条不紊的过,时间从容不迫的逝去,距离凌洵出宫办事已是十天,早过了他自个承诺的三五天。
      宋鲤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团乱麻,隐隐惴惴不安。
      但宋鲤瑶每天依然把整个下午花费在“双刀舞”的练习上,尽量压制着内心对凌洵疯狂的思念。

      凌洵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吧,再说,他的名号也不是盖的,一般宵小之辈绝无可能讨得半分便宜,宋鲤瑶以此安慰自己。
      她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舞蹈上,想着把这支舞跳到尽善尽美,在凌洵回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正是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她,让她每天乐此不疲。

      可是……天从来不如人愿。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那个下午比平常的下午要热许多,歌舞坊里更是热得像个蒸笼。陪练了这么些天的婉婉,也在这天躲在长乐宫里,热得不敢出门。

      高温最是容易让人产生疲惫。而宋鲤瑶却不知疲倦的在红绫上跳跃翻飞旋转,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尽管大汗淋漓,体力透支。

      翠翠替宋鲤瑶去取冰镇银耳莲子汤消消暑。没想到回来时两手空空,景黎意外的跟在她身后,两人步履急躁,脸色都不太好看,跟吃了苦瓜似的。
      宋鲤瑶攀在红绫上,老远就瞧见了他俩的身影,正纳闷“死宅男”景黎怎会破天荒的来歌舞坊这种全是女儿家的地方,就听见刚跨进门槛的翠翠扯着嗓子急迫的喊:“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出事了。”

      近日来,宋鲤瑶夜里噩梦连连,没睡一个好觉,白日里也心事重重,唯一积攒的心神全耗在一下午的练习上。此时听到翠翠说凌洵出事,思念和担忧一股脑袭上心头,一晃神,手一松,整个人直往下坠。
      房梁上有两根红绫,一根系在宋鲤瑶腰间,以保她的安全,一根让她借力攀爬,舞出各种动作。
      她晃神之际松了借力的红绫,万幸腰间还系有一根。不幸的是,她坠落到腰间那根红绫的尽头,只听见“咔嚓”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整个人再次呈自由落体状态。

      翠翠和景黎那副吃了苦瓜的表情,立即变得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向宋鲤瑶。
      只恨手臂太短,脚步太慢,两人都没在宋鲤瑶砸到地上前接住她。

      “咚——”□□跟地面结实的碰撞,闷闷的,是一种让人悲哀的声音。

      景黎在宋鲤瑶落地之时,奋力向前一扑,与大地抱了个满怀,唯独没抱住她。
      他急忙连滚带爬的爬到宋鲤瑶身边,抱起她的上半身,双目圆睁,悲痛欲绝,大吼道:“御医,叫御医——”
      从来没有见过景黎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曾以为天塌下来他都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淡然。

      宋鲤瑶还尚存一分知觉,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听得见翠翠和景黎叫她,声音就在耳边但看不见人。她动了动嘴唇问:“凌洵……还好吗?”话说完就再提不起力气,闭了眼睛,手滑落下去。

      景黎抱着她的身子,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他也的确被人扔进了冰窖,他怀里的宋鲤瑶,一句话就让他冷透心肝肺。
      是啊,宋鲤瑶自己重伤在身,生死未卜,景黎为她心急如焚,她却挂念另一个男人的安危。

      “凌洵于她而言,是已经超过自己生命的在乎了吗?”这样的念头让景黎不寒而栗。

      宋鲤瑶再次醒过来是在自己熟悉的床上。
      她一睁眼,第一反应就想到昏迷前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顾不得自己铸铅般沉重的身体,急着问道:“凌洵呢?凌洵怎么样?”

