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默》素某不书

5、第二章 未知的旅途

　　夜色是静谧的，星空是闪耀的，尽管不比从前，星辰不再像钻石般闪耀着独特的光辉，好像蒙了层纱，是火山灰。

　　余庆的视线回到车内，阿按在副驾驶上领路，宋正轩在开车，他们轻声聊着天，但大家其实都听得到；是默坐在后排的中间，他两腿叉开，占用了最大的空间，好像是睡着了；米兰达和余庆则在靠窗的两侧，一个拿着笔记本，一个拿着手机。

　　米兰达轻声提醒余庆，出了营地可能很久不会有充电的机会，手机省一点用会更好，余庆赞同的笑了笑，拿出了旅游地图开始写写画画。

　　沙漠中心也就是现在的大致位置，距离最近的城市有两百公里

　　而我们要绕路去阿按的部落，直线距离大约有两千八百多公里，快则两三天，慢的话，就难以预料。沙漠中燃油和食物都不会缺乏，但水源始终是个问题，希望路上能有充足的补给。

　　第二天傍晚，阿按一行人的车轮终于开上了公路，这让两车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不久，他们到达了一处加油站，敞开的大门，和熄灭的灯光，给了他们一个不良的预感，阿按和阿耶力打了一个手势，阿耶力掏出了手枪从墙角缓缓进入了加油站，不过两分钟，他就一脸轻松的出来了。

　　加油站里没人。

　　阿按向导招呼我们进去休息，只留下阿耶力向导看着车，

　　宋正轩拍了拍余庆的肩膀，他们都注意到了碎裂的玻璃和墙角的弹孔，小超市内凌乱的购物架同样说明了这一点，这里可能发生过一场遭遇战，人数可能不多，但双方都有枪。

　　这已经很不得了，毕竟在这个人们相信巫术比相信科学更多的地域，枪械被誉为别国的巫术的地方，如果有人能够正确使用枪□□么这些人多半是军队出身，或是匪徒。

　　习惯了某一片安静祥和的土地的人们，一时看着墙上的孔洞有些出神，米兰达拉着她的姐妹在一边不知说些什么，计算机小子申运兴已经和美国小伙子聊在了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枪械，宋正轩又和向导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每个人好像都有事情，余庆回过神来，发现只有是默默不作声的待在他的身边。

　　“谢谢”余庆轻声对是默说。

　　不一会儿，两位向导召集了大家在小超市中心坐下，并宣布，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几位男士和他们一起去找些工具来保养车辆，女士准备晚餐。
　　大家都没有异议。

　　几位男士分头合作，油箱加油，发动机检修保养，换轮胎，清理车内的沙尘，各做各的，也别有一种和谐。

　　余庆正要去仓库里找机械油，宋正轩突然开口说：“局势不好”

　　余庆默不作声，两个人一起去了仓库。

　　宋正轩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盒递给了余庆，余庆摇了摇头。

　　宋正轩靠着墙角蹲了下来，深深的抽了两口烟，竟然呛得咳嗽起来。余庆赶紧过去拍了拍宋的脊背；宋正轩摆手说没事，在墙头摁灭了烟。

　　宋正轩：“现在可能不是一点问题了，是很大的问题”。余庆：“……”‘还用你说’

　　宋正轩：“火山喷发这大家都知道，几百座火山一起喷，全球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肯定还有海啸，我们没赶上这一遭是我们运气好。” 余庆知道他说得没错。

　　宋正轩：“卫星电话，GPS都用不了，火山灰已经到平流层了” 余庆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不语。

　　宋正轩：“航班肯定断了，我们要回去只能坐船，我们一定要去海边！” 余庆正视宋正轩。

　　宋正轩：“但是现在这里局势很乱，我问过向导究竟有多乱，向导说大概就世界末日那么乱，外面的人都疯了” 余庆抓住了关键词：“疯了？”

　　宋正轩：“埃博拉你知道吧” 余庆点头。

　　“这种类似的病M城现在有十几种”，“还有一些清扫教派，在不停的杀人，碰见人就杀，根本不只是什么内战，政府都崩溃了，根本没人管”，“之前卫星电话还能用的时候我还跟大使馆那边联系过，他们说有撤侨的船到口岸，大概是一个月后，具体时间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快去坦桑尼亚”

