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19、初探熔火

　　“怎么样，一个人能过不能？”布武转头问道，一张脸被翻滚的熔岩映得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茉雩探头望了望，只见这条链道和第一条链道路径刚好相反，从中心孤岛伸向外圈山体。原来刚才转了半天是钻到地底下面来了啊。茉雩想着又往对面瞧去：那是一处极其窄小的平台，链道正对面是一道石墙，直贯上层；平台左边是一条同样狭窄的通道，远端黑黝黝的不知底细；平台右边则有一处长约十来米的斜坡，底端没入熔浆，坡上俱是嶙峋的尸骨，甚是壮观。

　　见茉雩不说话，寒冰以为她必定还是怕的，便抢白道：“算啦，好人做到底，来还是扶着这条强壮的手臂过吧。”说着，撑起右手臂，做了个请的样子。

　　“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还强壮？”布武挥手一下推开寒冰，又对茉雩说道，“要是一直指望别人，那永远也甭想一个人能过去。”

　　茉雩闷着不说话，谁也没理，径直走到链道边缘，伸手一把抓牢半人高的牵手链子。

　　“最好连那链子也别扶，你就当这链道是一条直道，不，它就是一直路，不就是走个直路吗你怕什么？”身后布武又出声道。

　　茉雩不听，只当没听到一般，深吸了一口气，便扶着牵手链子一路小跑开来。“嘿！”寒冰怪笑了一声，拍拍布武的肩头，“小丫头挺有意思！”布武一甩肩膀，冲着寒冰诡谧笑道：“你…难道…有意思？”

　　“屁！我这次回来可算知道了，你这雎风家族里就没一好人，影歌、轩鲛他们都叫你给带累坏了。也就这新来的妹妹有点良心，还知道替我打圆场。”寒冰大大咧咧地说道。

　　“哟！什么好人坏人的，你们俩黑默漆漆地站这儿讨论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布武和寒冰身后多了一人。

　　“茶衣姐！”两人都没回头去看，却都听出了是谁。寒冰喜滋滋地叫了声，“把茶衣姐给忘了！该死该死！姐姐你一大好人怎么还没离开雎风这坏人窝啊！难道他们强迫你来着？”

　　“少来这一套！起开！”茶衣笑骂着从两人身边挤过。

　　“马屁拍错！”布武正笑话着寒冰，却不防身边又窜过一条白影，细看时才发现竟是一只斑驳虎王。那宠物不急不躁地缓步而过，毛茸茸地轻蹭两人衣裾、脚蹬，甚至还气定神闲地瞅了布武和寒冰一人一眼。

　　“喝！这也就是茶衣姐能驯出这么有气势的宠来！换了别人，谁也没这个本事！”寒冰大声冲着渐渐远去的茶衣喊道。

　　“白泽！过来！”茶衣远远地唤了声，那虎这才来了精神，“嗖”一声跑去了。

　　布武和寒冰两人对视哑声而笑，表情生动。

　　那头茉雩一只脚已踏上平台，忽地感觉有一活物夹着风呼啸袭来。自打在艾萨拉被冰姬背后偷袭过后，她的后脊背更敏感了，稍有风声草动便会不由自主地激出一脊梁凉汗。这会儿她更是惊恐地急急向右避去，脚下一软差点滑倒在斜坡上。凝神再看时，才看清那活物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荆棘虎王，灰白眼珠直愣愣不带表情的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人儿。跟在它身后的茶衣也冷冷瞬了茉雩一眼，一样的分不清好恶感情。

　　“走！”一人一宠拐弯走入了左手边的窄道。

　　“在那儿发什么愣？这边走。”紧随其后的寒冰一眼瞧见了站在斜坡顶端的牧师，以为此人又迷路了，“你那条道是往岩浆去得哦，难道你想泡个温泉？”

　　这回布武倒是没说什么，飞快地转入窄道，离了视线范围。茉雩轻吁了口气，虽然看起来布武不是那么严厉凶狠的人，不过到底是一家之长，身份在那儿，还是有压迫感。

　　“跟着我走。”寒冰说着也往窄道走去。

　　这法师嘴巴强硬，心肠倒还是好的。茉雩暗想，便跟上了寒冰的步伐。

　　转了个弯才看清，原来窄道不过只有五六米长的样子，尽头竟然是一堵严严实实的石壁。一No People端正严肃地立在壁前，仿佛门神，却不见门在哪儿。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此时窄道上只有茶衣、兽宠白泽、布武、寒冰和茉雩四人一兽，再无他人。茉雩正奇怪着，却见走在最前头的茶衣似乎和那No People 说了句什么，再一眨眼竟连带白泽一起在茉雩眼前玩起了人间蒸发，倏然不见了。难不成要对那No People念什么咒语口诀？

　　“快进去。”布武回身对着寒冰、茉雩二人说道。语气中竟没了半分言笑之意。寒冰也不再玩笑，加快脚步走到壁前，向左一转，也不见了…… 留下茉雩眨吧着眼睛：左边下面是千尺岩浆啊！

