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X的献身同人）石神的绳结》浸灵子

9、相处

　　第二天清晨，在葵的烧退了后，石神果断请了假，守着她在家休息了两天。两个人并没有说多少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相对而坐。葵逐渐恢复精神后，催着石神继续工作，石神也不敢离开房间半步，在他心里，他隐约还是有一些害怕，尽管他不说，他觉得连对面的葵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只不过香田葵开始发起火来，说他这样是不行的，只守着她的话什么也做不了，这样会让她觉得很愧疚，那干脆走好了——
　　她在说出“走”这个字时，石神哲哉立即起身，腿肚推着椅子传出嗞啦的声音。葵愣愣地看着石神两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在石神拿起铅笔往纸上划线的时候，他听见了背后传来香田葵轻轻地笑声。
　　她能主导他的生活，尽管实际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并不是优秀的那个。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香田葵推开面前的外卖寿司餐盒，抬头认真地看着石神，提议：“出去买菜吧，每天吃外卖实在太浪费了。”
　　“没关系，我还有存款……”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你也总归要上班吧，不可能每天守着我，也没必要每天守着我，我已经没事了，或者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葵弯着嘴角，又一次微笑。这一次，对面的石神看得很仔细，那仿佛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所露出来的那种笑容，令人心胸开阔，好似漫步在森林之中。“谢谢你，哲哉。”她叫他的名字，丝毫不忸怩。
　　“嗯，那我出去买东西，顺便再办点事。你——”
　　“我还想睡一觉，待在这里饱饱地睡上一觉。”葵顺势打了个哈欠，神态很放松。
　　石神同意了，他们商量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就由石神出门去采买食材，他挎包走到玄关处，听到背后传来叮叮咚咚的跑步声，转身时，已经被香田葵抱住。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停留了几秒，又昂起头。“早去早回，我等你。”
　　石神被暖意所包裹着，走出门。

　　他在附近的银行里查看了一下存款，这些年来他省吃俭用，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以外，只为数学研究上面的项目花过钱，父母过世前欠下的帐也已经还清。他是个克制而自律的人，并不看重物质，所以尽管他的工作收入不算很高，但他的存款数额也依旧是个乐观的数字。也许，他可以考虑过段时间换个更大的住所，甚至想办法买个小小的居室。
　　以前他并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因为他独自一人，完全没有这种需求，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那么他现在得到了有生以来最有可能幸福的机会，或者说，成为一个平凡但安稳快乐的男人的机会。
　　他在超市里买好了菜，提着购物袋回家。走廊上依旧很安静，他疾步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快速拿出钥匙开门。推开家门时他只听到自己胸口传来的心跳声，除此以外，一切都很安静。
　　房间里没有开灯，香田葵穿过的旧拖鞋摆在入口处。石神松手把购物袋扔到了地上，探头进客厅。已是夕阳西下之时，客厅里的窗户拉上了窗帘，因此昏黄黑暗成一片。可以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摆得很整齐，明显被收拾过，包括隔壁卧室里的那张单人床，被子盖在上面毫无褶皱痕迹，已经被抚平了。
　　石神伫立着，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人掏出了一把勺子，伸进了他的胸腔内部似的，正一点点连接心脏的血管切断，将要挖出他的那颗心脏。
　　她走了，并没有等他。
　　石神哲哉沉默了一阵，伸出脚，以跆拳道里最标准的飞踢姿势，踢翻了摆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矮桌，桌子腾空飞起，砸到对面的墙壁上，“砰”的发出巨响。
　　石神喘着粗气看着那碎裂一地的木头残骸，残肢断臂仿佛在述说着方才他有多么不可理喻。他到底在做什么？在准备煮沸自己心脏的那碗汤所需要的木柴吗？这碗汤又该谁来喝呢？
　　“你买新桌子了吗？”背后传来香田葵的声音，石神立即转身。

