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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疑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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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洵抱着宋鲤瑶从宫门步行到梅沁院,不少宫人和巡逻的兵士亲眼目睹。
原来,上次皇子抱着的绿衣女人就是宋大将军的女儿,宋鲤瑶。
一些人释然一笑,一些人不可置信,一些人平静冷漠。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们脸上展现得淋漓精致。
看着他们的样子,宋鲤瑶没忍住问凌洵,“大半夜的,你抱我在皇宫转悠一圈干嘛?吓人吗?”
谁知,凌洵毫无掩饰,“宣誓我的主权。”
宋鲤瑶明显一惊。
“碍着你我的身份,我一直没把我们的关系挑破,如今你遭此大难……瑶瑶,是我没保护好你。”他很自责
“所以……”
“所以,下次有人在动手之前,也该衡量一下能否承受我的怒气。”
凌洵抱着宋鲤瑶从宫门大摇大摆回到梅沁园,不出明日,这个消息将传遍整个北魏皇都。
而后她再也不是一个将军遗孤,一个顶着未来皇后头衔却无实权的人,她的背后,是凌洵,是北魏最杰出的皇子,最年轻勇猛的将军。
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像旋涡一样将宋鲤瑶卷进去,越陷越深。
她猛的别过眼去,微笑的唇角藏着丝不可察觉的哀伤。
眼前款款深情的凌洵,跟几日前街头的凌洵判若两人。明明是同样的面孔,为何眼睛里的光却不一样。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知道了。”宋鲤瑶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没有太大的热情。
凌洵以为是她太累,想到她身上的伤便加快了步伐。
刚走到梅沁院,翠翠就急急忙忙迎出来,大大小小的宫女跟着簇拥过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翠翠担心死了。”翠翠包了一包眼泪,瘪着嘴又努力笑出来,又哭又笑的模样难看死了。
“去叫太医。”凌洵吩咐。
“小姐怎么了,生病还是伤着了,都是翠翠没照顾好您……”这会子翠翠脸上的笑意倒不见了,包着的眼泪跟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我自个儿上点药就好了,不用麻烦太医。”宋鲤瑶说。
凌洵阴沉着脸不说话,径直把宋鲤瑶抱进屋里去。
翠翠和若剑在门外守着,屋子就留下凌洵和宋鲤瑶两个人。
他挽起她的袖子,一条一条血红的伤痕,让凌洵的心猛的抽痛一下。
“哪里还有伤?让我看看?”
看着他心疼又克制的样子,宋鲤瑶反倒笑出声来,“就手臂这些,背上一些。我第一次逃跑被抓住了,老鸨打了我一顿,不过他们念着还要靠我赚钱,就没下狠手。后来我假装很听话,也没发生什么事。”
凌洵松了口气,却依旧狠厉的说:“你今日之痛,我定要他们十倍偿之。”
景黎和婉婉的消息倒是收到得及时,凌洵和宋鲤瑶还没说上两句话,他俩就一前一后的来了。
景黎见宋鲤瑶脸色略白的躺在床上,但精气神都不错。紧张匆忙的神色缓解下去,站在一旁,抿着唇不说话,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相较于景黎,婉婉就比较活跃了。她翻来覆去询问宋鲤瑶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只是受了些皮肉之痛,就嘟起小嘴瞪着凌洵生起闷气来,好像是在说:看吧,看吧,这就是你们不带上我的下场。一时之间,让宋鲤瑶哭笑不得。
不久,太医也到了。
给宋鲤瑶诊过脉后,说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开了些安神养元的方子和金疮药,嘱咐她好生歇息便告辞走了。
天色实在不早,估摸着整个皇宫里就属梅沁院的灯火最亮。
婉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神色倦怠。宋鲤瑶笑话她,让她赶紧回去休息,顺带也让景黎和凌洵也回去。
景黎看一眼凌洵,不好继续待下去,说明天再来看她,就跟婉婉一起走了。
凌洵早就有过通宵待在梅沁园的先例,根本不避讳男女之别,自然是不肯走。
他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的喜悦和感激之中。握着宋鲤瑶的手,温柔的看着她笑。
“你先回去吧。”宋鲤瑶不着痕迹的抽出手。
“我不累。”
“我累,你在这里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凌洵似乎也意识到这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看你喝完药就回去。”
宋鲤瑶无奈的默认。
喝完药,凌洵果真不再逗留,替她掖好被角,走了。
不出几步又转身回来,趁着宋鲤瑶不注意,在她额上印上一吻,笑得得意,“我真走了?”
