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日常》烟雨斜照

5、第五章

　　婚礼圆满结束，美丽的新娘挽着高大新郎的手臂，彼此对视的目光中充满幸福。
　　池有思望着那副场景，内心稍有触动。
　　或许爱情并不是迷失，而是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真正的自己，双向奔赴，彼此成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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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有思心不在焉地走向出口，在拐角处和突然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简直像是撞在铜墙铁壁上的池有思眼睛里刹那间蓄满一汪眼泪，他揉着剧痛仿佛要断裂的鼻梁，看向这位既不道歉也没说话的男人。
　　好高。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垂着头自上而下俯瞰着池有思。
　　抬高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斧刻刀凿般的俊朗面孔：眉毛浓密，眼窝深邃，五官立体，下巴线条流畅，仿佛是石膏雕像成精。
　　男人伸出食指，略显轻佻地勾起池有思的下巴，蹙眉打量他。
　　跟在男人身后急匆匆跑过来，身着粉色长裙的女生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压低声音不可置信道：“……老师，您在干什么呀？”
　　宽肩窄腰，身材高大的男人垂眉认真打量池有思的五官，视线如手术刀般在青年白皙清俊的脸庞上刮过。
　　他的手劲很大，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池有思感觉自己被他掐着的下巴很快会蔓延一片青紫。
　　“吴老师，老师！您对陌生人做这种事实在是太失礼了！”身材纤细苗条的少女急得围着两人团团转，试图从男人的“魔爪”下将可怜的无辜青年解救出来。
　　莫名其妙的男人将池有思的脸颊翻来覆去的揉捏，也许是柔软的脸颊肉很好rua，他又意犹未尽地捏了两把才收回手。
　　“他有点像我养过的兔子。”方才一言不发的男人终于勉为其难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腔调。
　　“兔子？怎么能把第一次见面的人形容成宠物！”正义感十足的女生扶着额头，简直要因为老师的为所欲为而昏倒，“老师您是因为需要抓捕A+级的异常压力太大终于陷入疯狂了吗？！”
　　“还会再见面的。”男人不理会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学生，望向池有思的眼神意味深长：“先知。”
　　男人走后，灰黑色的烟雾逐渐在池有思身畔凝聚成缥缈人形，眼眶的位置熊熊燃烧着两团猩红的火焰：“这个男人，很强。”
　　“他说的先知是什么意思？”池有思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低声询问。
　　“具有预言能力的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人，会被尊称为‘先知’ ，历史上有资格担起这个名号的，也不过寥寥十数人。”
　　“有的人用生辰八字推演个人命数，有的人通过读取卡牌、符文、星象来占卜预测未来的事情，有的人拨动因果链，通过改变一些微小的事情来干扰注定的命运。”
　　“一只蝴蝶在某地扇动翅膀引发微弱气流，气流随着时间的推移呈指数级增长，最终在另一处地点引起一场风暴。”池有思想了想，语气平静道，“我可没有这种能力，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和眼前人签订了长期灵魂契约的程熹没有开口说话，纯粹而专注地望着容貌俊秀的青年，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粘稠血腥、令人不寒而栗的食欲。
　　“你是又饿了吗？”池有思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来的路上我看到一家工业风西餐厅，门面装修的很不错，一起去逛逛吧。”
　　程熹注视青年许久，喉咙里溢出沉闷低哑的笑声。他薄唇微启，黏黏糊糊地吐出三个字：“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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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装潢别具一格：绿植鲜花环绕着工业风的墙面、立柱与桌椅，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洒在每一处角落，有种别具一格的浪漫氛围。
　　池有思推门而入，与预想中到处都是打卡拍照与约会小酌的男生女生不同，店里场景很是冷清。
　　角落里只有两个穿着便服的男生低声交谈，同时拿着手机对店内各处进行拍照与录像。
　　他们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对美食与餐厅氛围的赞叹，更像是对于未知的期待与兴奋。
　　坐在收银台前的老板身形瘦削，留着一头长而微卷的黑发，面容清秀，咬着唇不安地看向池有思：“您好，想吃点什么吗？”
　　池有思随意道：“有什么招牌菜吗？”
　　年轻的老板匆忙站起身，拿出菜单很不熟练地介绍道：“唔，黑松露牛肉披萨很好吃，还有……嗯，牛油果蔬菜沙拉，比较爽口，还有那个，呃……肉酱面和香草冰淇淋应该也不错。”
　　男生白皙脸庞上染上一抹薄红，简直有些手足无措了：“那个，呃……桌子上有二维码，您扫码以后在手机上点餐也可以。”
