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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劳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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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时过了几刻钟,熊老已把雀尾松拔了七八成,他呼哧呼哧的,全身都是厚实的皮毛,也热,“先这样,你们继续收拾,我等玉轮大升再来。太热了。”
话未完,就化了人形,赤条条又大咧咧的接过阿父给他提着的兽皮衣,三两下套好。
我眼巴巴看着阿父,他那冷玉般脸上连嘴角的笑容都显得特别冰冷,他的言语也冷酷得呼出三尺冰雪,“看什么,继续收拾,玉轮即升时再回家吃饭。”
说完和熊老一起往外走去,只留下我和黎珂,小白菜呀地里黄的。
又老老实实搬了一会的树,这些雀尾松不算太粗壮,双手环抱着拖动不难,只是树冠处的枝叶尤其繁密,若是头朝下搬运,一路上会不断缠绕着途经的矮树丛,给工作增加困难;若是头朝上搬运,虽会轻松不少,但是脸很是受罪。
在痛苦面具的加持下,心中终于想到了个主意。我脱了套头式的兽皮裙,把脱下的兽皮裙卷吧两下挂在树枝上,化了蛇形,用蛇尾捆着把雀尾松枝干,直接把松树卷起,三两颗码放好,因是兽身,一袭鳞片根本不怕枝干的刮蹭。
接着再由黎珂动手捆绑,就这样效率快了很多,一路慢慢收拾着,又过了一个多日时,才堪堪收拾得差不多。我盘起身体,在一颗还没拔起的雀尾松下化为人形。
向黎珀一伸手,“我衣服呢。”
“衣服?你脱下的兽皮裙吗,应该还在原地吧。”他低着头捆着几根雀尾松,半长的深棕卷发随意扎起,俊朗的脸上还带着些稚气。
我无言以对,果然兽人多是粗心糙汉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嫌弃,他抬头正和我目光相对,我正是处于君子坦蛋蛋的状态,风吹屁屁有点凉。
倏地又化为蛇形,直接往来处爬去,他跟在后头,“慢点走啊,等等我。”我不理他,又加快了速度,让他跟在后头跑。
“等等!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这有什么!”
啊,好个不害臊的兽人。
虽然事实如他所言,尤其是一起长大的同伴,彼此的果体都不知看过几回了,但我还是会觉得辣眼睛,依然存有羞耻感。
捕猎后的兽人多会化为人形,方便收拾猎物,在血与肉的盛宴中,兽人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坦荡荡,真是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虽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找到了兽皮衣穿上,没等一会儿黎珀也追了上来,我和他走了一段就彼此分开往各家去,他说下午让黎珂来帮忙,自己则在家做弓箭。
到家时阿嬷在为晚饭做摆盘工作,我进屋拿了颗棉果洗洗啃着,阿父从我身旁走过,“速度比预料的快。”
“嗯嗯,后来化了兽形快些。”大口大口的啃口感软绵的果子。
“挺笨的,这么久才想起来。”阿父身上还带着股特有的冷香,淡淡的,看来是洗过澡了。我再一想,阿父早知道蛇形对搬树更有利,只是不爱告诉我。哼,三两口吃完果子往后屋走去,冲凉水澡,去污还降火。
午饭后我特地看了眼厨房里剩余的食材,蔬果不缺,因为部落周围就有不少野生蔬菜和雄性们特地种下的果树,有巡逻队定期巡逻,雌性们能放心的出去采摘,还有小部分雌性、亚雌会在自家开辟一小块土地种点东西。
因大岭部落势力强大,哪怕在寒冷的冬季也不缺乏食物,所以族落里并没有特意开拓大片田地种植谷植。
我打量着木架,蔬果还多,但是肉却不足了,想来明天需要去打猎。
吃完了饭窝回屋里涂涂画画,树屋的结构得重新考虑。三颗松树上要怎么建房,盖间三角形的?也许很稳但也诡异,屋顶也不知怎么解决。
想了半天,总于有了点构思,在每颗树上绕着树身搭一圈木板,彼此之间又形成阶梯状分层,这样三颗树搭起接连递进的树屋,虽然比预计的屋子小了不少,但连在一起也别有一番趣味。