宋鲤瑶没想到他居然杀出一个回马枪,脸烧得通红,惶惶不知所措,好半天才眨眨眼睛,轻哼一声,“嗯。”
凌洵嬉笑着离开。
兴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这几天的紧张感消除,没过一会,宋鲤瑶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翠翠见她睡得香甜,舍不得叫醒她。一觉睡到大天亮,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
从床上爬起来,身子不像昨前天般沉重,动了动胳膊,手臂也不酸痛。
宋鲤瑶用完早膳,想出门晒晒太阳。
她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本话本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
如今的太阳已不同前几日,没晒一会儿,竟晒出一身汗来。尽管如此,宋鲤瑶还是在阳光下懒洋洋的坐着,尽情沐浴春末夏初的阳光,享受太阳最后的温柔。
不晓得为何,今日格外安静,凌洵不来找她,一向爱串门的婉婉也不来。她懒得去景黎处,索性认真看起故事来。
话本子上一则书生与狐妖的故事,正是上次说书先生讲过的。情节和结局她已知晓,故事变得索然无味。
随手把书往旁边一扔,歪歪倒倒的瘫在椅子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日子真是闲出屁来了。
无所事事导致宋鲤瑶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见翠翠从她身边走过,宋鲤瑶急忙拽住她的裙角,“你上哪去?”
“小姐,奴婢给您煎药啊。”
“先别煎了,陪我说会话。”
翠翠觉得宋鲤瑶有几分奇怪,却还是乖乖的站在她跟前,笑盈盈的问:“小姐想说什么?”
“今天……”她环视一下周围,装得不经意道:“好像大家都很忙啊。”
有吗?梅沁园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翠翠心里想着,眼睛滴溜溜的转,意识到小姐真正关心的才不是梅沁园,便笑得贼兮兮的说:“奴婢打听了,三皇子一早就被皇上叫去了,所以才没来看小姐的。”
“谁,谁问他了。”宋鲤瑶红着脸急忙否认,却又强制镇定下来问:“皇上叫他去干嘛?”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姐还是自己去问吧。”
皇上把凌洵叫走了?宋鲤瑶心里顿生疑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凌洵把她偷偷带出宫,未得皇令派重兵搜寻她,甚至火烧春风楼……这一桩桩一件件,皇帝不可能不问责于他。
想到这里,宋鲤瑶再也顾不得心里对他的怨气,急急忙忙往重华宫跑。
刚到重华宫门口,就见若剑着急的走来走去,脚步虚浮无力。
“凌洵还没回来吗?”宋鲤瑶上气不接下气。
若剑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皇上叫他去干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若剑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极点。
看若剑这个样子,宋鲤瑶本就悬着的一颗心,更加没底。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到了皇帝那个位置,他不仅是孩子的父亲,更是号令天下人的帝王,他有他的威严要维护,他有更多的顾虑。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见得会顾惜儿子的性命。
宋鲤瑶和若剑一直在重华宫门口等待着。
今天的太阳很好,她刚刚还晒得出汗,可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凉。
宋鲤瑶坐在台阶上,咬着手指发愣,她一紧张就要咬手指的习惯。
午时已过,凌洵还不见影子,宋鲤瑶已经按捺不住要去找他。
凌洵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她把所有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或者还能让皇上念在父子的情分上,放凌洵一条生路。
想着想着,只觉得阳光暗淡下来,宋鲤瑶回过神来,看见的是凌洵放大的脸,他遮住了她头顶上的阳光。
所有的不安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吓死我了。”明明是欣喜,偏要瞪着凌洵,佯装愠怒。
凌洵笑得开怀,“你担心我?”
“鬼才担心你。”
“你就是担心我。”
宋鲤瑶懒得争辩,转身欲走,凌洵立即抓住她,“我把兵权交了。”
随着他话落,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好半天宋鲤瑶才开口问:“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为了你,我甘愿舍弃一切。”
宋鲤瑶无言。
被掳走的那天,宋鲤瑶被打晕装进麻袋里,可她中途醒了过来,透过麻袋的破洞,看到了街市上的凌洵。
他神色倨傲,长相跟凌洵别无二致。身边跟着一个妖艳绝色的异域女子。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可凌洵明明跟她说见的是男子,为何……要骗她。
宋鲤瑶心灰意冷,忘记了呼救。
她在青楼里待了几天,以为凌洵不会再来救她了。可再遇见凌洵,他却是那副款款深情的样子,甚至还愿意为了她舍弃兵权。
这一切是真情,还是从头到尾不过一个骗局,宋鲤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凌洵见她眉头紧皱,一脸痛苦而纠结,以为她在自责,伸手要来抱抱她。
可凌洵的手刚一触碰到宋鲤瑶,她触电般猛的一缩,推开凌洵,逃一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