　　程熹嗤笑一声，贴着池有思的耳朵亲密道：“这家店有古怪，鬼气很重，阴气森森。”
　　池有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着老板安抚笑笑，坐到角落里两个人的旁边，掏出手机扫码点餐。
　　染着一头金发的男人起身坐到池有思旁边，摘掉遮掩大半面容的黑色口罩，很感兴趣地问：“你胆子真大啊，居然敢一个人来这家店。”
　　走到池有思身旁送上白水的店长明显听到了这句话，他张开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又无力地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对着池有思抱歉地笑了笑，拎着托盘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池有思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有一条无形的毛茸茸大尾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蔫了吧唧地扫来扫去。
　　“有股犬类的臭味。”程熹抬手捂住鼻子，很是嫌弃的模样。
　　池有思替无辜的狗狗辩解道：“狗狗身上是有股味道，是皮肤上的油脂和汗腺的味道，闻习惯了会很温暖安心。”
　　“欸？”池有思后知后觉道，“他是犬妖吗？”
　　“什么犬妖？你说的是那款曾经很火的抽卡游戏吗？”坐到池有思身边的金毛疑惑问道。
　　“啊，没什么。”池有思环顾四周，“已经到了饭点店里却只有三个人，是这家西餐名不符实吗？”
　　金毛潇洒地抓了抓头发，爽快解释道：“菜是很好吃，但是一直闹鬼就很可怕了。这家店的员工们宁愿不要工资也都纷纷辞职不干了，现在好像是老板的亲戚在店里盯着。”
　　他晃了晃正在录像的手机：“如果不是有大胆的粉丝听说了这里的闹鬼传闻，建议我们过来拍个探店视频增长人气，我和朋友也不会来这里自找麻烦。”
　　池有思抿了一口白水，迟疑着问道：“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肩膀不太舒服？”
　　金毛晃了晃莫名僵硬的肩膀，满不在乎开口道：“可能是晚上剪辑视频时间太长有点肩周炎了吧，回头去中医院买几副膏药贴一贴就好了。”
　　池有思沉默数秒，在视若无睹与插手介入他人因果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表情平静地抬手，对着两只手搭在金毛肩膀上的女人打了声招呼：“你好，初次见面。”
　　脸庞一分为二，半面美艳半面枯骨的女人向着池有思的咽喉极速探手。
　　惨白阴森的鬼手被程熹轻而易举地抓住，扭断，如同折断一根枯枝。
　　男人面无表情地望向尸鬼，语气森然：“敢动我的人，你找死。”
　　尸鬼在空气中显露身形，尖啸着越过被突然出现的骷髅鬼怪吓得惊声尖叫的金毛与同伴，舞动着另一条雪白的手臂直插程熹的胸口。
　　程熹毫不躲避，抓握住她完好的手臂抡起，狠狠砸向地板。
　　地板以女人为圆心裂开巨大缝隙，尸鬼挣扎着想要爬起，嘴里含混呜咽了两声，颤抖着渐渐没了气息。
　　金毛和一同进店拍摄的朋友连滚带爬地远离了池有思和程熹这两位危险人物。
　　“您的餐好了~”
　　店长端着因为厨师跑路只能自己艰难完成的蔬菜沙拉和鲜榨柠檬汁走出厨房，望着原本整整齐齐如今一片狼藉的大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表情从柔和变得僵硬，身穿的白色衬衣与西裤边角有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微卷的绒毛：“呃，客人们是打架了吗？”
　　“没有打架，找到了餐厅闹鬼的元凶。”池有思指了指悄无声息仿若死去的尸鬼，“被她吸取精气的人会无精打采，浑噩健忘，容易冲撞邪祟煞气而发烧梦魇。”
　　店长听得连连点头，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给风水协会的管理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他的话音在看到地上女人的脸后戛然而止。
　　“怎么了？”池有思轻声问，“是您认识的人？”
　　男生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不、不认识”。”
　　池有思看着他那比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还要惨白的脸色，点点头，没有追问什么。
　　风水协会的人来的很快，领头的是个眯眯眼狐狸般的青年。
　　一袭青色素雅道袍的青年三言两语将情况打探清楚，示意下属将昏迷的尸鬼抬走。
　　他扬声叫住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池有思，语调慵懒散漫：“池家的小少爷，孟夏现在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开始寻找不为人知的偏远地方决定隐姓埋名过这一生了~”
　　池有思扭过头，眸光清澈：“为什么？”
　　眯眯眼青年微愣，回过神语气悠悠道：“因为被那个偏执狂盯上的人都很可怜啊。被那个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男人黏住，甩也甩不脱，不是很可怜嘛~”
　　池有思点点头，冷静道：“我知道了，多谢您的告知。”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
　　狐狸青年再次愣住，扭头望向面容沉静的风水师，语气哀怨：“难道我变丑了吗？对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吸引力了？他看都没看我就走掉了啊~”
　　同伴语气平静：“不要随便对普通人施展魅术，一不小心可是会让人爱上你的。”
　　眯眯眼青年轻嗤一声，慢条斯理道：“他可不是普通人呢。”
　　他可是——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