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18、道阻且长

　　瑟！银！岗！哨！

　　在哪里？！

　　茉雩再次陷入迷茫。

　　离她不远的沼泽地里，一只蓝腮鱼人举着鱼叉瞪着眼睛谨惕地张望着。落日余辉给它黄绿色鲜艳而粘腻的皮肤渡上了一层水晶虹膜，在深深浅浅的绿篙水草丛中分外瞩目。茉雩喝住战马，傻呆呆在浅水洼塘里立了半晌，仍是想不起这瑟银岗哨是何方圣地。

　　完了。丢脸丢大了。

　　“嘿！”有飞诀扑来。是天聪。

　　“瑟银岗哨在哪？怎么去？”茉雩仿佛落水之人一下子捞着了一块木板。

　　“嘿嘿！当初狂谶要带你去灼热峡谷、黑石山那一片儿修行，你偏不要。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那里部落又多，又没有草药……”茉雩强词道。

　　“嘿！你现在先回米港，坐狮鹫飞洛克莫丹。然后向南，在荒芜之地的正西方找一条叫地狱火壕的小路，从那儿可以穿到灼热峡谷。瑟银哨岗就在灼热峡谷的北边山坳里。”

　　茉雩听得头晕脑胀直摇晃，叫苦不迭道：“这么复杂……”

　　“这还叫复杂？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天聪似乎也有些不耐烦。

　　“哼。叫狂谶带我去。”茉雩扁扁嘴，抬手准备给狂谶发飞诀。

　　“他不在。”

　　“什么意思？”茉雩有些发懵。

　　“就是不在的意思。”

　　不在……不在艾泽拉斯梦境吗？茉雩试着给狂谶发飞诀，果真找不到人。她驭着战马原地转着圈，猜想着会出什么状况。

　　“别嘟着嘴啦，还有八分钟六点三十，赶快去洛克莫丹！我在那里等你。”天聪仿佛就在茉雩身边一样。

　　茉雩嘴撅得更高，嘟囔着：“你才嘟着嘴呢。”仍是滴溜溜转着圈，却是越转越慢，最后猛然停住，拨正马头向米奈希尔港跑去。一开始还只是慢跑，渐渐便快了起来，马尾高高扬起。

　　就在茉雩坐上狮鹫兽的一瞬间，突然又传来说话声：“怎么还有人在米港？！在干嘛呢？小西，拉过来。”

　　米港么……是在说我吗……茉雩心虚地正想着，八万尺高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轮滟紫色的召唤门。

　　额……茉雩还发着愣，狮鹫却一骨脑儿地钻了进去。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茉雩只得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果然已是另一番景象。灰褐的山体，高大的铁架塔台，叮咚的金属敲击声，这就是瑟银岗哨？

　　“天聪，他们把我拉到瑟银了。”茉雩急忙报告道。

　　“嘿！记得去和瑟银岗的狮鹫管理No People交换通行印契，下次你就可以直接飞那了。”

　　“哦……”茉雩乖乖应着，嚅嚅了一会儿，终于又说道：“谢谢。”

　　“嘿！就当欠我个人情吧！以后要还！”天聪不知好歹地回道。

　　“！！”茉雩翻着白眼，丢了飞诀过去。天聪却象消失了一般再也不回应了。

　　“綦骧，你先带队进熔火，我还有点事办一下就来。”先前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布武。茉雩这么想着。她并没见过布武，只是那声音响亮浑厚、底气十足，却又充满不以为然的浮夸情绪，这更加重了她的好奇心，布武长什么样？她四顾寻找，却一无所获。

　　“你又有什么事。快点儿！”那个被称做綦骧的人，声音带着懒懒地不耐烦。

　　这次，茉雩倒是看到了，在离她不远处斜坡的尽头有个槐梧敦实的身影骑跨在白山羊兽上，昏暗的傍晚时分看不清样貌，只是见他背着身向后挥了挥手，喊了声：“走！”便扬然而去。

