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我们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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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学校突然安排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同学们对这件事都啧有烦言，而斯瑾予倒是还好，不过这也是因为她一向就是一个对任何事都不太有所谓的人。
其实她之前的学校就是有晚自习的，转学到微镇后，知道没有晚自习她还惊讶了下。
恩，看来晚自习这种事现在已经普及到全国各地了。
虽然斯瑾予成绩不好，但是她还是挺喜欢来学校的。
喜欢见到封老师，喜欢在郎朗读书声里发发呆，喜欢偶尔和南风说说话。
从封老师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一个女生拉住了她，她对斯瑾予友好地笑了笑，问她能不能帮忙叫一下南风出来。
斯瑾予点点头说好。
走到教室后头扣了扣南风的桌子。
“恩？”
趴着休息的南风还没转过头来就知道是她。
“有人找你。”
“谁啊？”
“在教室门口。”
南风漫不经心地往门口看去，转了下眼睛，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去。
斯瑾予看着南风和那个女生一起往走廊那头的露台而去，她慢慢收回目光。
其实她对这个女生有些眼熟，不过，想不起她是谁。
这也难怪，她从来都不怎么记别人的名字和长相。有些在学校里时常出现的名字，在荣誉照片栏里时常出现的脸，她一听就忘，一晃就过。
也许见到某张脸，很眼熟，但并不知道是谁。听到某个频繁出现的名字，但永远对不上脸。
所以...这个女生，应该是经常出现在荣誉榜上的吧。
叫什么呢？
当然是...想不起来的。
肩膀被拍了拍，转过头就是一张娃娃脸。
栾遇说周末他生日，问斯瑾予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啊，我生日你都不来！”栾遇立马跳脚。
“我没钱给你买礼物。”斯瑾予回到自己位置上。
栾遇当然是立马跟上去，把她往旁边挤了挤后坐下来，“谁要你的礼物了，不要你礼物，你来不来来不来来不来？”看斯瑾予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推了推她，“来嘛来嘛来嘛，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很熟的关系了吗，那我生日你都不来，多伤我心啊。”
南风跟那个女生讲完话后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斯瑾予旁边的栾遇时对她挑了挑眉。
似是挪揄，又似是在说“这小子好像有点烦呀”。
斯瑾予低声说了句“好”，接着又带了些催促的语气说道，“你回你自己位置上去吧。”
“你要是骗我我就跑到你家去。”栾遇又用上那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
好不容易把难缠的娃娃脸搞定，斯瑾予转头往后面看去。
南风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略有深意地笑了笑。
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像大家一样，现在也学会起哄她和栾遇了？
还是...觉得栾遇缠着她很烦，对她报以无奈一笑？
如果是前者的话，她应该会很不高兴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前者的话，向来对别人别事都漫不经心的南风现在会来戏谑她，开她玩笑...又好像...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对他来说比别人特别一些的感觉。
斯瑾予把手臂枕在桌上，趴上去，头往窗户外面望去。
哎，想不明白。
其实除了栾遇外，学校里还有人在追斯瑾予。
有几个同年级别班的，有个高三的学长，好像...还有两个一年级的学弟。
斯瑾予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认识自己，明明她成绩不好，呃...也不怎么参加那种展露风采的活动，一般都只在教室或者封老师办公室里待着。
而本班的，除了栾遇，居然也还有一个人。
为什么说是居然呢，因为栾遇在班里实在是太过“张扬”了，所以就算有人对斯瑾予动了心思，怕也是不会明目张胆地说出来的。
毕竟栾遇已经做了第一个大肆表露心意的人，其他人做不到他这样，便只能偷偷摸摸地藏着掖着了。
那个在栾遇之后，班级里第一个对斯瑾予表明心意且让大家都知晓了的人叫卫旋。
卫旋是班里一个特别默默无闻的人，他是一个很安静的男生。虽然成绩很好，但是因为从来不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也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又不像普通男孩子那般爱玩闹，所以即使身为一个优等生，也并不是很出众。
卫旋喜欢斯瑾予的事情之所以会被众人知道则主要是因为栾遇。
有次晚自习，栾遇让班沁和他换一下位置。
班沁说不行，斯瑾予也说不行，但是栾遇不知道在班沁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班沁打了他一下，随后抱着书坐到了栾遇的位置上。
栾遇美滋滋地在班沁的位置上坐下来后，季评在后面开玩笑道“栾遇你这样霸占着我们师傅，七班刘亥看到怕是要不肯。”
栾遇不甚在意地把书放在桌子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天高皇帝远，反正我们班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们班没有？”
卫旋的这句话并不是很大声，如果教室里很嘈杂的话，那大概只有他和栾遇这两桌可以听到。但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师走了进来。
于是安静的教室里，“你怎么知道我们班没有”这句话显得格外清晰。
在老师疑惑地朝卫旋看过去的同时，还有全班同学一同望过去的，看好戏的眼神。
斯瑾予几乎把头都要埋到桌子里去了，但是背却僵得笔直，因为...