　　房间里的灯被香田葵摁开，她站在玄关进口处。
　　“这样可不行啊，我讨厌有暴力倾向的人！”葵提高声调，“不准再这样做，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做一个温柔的人，就像我第一次看见石神先生你一样。答应我！”
　　“我以为你走了。”
　　“先答应我！”葵的声音非常坚决，她手里提着行李袋，一脸肃穆。
　　“好，我永远不会再这样做。”石神恍恍惚惚地回应，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又一次笑了，灿烂依旧。
　　“我只是回到隔壁去收拾行李了，以为时间还早你还不会回来，所以在那边耽搁了一阵，清点东西。我……我把牙刷也带来了，这几天用你这里的一次性牙刷，真的不习惯。”
　　“嗯。”
　　“我准备搬家了。”
　　“搬家？”石神吃了一惊，立即本能地问，“搬到哪里去？”
　　香田葵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啊，如果没地方去的话就回老家。”
　　石神没有注意到香田葵神色里的异样，他只是继续追问：“真的回去吗？”据松山健一的说法，应该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也不那么想回去。”香田葵见到石神那副认真的样子，反倒一下子放松下来。“我也想再找别的地方去，不过隔壁肯定不能住了，我身上的钱也快不够付房租。或许，我先去那种24小时营业的网吧。”
　　“那恐怕不好吧。”石神立刻说。
　　“对，不那么好。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香田葵抿嘴，“所以，我现在也在考虑。”
　　石神沉默着，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话该他开口说，但他并不敢确定，况且刚才那番失态的表现被香田葵看在眼里，他回想起来竟然有些羞愧。
　　他怕被她讨厌。
　　两个人对立着半晌没有交谈，气氛突然尴尬起来。香田葵忽然朝着石神鞠了一躬，“不管如何，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真是太麻烦你了。”昨天才开口叫他的名字，如今对话里，香田葵突然又用上了敬语。
　　石神怔楞着看香田葵抬头，两人目光对视，香田葵朝他眨眼。
　　似乎是开启了大门的钥匙在闪着光，石神有种解题方成的感觉。“葵，”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和我一起住……可以吗？”
　　香田葵一声轻叹，“笨蛋。”她把行李袋放下，朝着他走过来，“还以为你不会这样说了，真是笨蛋。一定要我暗示得这么明显吗？我都说了我带了牙刷过来啊。我搬家，是因为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这样下去。这几天，我很幸福，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幸福过。”
　　“我也一样。”石神把香田葵揽进怀里，如她所言，在心里暗叫自己笨蛋。
　　只不过，那颗差点被挖走的心也就此恢复原位，并且感觉更加沉甸甸了。

　　入夜，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关上房门后。仿佛是进行仪式一般，香田葵拉着石神走进洗漱室，把自己的牙刷插进了石神漱口用的玻璃杯里，和他的那把挨在一起。石神看着香田葵，依旧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洗澡了。”她愉快地宣布。她把石神按在书桌前坐下，“一会儿叫你去洗。”
　　等到香田葵进了浴室，传出来淋浴的声音，石神立即伸出手臂在腋下等处仔细嗅闻。他身上有味道吗？也许有，为了照顾她，这两天他没有洗澡，而她也一样。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小房间里，度过了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两天，直到现在，指针才像是重新开始走动起来，烟火气和生活的味道才开始提醒他们要往前看。
　　她从浴室里出来时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裤，石神扭头看了一眼后便有些心跳加速，他感觉到自己下身有些绷紧，却羞于面对，只是看着面前摊开的演算稿纸。
　　“去洗澡吧，你身上有味道。”香田葵大概也看出来他的不自然，没有靠近他身边，只是隔得远远地提醒。
　　石神应声而起，快步走近浴室。
　　等到他出来时，他看见香田葵已经躺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盖上了被子。不过她并没有睡着，听见他的响动反倒侧身看着他。“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刚才踢的不是这张床，好歹让我有床睡，要么就得睡地上了。”
　　彻底放松下来的她，好像是个狡黠的小精灵，眼神里闪着亮光。
　　“嗯，对不起。”石神想了想，“那我今晚睡地上吧。”他的衣橱里还有床单，说完话立刻就开始铺被子了。过早失去父母，让石神的独立生活能力已经变得很强。
　　石神在整理地上的杂物时，并没有留意不远处传来闷在被窝里的低声叹息，“唉，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