　　“綦…骧…”茉雩驻足默念，身边的人却已如流水般跑离。“还不走？！”把她召唤过来的侏儒术士念着华丽的口诀，唤出精神抖擞的地狱烈驹，麻利地跃上而驰。

　　“小…西…么？”茉雩一边上马一边仍旧叨叨着。突然面对一大群陌生人，她本能得想更快的去适应。奇怪，怎么天聪不去熔火之心？狂谶不在，天聪可是在的啊。那个布武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啊？那声音……蛮奇怪的……唔…独角兽标志…她又低头盯着绘有族徵图案的护胸看着。我是雎风家族的人了？

　　裹在一群人里阔步前行的感觉令人心情澎湃。茉雩兴奋又谨慎地跟随着人流穿越灼热峡谷，沿路不停有黑壮的矮人矿工、机械师忙碌地跑来跑去，又有体型巨大的碧眼狼蛛伏在小山头暗暗窥视。

　　“后面的快跟上，注意部落。”有人大声提醒着。话音未落，又听有人在前面嚷着：“黑石山门口发现部落！”

　　“是小妖精！”

　　“还有黑鬼！”

　　“在哪儿，我来！”

　　“又是他俩，专门在这儿暗算联盟。”

　　“是啊，上次我去黑暗深渊就被他们偷袭了。”

　　“堵住他们！”

　　一时群情激奋。茉雩初听到有部落，直觉得停了停。可当身后不断有人超过她扑向黑石山大门时，显然给她壮了胆，她也快速向山坡上跑去。

　　只见坡顶十尺见方的平地上，一肥一瘦两个身影被人团团围住。战士和盗贼早已欺身上前一路砍垛，几名大法师寻了高处，轰隆隆地施放着暴风雪魔法，连术士的精怪小鬼也毫不手软地向两人扔着小火球。眼见那两人已束手无策，只等倒地，茉雩突然没来由地心生了一丝怜悯：这么多人打两个……

　　正想着，那被称作小妖精的亡灵盗贼猛地朝茉雩站立的方向瞠了一眼。茉雩混身凛然，一下子想到了冰姬。啊呀！我怎么同情起部落来了！他们可从来没有心怀慈悲，冰域族长冰星不是也说过部落和联盟遇见只有一个结局——打。这么转了个念，茉雩便也摸出一把痛粉，扬向小妖精。

　　四手终难敌众拳。终于在众人同心合力下，小妖精和黑鬼转瞬变作了两堆白骨，毫不起眼地堆落在黑石山门口，与更多的骸骨作着伴。

　　“解气！”不知谁响亮地说了声，大家都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气也解了，部落也打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快进地下城。一会儿部落要是来多了，又是一场混战。”侏儒术士小西边说边向黑石山里跑去。

　　“怕他们啊！来得再多也是打！”有人不服气地说着。这话显然引起了大部分好战者的共鸣，附和赞同声四起。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要把五盏元素符火都灭了好不好，这星期争取拿下管理者。别因小失大了。”说话的是一个精灵猎人，背着一把长柄矛，矛头闪着冰蓝色的光魄。

　　“因小失大？哼，联盟就是这熊样，才老是被部落压着打！”一名人类法师恨恨地说着。

　　“要打部落什么时候不能打？！荆棘谷、西瘟疫你爱打多久打多久，那是你自己的事，别人管不着。可现在你要整整一个战斗编队陪你玩？陪你耍个性，逞英雄？”那猎人分毫不让。

　　“陪我耍个性？陪我逞英雄？好！你到是在队里问问，大家举个手表决下看看！”

　　“表决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进熔火？綦骧？你在干什么呢？”就在这时，布武的声音大喇喇传来。

　　“好了好了，进吧进吧。”綦骧收起板斧，招手示意大家进山。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前开去。

　　茉雩暗暗吐了吐舌头，见那与人起争执的法师还横眉立目地守着那两具部落骷髅，一付强头倔脑的样子。便趁着走过他身边的机会，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法师被她唬了一跳，扭脸瞪了瞪。茉雩抿嘴扬了扬唇角，右手食指冲着他比了比黑漆漆的山洞里面，也不言语，大步跑了进去。身后稍顷响起尾随而至的脚步声。