卫旋就坐在她后面。
于是在一阵长长的克制着的“噢~”声中，晚自习开始了。
栾遇莫名其妙地开始生气。他把脑袋往手上一撑，头往另一边撇去。
斯瑾予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怎么在意地转回头来，翻了翻桌上的书。
当然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的。
一节课还没过去三分之一，栾遇就端不住了，他戳了戳她。
斯瑾予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被推了过来。
见斯瑾予没有伸手去拿，栾遇又戳了戳她。
她“啧”了一声。
有些不耐烦地把纸条拿过来摊开。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斯瑾予偏过头去瞪了他一眼，偏到一半眼角瞥到身后的人，又缓慢且僵硬地把头偏了回去。
栾遇见她没回复，拿过纸条又写了句。
【你和他...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又推了过去。
斯瑾予瞥了一眼。
倒还真的开始仔细地回忆起来。
并没有啊。
虽然因为栾遇的原因，她在班里的话题度变得很高。可是，其实除了南风，还有一起打游戏的季评那群男生，她和别人的关系...都还挺平淡的。就是那种...同班且不熟络的同学关系。
又仔细地想了想。
好像...有次卫旋移桌子的时候，把桌上的水杯打翻了，然后整瓶水都溅在了她身上。也就这么一次的交集而已啊...而且好像连对话都没有，就她说了句“没关系”。
所以...她也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突然要冒出那句话。
不过...斯瑾予感到旁边这人很是幽怨地看着她，且完全安分不下来的样子，她抿了下嘴角，拿过笔在纸条上写了句【多了去】
栾遇迅速地拿过纸条一看。
嚯，瞬间气个半死。
于是又闷闷不乐了十几分钟。
再接着...继续骚扰她。
【你们都发生过什么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我很伤心你知道吗！】
为了表达他的伤心，第二节晚自习栾遇回了自己位置。
课间涌到卫旋边上好事者有许多，叽叽喳喳的，说几句还要再扯下斯瑾予。
她在位置上如坐针毡，索性离开了教室。
站起来的时候，又是男生们的起哄声，她直直地走出去，头都不好意思歪一下。
回来后班沁看着她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
“哎~”
斯瑾予嗔怪地撞了撞她。
她现在和班沁的关系...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很多，已经是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了。
好像过完寒假回校后，班沁就对她友好了很多。
连同前桌的郑子蔚，虽然依旧不会和她说很多话，但若是开口的话，也变得柔声柔语了许多。
班沁也像栾遇一样，推了张纸条过来。
【被这么多人喜欢你还不高兴】
斯瑾予看了眼，抿了下嘴，然后拿过“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写完班沁拿去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斯瑾予写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我，是不是现在成绩不好的女生市场都很好？】
见她捂着嘴笑个不停，斯瑾予拿过纸条又写了句。
【你别笑啦，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我。】
把这句话写好递过去后突然又感觉有点...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
不过班沁应该没这么觉得，她歪着脑袋想了会儿。
写完后把纸条递回来。
【那你有喜欢的吗？】
在斯瑾予看的时候她在后面接着写了句【我可以问吗？】
斯瑾予愣了半天没回答，于是班沁继续写道【你喜欢栾遇吗？】
她想都没想就开口了，“不喜欢。”
班沁看了她一会儿，于是斯瑾予便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绝情了。
毕竟...栾遇对她其实还挺好的，恩...好像是非常好。
所以她把那张纸条拿过来，在上面写道【不是讨厌的不喜欢，就是...不是喜欢。】
班沁又笑【行啦行啦，不难为你啦，我知道啦】然后画了个可爱的表情【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周日吃完午饭的时候，斯瑾予和妈妈说晚上不用煮她饭了。
“恩？”
“我同学生日。”
睡过午觉去了趟莘承书店，差不多把一本书看完后，她抬手看了眼表，居然已经五点了。
想了想，斯瑾予还是跑回家拿了个东西，然后再急匆匆地往艾悦庄赶去。
虽然前天的时候问了班沁要怎么走，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去，路途有些陌生，斯瑾予绕着绕着，就迟到了。
到了后才发现，几乎全班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在。
而且她到的时候，生日派对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栾遇在看到她推开包厢门后，郁郁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他“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你怎么这么迟啊？”
“我找了一会儿路。”
“那你要坐哪，要不坐我旁边吧，我旁边有个空位。”
“我坐班沁那吧。”斯瑾予看到班沁旁边也空了个位置。
坐下后栾遇拿了副新餐具过来，又切了块蛋糕给她，然后在斯瑾予小声的“可以了可以了”中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把餐具拆开后斯瑾予就开始认真地吃起东西来，她是真的饿了。