      景黎闻声从她的床边醒来,他守了一天一夜,终于见得她醒过来,但这股欣喜却瞬间被她的问话浇熄。
      景黎心里憋了怒气,可自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发作,只好换作平常那张“刀枪不入”的温柔脸,用“刀枪不入”的和煦语气,“凌洵此次出宫是追查军/火走私,半路上遇到追杀,他……”
      好歹对凌洵有几分感情,景黎波澜不惊的语气还是出现了动容,他顾虑的看宋鲤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宋鲤瑶急于知道凌洵的安危,完全没有注意到景黎双眸里的悲伤,抓了景黎的胳膊,“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无意识滑落,恰巧滴落到景黎手背上。景黎只觉得手上又冷又烫,心里亦是冰火两重天。两片嘴唇煽动,有气无力的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宋鲤瑶的手瞬间从景黎的手臂上无力的滑落下来,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不想哭的,但是怎么都控制不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宋鲤瑶哽咽的问。
      景黎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想缄默的敷衍过去,可是鲤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在这种无助的时刻,太需要别人一句肯定来稳住濒临崩溃的情绪,就好像定海神针稳住大海的波涛汹涌,以至于将这句轻飘飘的肯定变成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

      好半天,景黎低吟:“嗯。”
      其实他并不想说“嗯”,他想说:“即使凌洵不在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但他知道宋鲤瑶要的不是这个。
      只要她开心,比一切都重要,哪怕隐藏自己的情感,违背自己的心愿。

      翠翠熬好药,端来给宋鲤瑶喝。见她脸上有泪痕,很有眼力见的猜到景公子已把三皇子的情况告知她了。
      如今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这类不痛不痒的安慰话都减少不了她的担忧和痛楚,翠翠闭口不言,安安静静的喂宋鲤瑶喝药。

      景黎腾出地方,坐到桌边。
      宋鲤瑶从高空摔下昏迷不醒,他一直伴于左右,竟未察觉饥饿和口渴。现在看到桌上的茶壶才陡然升起口干舌燥之感。
      他给自己倒一杯水,递到唇边又停住,犹犹疑疑,终下定决心,看着桌面,说:“阿瑶,你的腿断了。”

      宋鲤瑶动了动腿,左腿果然使不上劲,怪不得刚刚起来的时候身子这么沉。可是她却极其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再神态自若的继续吃药,好像断的不是她的腿一样。

      宋鲤瑶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景黎莫名窝火,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他觉得那水苦得他难受,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再一口灌下去。
      直到茶壶里的水都倒没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梅沁园。
      他多想听到那个曾经说“你是你,东吴是东吴”的声音问他一声去哪里?分一点点关心给他,哪怕是叫一个“喂”字。他的脚步走得很慢,但一直没等到他心底的声音。

      往后的日子里,景黎让池渊每天煲了汤送过来,却再没来看过宋鲤瑶。
      只有婉婉天天过来看她,风雨无阻。她深感愧疚,觉得宋鲤瑶摔落受伤,好像是自己偷懒缺席歌舞坊的陪练造成的。

      一天天过去,凌洵没有半点消息,好像这个人突然人间蒸发一样。生没见到人,死没见到尸,有人猜测三皇子被野兽叼走吃了,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日子越久,宋鲤瑶越来越没有人气,整日像具行尸走肉。下不得床的时候在床上躺着,下得床了在窗边坐着。谁说话都没个回应,只有说“凌洵”二字才回过神来看你一眼,一副生无可恋。

      “傻大个”有时会跟着婉婉过来,它屁股甩得再圆,哼唧得再亲热,宋鲤瑶没丝毫反应。时间一长,“傻大个”再傻也意识到就算它把屁股甩没了,宋鲤瑶也不会理睬它,干脆每次蜷在她的脚边,安静的陪她一阵。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腿断了。
      仲夏宴临近,宋鲤瑶的腿没有知觉,她每天一坐就是一整天,恢复得更慢。
      勤练那么些日子的双刀舞,只能半途而废。但宋鲤瑶一点不觉得可惜,她的舞本就是想跳跟凌洵看的,解除婚约也是为了凌洵,既然他没回来,她就要先等到他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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