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孤独 ...
-
不懂事的我默默加快了脚步,赶超三号选手,一个侧身,绕过二号选手,很好,保持节奏,稳稳当当变成第一领跑者,一路从小跑到狂奔,气喘吁吁回了松屋,把木材卸在空地上,扶着粗糙的树身稍做休息。
群体的尾巴们也很快到了,黎珂第一个随后跑进来,一个蛮力把毛刺木扛过头顶,粗着脖颈喊到,“我第一!”话里洋溢着他独有的欢脱。
那我呢?你当着我的面搞小团体?
没多久黎珀和胡琲同时到了,黎珂蹦哒着,“我第一个到到!琲琲,说话算话啊!”
胡琲丢下毛刺木,梳理着跑步后有些散乱的头发,慢条斯理道,“珅子才是第一个吧。”
“你不是说我们中谁第一到吗?”黎珂很幼稚地鼓起了嘴,被胡琲一指戳漏了气,“我们也包括珅子啊,难道你把珅子排斥在外?”
黎珂总是斗不过胡琲,但不是真蠢,也知道自己被耍了,“你!你,不管你了。哥,我们回去吧。”此时的他,还高举着毛刺木。
“珅子?”黎珀帮他弟卸下来木材,向我挑了下眉毛,“还需要我们干嘛吗?”
我想了想,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没事了。胡琲看我这样回答,就和黎珀、黎珂一并离开了,只说什么时候需要他们了就喊一声。我目送他们渐行渐远,三个肩膀还不甚宽厚的背影嘻嘻闹闹、你拥玩挤的,慢慢消失在转弯处。
我才转身轻快地走进屋里,新屋里我已经放置了不少工具。
打开其中一个包袱,拿出家具图纸和螺笔,没有桌子,只好先将就着放地上了。仔细再看一遍图纸上对家具拆分后每个零件的尺寸要求,对照着已完成对房子,当尺寸确认合适后就准备动手。
我决定先做木床,用刺桐木来做。刺桐木目前有一棵加上先前剩下的些许剩余木板,做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也应该够了。
按着长度把刚刚扛回来的刺桐木中的一截做了标记,是用一个稍微削圆了头的树枝沾上红浆果的果汁在刺桐木上画了线,红线能保持几天的时间,只后会慢慢褪色直到完全消失。
我没有称手的工具去切割木头,只能等明天让熊老来一趟。这个世界可没有发明电锯这种东西。还是熊老的原型好用,足有小半米长的爪子直接能轻松的切割好木材。
对于切割工作熟练的兽人来说他们还能切割出复杂细致的形状,而我的原型是不用指望了。
都怪我的美人爹。
预备做的床其实结构简单,说白的就是个长方形,四条木板竖立用铁钉契合,中间填放一块切割得刚好的安山岩,把长方形填满,再用木板逐次盖满,铺上兽皮,床就算好了。
为了美观我打算让熊老做个半圆形木板,底部按着床头的尺寸切个长方形,至于上面的雕刻就自己来。
拘于现实的无奈,脑子想了半天只能在原木上点点画画。只好先收拾了工具,放回屋里。慢慢挪回家去,现在我似乎有两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其实不然,只有阿父阿嬷居住的房子才能算是我家。
至于松屋这儿,充其量只是房子。也许哪天这里多住进来一个人,才能算是家罢。
想到这个问题,我不禁为自己默哀,为注孤生的我默哀。
对于雌性,我喜欢她们的柔软和可爱,亲近但是全然没有想要更亲昵的想法。对于亚雌,我实在没法看他们在我眼前羞涩扭捏,含羞带怯的样子,好辣眼睛。两者都是来自心理的抗拒。
哦,还有一个选项。这个世界雄性和雌性、亚雌比例不平衡,六二二的比例让不少兽人选择和另一个兽人结合,这也是很正常普遍的。
但一想到和另一个同为雄性的兽人亲密接触,我的身体就不由一阵恶寒,抖了三抖,才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这是来自生理的抗拒。
所以,注孤生就是我,我就是注孤生。
这个问题是这几年随着身体的成长,生理特征越来越明显我才意识到。只愿这个世界那么大,有一天能遇上一个适合我这个奇葩的另一个奇葩罢。
玉轮未落,天色还是一片暖明,走近家门,就看到阿麼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缝着兽衣,我笑了,把之前所想的问题都抛掷脑后。
“阿嬷,我回来啦。”三两步跑进屋里,迎接我的是阿嬷的笑脸。
晚饭,家里三口人坐在一起,兽人们不忌讳吃饭的时候说话,因为这是一家子能同时聚在一起的不算长的时间。
雄父在我建房的过程中从不主动帮忙,只有我有求于他的时候,他才会勉为其难意思意思地帮下忙,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主动问起了房屋的进程,“想打些什么样的家具?”