　　余庆说：“顺路的” 宋正轩：“是的，之前没跟你说是局势没坏到那份儿上，没必要，现在不行了” 余庆：“……”

　　宋正轩：“之前绕路我是同意的，M城那里太乱了，现在这里C城看起来也不行，我们可能还要绕去K城” 余庆：“不会的，我估计我们还是要从这条路走，向导他们好像在赶时间”

　　宋正轩：“哎，对，他们要回去参加祭祀，迎接世界末日的祭祀，”，“但是我们要去大使馆，去坦桑尼亚的大使馆，只有去大使馆我们才能回国。”，“你没问题吧？”宋正轩皱着眉头问余庆。

　　余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不想回国了吗，但他确实就突然不想回国了。

　　也许是因为国内没有亲人了，也许是因为他就是有一种，再也回不去了的感觉。

　　余庆不知道要怎么说，于是他只说了一句，“先走吧，走着看。”

　　宋正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余庆说，“你先回去吧，我再抽根烟。”

　　余庆点了点头，提着润滑油就出去了。

　　宋正轩靠着粗糙的水泥墙面，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愁肠百结的吐出了烟圈。

　　‘这么多的人，居然就找不到个一条心的，两个向导本身就不靠谱，现在还指望着人家发善心，非洲人能有多少善心，他们部落不吃人就算是大幸，我们肯定不能去他们部落里面的，去了八成就出不来了，祭祀，还是庆祝末日的祭祀，能文明得到哪里去哦。’

　　‘还有那个是默，来历不明，身份神秘，还有一身的伤口，是被豹子咬伤的，之前在马赛马拉的时候见过，羚羊被豹子咬伤就是那个样子，这个小伙子，不知道那里逃过来的，居然能逃到沙漠这么里面，附近肯定是有什么其他人经过的，他趁机逃出来，那伙人离营地这么近却没有过来，要么知道这里有人，那就是认识向导，要么根本不是本地人，想啊想不通，这么一个大活人，到底那里冒出来的。’

　　‘申运兴这个小伙子，也是个拎不清的，这个时候和那两个英国小姑娘搞七捻三弄不灵清，人家小姑娘那里是喜欢他啊，根本就是拉拢他看他好利用，青春期的小伙子，哎，说也说不得，真要说一嘴说不定还要跟你闹翻。那两个英国小姑娘一眼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出身，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贵族淑女的味道，家庭肯定简单不到那里去，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姑娘，玩心眼子能吃掉几个大男人，申运兴这个小子诶，我得看着他点儿，啧，余庆还要照顾那个是默，不然余庆去那辆车开车才比较好。’

　　‘余庆也是的，是不是搞艺术的都有点脑子不灵清的，人人朝活路上蹦，他们偏要往死路上走的，那个但丁也是这样，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做什么要寻死呢。还tm不想走，当他不说我就看不出来，这小子分明就是想要去参加祭祀啊，都这时候了追求屁个艺术啊，赶紧回家才是正经事情，啧，还是个死倔的驴脾气，也是个难弄的主儿。也是，走着看，他回不回去，申运兴和那个是默总是要回去的。’

　　‘美国那个小伙子，八成是会用枪的，那两个向导也是，世道这么乱，他们美国又不兴撤侨的，这几个人其实最好是跟我们一起走的，但是他们也没问，我也没这个本事说，你不说，我不说，到时候看，但是这一路上估计是少不了人家保护，啧，那两个英国小姑娘还真是聪明，打的是这个主意啊，赶得上撤侨就算家属，赶不上也绕个苦力，小姑娘家家，真是不简单。’

　　（做销售的最要看人脸色，探人口风；大概是长得太冷静，至少余庆都没看出这位有一颗闷骚而大妈的心）

　　一根烟抽完，宋正轩继续去帮忙，看车子上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他转了一圈去加油了，照路走其实不缺加油站，但是有备无患么，还是多带一点。
　　三桶油加满，在1号车上放了两桶，二号车上放了一桶，加上带的帐篷睡袋，锅碗瓢盆，后备箱算是塞满了。

　　超市里面余庆是默正在搬饮料，几个小姑娘在收集零食，米兰达随手在柜台里塞了一百美元，算是他们大肆侵扰的赔罪。

　　一行人很快就整顿完毕再次出发，迎接他们的，是戈壁的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