大致勾勒了下草图,倒头睡了,等玉轮二时就得出门,抓紧睡了几个日时也足够恢复精力了。
烟灰色的月轮慵慵懒懒地露出小半张脸。
我站在院门口伸个懒腰,去除困意。
这回阿父没出门,只叮嘱我把绑好的雀尾松放板车上,拖去熊老家。板车就是简易的两轮木板车,全车都用木头制成,尤其是车轮,更换率高,但很多时候又能便于拉大件物品,所以部落里不少人家都有。
我把板车拉着往外走,雀尾松林离我家只有几里地,很快就到了。把车停放在松林外头,我在原地等了会儿也不见黎珂来,就先化了蛇形进林子里默默搬木材。
没有选择直接搬上车,因为车只有两轮,一条蛇是很难控制平衡的。
我把散落在林子里的雀尾松拉出来,堆在路边。堆了有一个小山包了,黎珂才姗姗来迟,不过本没和他约定时间,也不能怪他。
他远远的就开始跑过来,蠢萌地喊着,“我也来搬!”说着边跑边开始要脱衣服,我也向前几步,赶在他脱光前一蛇尾扫过去,打了下他的屁股。
说来奇怪,化为兽形后是无法和雌性或亚雌交流的,但是兽人直接却能听懂彼此的嚎叫是什么意思,当看到一方“哦……嗷……嗷”而另一方“嗷嗷……呜”一连正经的交流时,总让我忍俊不禁。
‘你负责拉车,先把车上的横木绳绑在车手上。’横木绳就是一个粗木棍两端穿过粗绳,是用来让兽形兽人咬着拉车的。因为兽人无法接受套在脖子上,所以退而求其次就咬着了,虽然我觉得咬着更奇怪。
黎珂有过经验,熟练的绑好后主动化为白狮兽,拉起板车,我则化为人形,将还未修整的雀尾松一根根放好,叠得齐整,才和他说,“拉去熊老家吧。”
‘行勒。’他撒欢儿似的就跑了,好在我家板车还是很牢固的,没被他甩得散架。
我看着整车的树动荡起伏,忧愁漫上心中,看着板车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转角处,看黎珂浅棕色的毛绒背影似乎在告诉我,不用看了。我无奈一笑,松开眉头,化为兽形,也终于不用再挡着下三路。
黎珂这家伙果然不能以常理视之,我放弃去想象他自由奔腾的样子,钻进松林继续搬运木材。我来回几趟他就跑回来了,在路口一个劲的吼叫,‘珅珅,珅珅,快出来!’如此场景反复五六次他才消停,这回我提前停在了路口,远远的看他慢腾腾地拖着车,有气无力地低吼,‘珅……我……我累了,要休息……’
谁让你之前冲的那么快了,不过活泼这也是他的优点,吧。
让他到树下躺着,我也爬过去窝着休息。松林里绑好的雀尾松都让我拉出来了,现在就等着板车拖走,估摸着再拖个六七次也就够了。
休息了半个日时,他打了小盹醒过来,耳朵抖抖,猛地蹦起来,‘珅珅,我休息够了!来吧!’
我随他去,再次把板车放满木材,叮嘱他慢些跑,他满口答应,依旧跑得飞快。
我知道他不把力气全都用完就消停不了,所以只看着他继续闹,反正再来两趟就该老实了。最后的几趟我化了人形在后面推着,他走的也慢了,所以速度倒还凑合着能配合上。
送最后一车的时候,熊老正在院里看木材,难得和颜悦色地对我们说话,“小崽们,速度挺快的。待会我跟你们一起走,去把剩下的雀尾松都拔了。”
再次回到雀尾松林,熊老反复地拔着萝菜,不,拔松木,看得黎珂一愣一愣的。
最后,一片原本密集的松林变得稀松,只余下三颗雀尾松和两颗位于边角区的千层柳。熊老和黎珂轮流把一地的松木拖走,最后留下四颗刺桐树,熊老指给我说这树用来搭房子做家具都合适。
之后我揪着被长柄斧砍得稀稀拉拉的灌木丛,等着黎珂送完最后一趟的松木,终于能够化为人形舒展身子,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狂响曲。穿好兽皮衣在路旁等他,最后等来了一只形容枯槁、皮毛脏乱的白狮兽,他焉了吧唧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没忍心笑话他,只让他赶紧回家洗澡休息去。
黎珂就是个老实孩子,累了也不会偷懒,这会儿穿好兽衣和我好好别过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我想着明天去捕猎时顺便给他找几个凤羽萝当做慰问品,毕竟他就爱吃这种甜腻却肉硬的蔬果。
再看一眼模样大变的松林,我心情愉悦的拉着板车回了家。花了近十个玉轮时,这会儿乌金已经升起,和玉轮各占地平线的两端。
回家途中,慢看玉轮落下,赤日高升。
忽闻异响,“咔嚓,”板车在我手里跑散了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