我环顾了下屋子,大厅里除了我们正使用的桌椅,只有靠墙的还有几个木柜,放置着零碎的物品,偌大的屋子里有些单调。
“想弄挺多的,之前你不让弄的这回都弄上。”都说我爱来事儿,其实也不是没道理,打小我总爱对着雄父提各种要求,这里想要多个小柜子,那里要多个吊篮,只不过绝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理我。
被驳回的次数太多了,积怨已深,脑子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迫不及待的做好塞进新屋里。
转念一想,为什么阿父会在意我想弄些什么样的家具,莫不是之前扛树回来的时候被看到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避开雌亲的视线瞪了我一眼,“你院里的木材还不够你用?还跑到后山去砍。”
嗯哼,果然,雄父约莫是让其他兽人说了闲话了。旁人无非是好奇我这么快要离家的原因罢。
“别人问起了您就直说呗,就说您嫌我碍事儿,要我赶紧出去嘛。反正我也大了,也该出去了。”带着点儿小委屈的音,并不是说给雄父听的。
他又瞪我一眼。
哼哼,还瞪,看阿麼怎么收拾你。
“什么!你存了什么心思,我就说崽崽那么乖,怎么突然会说自己想搬出去!”阿麼秀眉拧起,啪啪打起了阿父的胳膊,结果打疼了自己的手。
阿父捧着阿嬷的手儿又是揉又是吹,好一个狗腿的美男,“哎,你气什么,这小崽子乱说呢。”
“阿嬷!阿父他说我呢。”
“就是,说的什么话,咱们的崽崽多乖啊!”甩开阿父的手,阿嬷灵动的桃花眼一瞪,嗯,一点儿也不凶。
本想看出阿父的好戏,结果又闪了自己的眼,我揉揉眼皮,假意咳嗽几声,继续往嘴巴里扒饭。阿嬷的脸颊染上了好看的粉云,她拨开了阿父凑近的大帅脸,低声嗔怒,“干什么呢,崽崽还小呢。真不害臊。”
啊,其实我不小了,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你俩还当着我的面儿直接打啵呢。
阿父的嘴角一勾,我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大了,是该避嫌了。不是我爱赶他出去,他自己也想着早点出去。都快成年了,你作为阿嬷也得理解你雄子的小心思。”
听听,听听,难得阿父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果然都是为了报复我而说的坏话。
阿嬷听完后就竟难得沉思着,水润的大眼珠子转啊转,突然亮了起来,对着我笑得嘴角的酒窝都出来了。
“崽崽!快和阿嬷说,你看上哪家的雌子了?还是亚子?”
为什么每个做阿嬷的都爱问这话,我当即否认三连,“不是,阿嬷,我不是,我没有。”
她又拧起秀气的眉毛,只不过这回换了个出气的对象,“怎的还和阿嬷藏着捏着,快说,阿嬷不笑话你的。”
“阿嬷,如果真有了我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我眨着迷人的双眼,企图萌混过关。
“怎么会没有呢。”阿嬷歪了歪头,年轻漂亮又让阿父宠得依旧天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珅珅,那么多的小雌子小亚子都送过你双生花儿,就没一个你喜欢的?”
双生花,顾名思义,是种一支花柄上开着两朵颜色各异的花,在很多地方都有开着,容易采摘。如果雌性、亚雌表示对一个雄性有好感就会送他一枝双生花。
但是雌性和亚雌可以同时送出去很多枝花,因为这只是代表着:我觉得你不错,可以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呵呵,我还能说什么。每个雌性、亚雌都是珍贵的,因为她/他们娇弱需要更多的呵护,但饱受宠爱的他们多少都会有些自傲。虽然这点让很多兽人觉得很可爱,不过显然我不在其列。
稍微的小骄傲确实可爱,过度自傲只让我反感。
阿麼说的没错,那么多个送过我双生花的我一个也不喜欢,我去!她们送花和洒水差不多,我可不是唯一一个收到花的人。
或许是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阿麼手伸过来敲了下我的额头,“你都多大了,雄性就该宠着雌性、亚雌的道理你也不是不懂,怎么就能埋怨人家不止送你一个人花呢,这就小家子气了。”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她还有继续说教的意图,“人家好歹还送了花呢,你又做了什么,你这崽崽都不懂得学学别人的雄子献殷勤,难怪人家送了你花又去送别人花。”
我可不愿意在听她说下去,总不能说您家小崽子注定孤独终生吧,“阿嬷,我还小呢。”
“小什么小!”谁能料想到这句话捅了马蜂窝,“过几年就该找对象了,告诉你,阿嬷想抱孙崽很多年了!”我顿时亚历山大,阿嬷你顶着那么一张年轻的脸说出怎么老气秋横的话真的好吗。还有,之前是谁说我还是个小崽崽需要呵护疼爱的,怎么现在就不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