　　黑石山洞里的景象让茉雩吃惊不小。呈环形的封闭山道，中间是滚烫奔腾的灸热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连接外层山道与中心孤岛的是一付三人合抱粗细的铁链，足足有百米长。除此之外，别无他路。此刻，铁链上三三两两正挤满了横渡的人流。

　　茉雩倒吸着气，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这，这怎么过啊……我一定会掉下去的。”想起天聪刚才说的话，还真是后悔当初没跟着狂谶一起来这里锻炼下。可现在怎么呢？

　　“怎么？不是不敢上吧？”跟在身后的法师也停了下来，眨着眼睛瞅着茉雩。

　　茉雩有心想做出大无畏的姿态来，奈何却到底提不出底气来，只得恹恹地答道：“嗯。”

　　“跟着我！”法师抢过身形，当先跳上铁链。见茉雩仍旧未动，凶巴巴地道：“上来啊！”说着回身伸出一只手臂，“抓牢！”

　　茉雩咬咬牙，一把揪住那只手臂，抖抖索索地站上了铁链。二人宽的铁链到底实沉，只是轻微地晃了小晃。

　　“眼睛看前面，别看下面，走直了。”山洞里不时传来隆隆地不明声响，吵闹得欲震破耳膜。法师只得靠近茉雩耳朵，大声吼着。

　　“寒冰？”身后又有声音吼来，说话间便已贴身而立。

　　那被叫做寒冰的法师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嚷道：“你个死布武，刚才拿老子开刀！”说完，竟有反身去打的意念。惊得茉雩大叫起来：“啊！啊！别动！”

　　“这谁啊？”布武皱了皱眉，“这是干嘛呢？”

　　“她一个人过不了铁链，我帮她呢。”寒冰解释道。

　　“过不了铁链？！她是谁啊？哪个家族的？”布武奇道。

　　“这……她不是我们家族的吗？”寒冰低头又仔细看了看茉雩胸前的族徵，“是雎风家的没错啊。难道你不认识？”

　　“我们家族的！？转过脸来我看看！”布武吃惊道。

　　茉雩一阵暴寒！再怎么样也等我走完这该死的铁链再说啊！正待说话，寒冰却抢先说道：“得，别转了，你没看到她都快晕了。先过了桥再说吧。”说着带着茉雩快步向前走去。

　　桥？！这也叫桥？

　　布武不语，跟随着他们过了铁链，这才仔细地盯着茉雩看着，肯定地说道：“不认识。你是谁介绍来的？”

　　茉雩心中好气，谁介绍来的？不是你刚收的我嘛，什么脑袋！“我自己来的，没人介绍！”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竟连正在盘旋而下的其他队员也听得清清楚楚，都好奇地向他们张望着。更有人夸张而兴奋地叫嚷道：“妹妹啊妹妹！”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干什么干什么！要笑要叫到了熔火随便你们！现在赶快进去！磨磨蹭蹭的！”布武大声训斥着，语气里却不带半点严厉，转脸又对茉雩道：“行了行了，就算是你自己来的吧。快走。”

　　茉雩暗地里估了个鬼脸，扭身便要跑开，却又滞住步履。

　　“又怎么了？”布武道。

　　“不认识路……”茉雩小声说着。

　　“不认识路……你别告诉我熔火之心的入门仪式你还没参加过！”布武联想很快。

　　“有参加！我能进去熔火的！”茉雩争辩道。

　　“那怎么可能不认识路？”这回连寒冰也糊涂了。

　　“那个……入门仪式是在紫陌家族的时候，族长他们直接把我拉到仪式现场完成的……中间都没要我走路，所以都不认识。”

　　“真好命哎！”寒冰怪笑道。布武也是一副服了你的表情：“那现在跟着一起跑！”茉雩灰溜溜地应着。

　　七绕八绕，就在茉雩记路记到快扑倒的当儿，又一条铁链出现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