班沁凑到她耳边说，“你怎么穿校服就来啦？”
斯瑾予把蛋糕咽下去，“啊？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你应该打扮得漂亮点的。”
斯瑾予笑笑，调皮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我穿校服就很漂亮啊。”
班沁嗤她，“哟，跟栾遇待久了，学会不要脸了呀。”
大概在斯瑾予才吃到五分饱的时候，同学们就开始唱歌了，于是身边的座位便慢慢地空了起来。
栾遇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们等等一起唱歌吧”，他说。
斯瑾予摇摇头，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
“这什么？”
“生日礼物。”
栾遇开心地接过去，“你不是说不给我准备礼物吗？”
“不给不好意思大吃大喝。”
“那这是什么啊？”
“就一段视频。”
“啊？”栾遇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我我，我回去一定好好看。”
斯瑾予点点头。
“我给你唱首歌听好不好？”
“不好。”斯瑾予非常果断地拒绝。
“我唱歌很好听的。”
“不要。”
某首歌的前奏响了起来，栾遇兴冲冲地对她说，“我的歌到了。”
他站起来去拿话筒。
“喂，”斯瑾予伸出手想抓他没抓住，“喂，栾遇，”她压低了声音吼道，“喂！”
然后栾遇便开始唱歌了。
斯瑾予把头埋了下去，抬起手挡住了额头。
这家伙...边唱还边走了过来。
斯瑾予气得，抬头瞪了他一眼，“栾遇！”
他才笑了一下，然后止住脚步，转过身对着显示屏认真地唱起了歌。
恩，咋说呢，虽然娃娃脸和深情的曲调不是很匹配，但是...他唱得还是挺有感觉的。
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斯瑾予和班沁说“我先回去了”。
“啊？这么早。”
“恩，我走了啊，你们慢慢吃。”
“诶，”班沁拉住她，“你去和栾遇说一下。”
“嗯嗯，我知道的。”
可是栾遇在跟一堆男生玩闹，蛋糕抹了他一脸，斯瑾予等了好一会儿看他们也没消停的意思。
“你跟他说吧，”斯瑾予对班沁说，“我不能回去太迟。”
“恩...好吧。”
出了艾悦庄后，一阵冷风灌进了脖子。
斯瑾予把校服的领口立了起来，拉上拉链，才走了几步路，身后就传来了栾遇的声音。
“喂，斯瑾予！”
栾遇跑上来，“你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呀。”
“我让班沁跟你说了。”
他瘪了瘪嘴，埋怨地嘟囔了几句。
“那我...走啦？”
“等一下。”他立马不高兴地吼了起来。
然后两个人就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斯瑾予抬起手看了眼表，“栾遇...我真得走了，太晚回去的话可能会碰到...哎，我走了啊。”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啊？”
“什么？”
“斯瑾予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呀？”上一句话还带点扭捏的栾遇，这句话已经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本色了。
她双手环胸看着他。
“行不行嘛~”
“我走了。”
“喂~”栾遇拽住她。
斯瑾予想起了刚刚席间女生们问她的问题。
在栾遇唱歌的途中，几个还在位置上的女生凑过来问她喜不喜欢栾遇，她“啊”了一声便沉默不语。
她不想在她们面前说不喜欢。
栾遇喜欢她的事情，她控制不住，所以免不了这件事会被别人津津乐道。但是她是否喜欢栾遇，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她却不想告诉只是抱着看热闹态度的围观群众们。更不想她们知道了之后还要对这件事评头论足，更甚是对栾遇取笑一番。
虽然栾遇很烦，但是，她也不想因为栾遇喜欢她自己的地位就变得高高在上了，以至于自己能做出一些事说出一些话，让大众调侃他。
女生们见她没回答有些尴尬，便接着搭了几句“要是喜欢的话你干嘛不答应人家呀，他喜欢你喜欢得那么辛苦”，“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不要再含糊地接受人家的好意了嘛，这样子不好”。
恩，的确是很有道理的话。她们也的确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疏远她了，所以才会提出这些诚恳的建议。
她的确觉得很有道理，可是...这件事做起来却是很难的。
“栾遇，”她闭了闭眼睛，“我不喜欢你。”
“哦。”栾遇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多么意外的样子，他问，“那你喜欢我黏着你吗？”
斯瑾予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却说，“你以后还是别黏着我了。”
“为什么？”
“不好。”
“哪里不好。”
“就是不好。”
“你怎么这样啊。”他的语调开始微微上扬。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别人会...”
“我怎么会知道。”栾遇气冲冲地地打断她的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斯瑾予抬起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呃...好吧，今天根本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对啊，栾遇怎么会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就像他不会知道，为了来他的生日会，斯瑾予寻路问路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