　　“都进了吗？后面没人了吧？”只听身后布武的声音响亮在战斗组队频道中。

　　“都进了！除了你和新来的妹妹！”有人怪叫道。说毕引来一阵哄笑。

　　“进！”随着布武的一声，一只大手覆到了茉雩背后，一加力，将她推入了炽红浆水中！

　　“啊！”茉雩本能地蜷起身体，却感觉此刻身体全然不由她支配，四仰八叉地便进了熔火之心地下城。

　　“妹妹妹妹！”一进来便听到有人清脆地叫着，又有一物上下弹跳于身前眼下。“在这，在这儿。我啦！”那影儿连呼带喝。

　　直等他停下不动时，茉雩才看清，原来是个侏儒小法师。高高梳起的羊角发辫、占了半张脸的杏圆眼、薄而上翘的鲜红嘴唇，刹是可爱。

　　“我叫宝藏！宝藏的宝，宝藏的藏哦！”说着，她又跳将起来。

　　“你好。”茉雩礼貌地回道。

　　“臭小子又在泡妹妹！”后脚进来的布武随口笑骂了句擦身而过，向着人群的最前方走去。

　　“谁泡妹妹啦！妹妹刚来我们得热情对待啊！”宝藏好象一只神气活现的树蛙，蹦个不停。直到一只大手一把从上往下按住她的头顶，这才令她郁闷地没法儿伸展。“谁啊！”她愤怒地喊叫着。

　　“你爷爷我！”寒冰俯着身象逗宠物似地望向宝藏，“怎么？不服气啊？”

　　“把你的手拿开！”宝藏奋力挣扎。

　　“一点点儿的小人儿还泡妹妹。”寒冰毫无预兆地松开手，难为宝藏一没留神用力不匀歪倒在地上。

　　“呀！”茉雩见她摔倒在地，不觉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去扶。不料宝藏一下弹了起来，面对寒冰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同时屈起中指和无名指。

　　这是……决斗……

　　“别！别打……”茉雩小声地劝着，又偷眼瞧着不远处正与綦骧他们说着话的布武，担心事情若是闹大了被布武知道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妹妹，你看，可不是我要找他斗。”寒冰冷声对茉雩说着，眼睛却看着宝藏。片刻，挥出右手将她请求决斗的手势揉开，“妹妹让我别打，我听她的。”

　　“你少找藉口，是男人就接受决斗！”宝藏怕是气极了，左手再次捻出决斗势，右手自腰间拔出一支尖棱匕首握在手中。

　　“男人……”寒冰上下打量着宝藏，又挥开他的手，轻哼了声道，“您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不男不女？”

　　“你！”宝藏怒不可遏，小脸涨得紫红，却又无可奈何。羿帝的游戏规则——同阵营的人不可私斗，除非对方同意。于是，尽管寒冰一付你奈我何的戏谑表情实在让宝藏无法忍受，可这场决斗始终还是没能打成，四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也分出两拨来，将两人各自拉开，余下的人也嘻笑几句渐渐散去，茉雩这才松了口气，远远看着气咻咻地叫骂着的宝藏忍不住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走过去道：“不好意思，害你们差点要决斗。”

　　宝藏满不在意道：“又不关你的事。是他故意找茬。”

　　茉雩无话可接，便也只得又来到寒冰边上道：“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啊，估计气得不行的是他！我乐着呢。”

　　茉雩想想也是，回头又瞥见宝藏瘦小袖珍的身形兀自坐着喝着泉水，样子可爱而又滑稽，不由轻咬嘴唇掩饰着笑意。

　　寒冰瞧在眼里道：“侏儒的幻像是要可爱些，不过我可是提醒你一声，他可是个人魔哦，你可别被他的幻像给骗了。”

　　“人魔……”在艾泽拉斯，人们可以自由选择不同性别的幻像，而那些选择了与自己真实性别不同幻像的人都被称作“人魔”。那么可爱的侏儒小妹妹，居然是个人魔……哎……茉雩叹了口气。幸亏刚才忍住没去捏她，哦不，是他的脸颊……不然……

　　正胡乱想着，布武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地下城里：“阿姨呢？拿点生命露过来。”

　　阿……姨……？茉雩怀疑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吗……还是她真是布武的阿姨？！

　　那边布武他们好象已经商议好了，只见綦骧换过盾、剑，低头整理着行囊。在他身边围着牧师、德鲁伊、圣骑士和术士，茉雩猜想着那应该是扈从于綦骧的卫队。“这么说来，綦骧是主将吗？那布武呢……”

　　“等等啊，生命露还没配好。”后面的人堆里，有人高声应着布武。

　　“早干嘛啦，快配！”布武有些不悦，催促道。

　　“急什么嘛，再等我抹个粉、化个妆先！”那位“阿姨”腻着嗓子“娇”声回道。茉雩遁声看去，只见一位留着披肩短发的精灵女盗贼盈盈地在暗处站着。

　　“这也是个死人魔！”寒冰嘴里狠狠地骂着，脸上却耐不住笑成花儿。

　　“就你事多！不化妆还能见见人，化了妆你那张脸就是老城墙了，刷再白也没法糊弄人。”听布武语气也是一样的嘴上凶，心里乐。

　　那阿姨也不再回嘴，只是从行囊里翻出草药包，找出灰白色的山鼠草蔓和青黄色的黄金参须塞入器瓶中，注入泉水，再次倒出时便是能助人增加气血的生命露了。

　　阿姨有条不紊地混合着配制药露，一点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布武一边连声催促着阿姨，一边又对众人说道：“大家都看下自己的小队，虽一会儿自己在哪个分队都不知道。”

　　战斗编队吗？这是茉雩第一次参加由这么多人组成的大战队，似乎与以往的五人、十人战斗有很大的不同，这让她很是紧张。

　　在战斗编队里的每个成员都可以在自己的行事薄里看到分队名单，一共是八组小队，每队由五人组成。茉雩被分在第七队，其他四位成员是两位法师、一位术士和一个圣骑士。

　　“我要做些什么……。”茉雩有些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