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丹霄》长林诸萱

22、新年1回家 看似紧张的

　　黑色的英菲尼迪已经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一个小时，蔚霄开着车，林悠逸在副驾驶打盹。
　　路过一处加油站，蔚霄把车子缓缓停下熄了火，看着林悠逸睡的正香，并未叫醒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就下车去了。
　　林悠逸做梦了，他以上帝的视角，梦见自己怀里抱着一直黑猫，橙黄的眼睛让他影响很深刻，他现在一处几百层的大厦顶，天色灰蒙蒙的，他听到蔚霄的声音，蔚霄在呼唤他。
　　不知为什么，他把猫咪就那样扔了下去。林悠逸心里一惊，刚想叫出声，就醒了。
　　蔚霄在车外头，给车子加油，林悠逸看到他心安了不少，心跳仍然突突的，他不由得想，自家的猫已经送到宠物店暂放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那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蔚霄加好了油上了车，见他醒了，便问：“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做梦了？”
　　林悠逸把梦说给他听，蔚霄听了笑了笑，用手在他头顶抚了抚头发，道：“没事的，都是梦而已。”
　　林悠逸点了点头，只听蔚霄边发动车子出加油站，边又开口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
　　“经常做梦的人会变得聪明的。”
　　林悠逸眼中有他和煦的微笑，又听他这样说，自己也无奈的笑了笑。
　　许是车里闷，林悠逸打开了音乐听，换了几首都不爱听，突然换到一首陈奕迅的《你的背包》，他这才停了下来，音乐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一九九五年，我们在机场的车站……”声音刚一出来，林悠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去按停。
　　音乐戛然而止，蔚霄仍然专注开车，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变化一样。
　　“喂！你不解释一下吗？这声音怎么是我的？”林悠逸瞪着他问。
　　蔚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上扬的嘴脸出卖了他，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好听啊。你能发在网上让别人听，就不能让我听了？”蔚霄说的理所当然。
　　“那你也别放在车上嘛，又不是很好听，万一别人坐你车被听到了，我多羞啊。”林悠逸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蔚霄道：“我的车只有你和我坐，没有别人。”
　　林悠逸听出这话的暧昧，一时语塞，看着蔚霄的侧颜，心里想：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油嘴滑舌。
　　“那你不嫌难听就自己听，反正我是不听……”林悠逸换了好几首歌，挑了一首英文歌听。
　　蔚霄过了很久才说：“你就是不好意思跟我一起欣赏，你唱的你还害羞啊，笨。”
　　“我哪有？你才害羞了！”林悠逸说着便要解开安全带去捂他的嘴，蔚霄看出他想做什么，忙按住他放在安全带扣上的手，道：“快到了，到了随你怎么办都行，现在先坐好。”
　　“嗯。”林悠逸从蔚霄手中抽出了手，不再理他，可是细细想想，林悠逸觉得还是很难为情，“那个……以后我在的时候不要放我唱的。”
　　蔚霄嘴角扬了几分，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是专心的开车。
　　下了高速，渐渐拐入一条柏油路，柏油路两年是大片的菜地，不知种着什么，很矮，绿油油的一大片。
　　车子继续前行，林悠逸看到一栋精致的小别墅，而车子也向别墅的方向驶了过去。
　　“叔叔的房子就是这里吗？”林悠逸问。
　　“嗯。”蔚霄停好车过来牵起林悠逸的手，“紧张吗？怎么出汗了？”
　　林悠逸把手缩了回去，“没有，我想……还是先相互了解一下再告诉他老人家吧，我们这样拉着手进去给他的冲击也太大了。”
　　蔚霄笑了笑，温声道：“没事的，别怕，我还在呢。我已经跟他提过了的，我爸不是老古板，他会理解的。”
　　林悠逸来的一路上表现的轻松都是装出来的，他一点也不轻松，反而是心中的忧虑更重，不想让蔚霄知道罢了。毕竟出柜这种事情，说出来，让一个长辈去被动承受，也是需要勇气的。
　　“走吧，进去吧。”迎着蔚霄的目光，林悠逸仿佛做了个关乎生死的决定，他想，只要蔚霄在，他就不怕。
　　院门是最普通的栅栏门，林悠逸毫不犹豫的去按了铃。
　　蔚霄是知道密码的，看着他这样积极，一阵暖意流过心底，便习惯性地，揉了揉他深棕色的头发，换来的是林悠逸一脸凝重的回眸。
　　这样的表情惹得蔚霄想笑又无奈，“小逸，不要一副见鬼的样子，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没事的，有我在他又不会吃了你。”
　　“我很放松，超轻松呢……”门哐当一声自动开了，打断了林悠逸未说完的话。
　　“跟着我就行了。”说罢，蔚霄便走在了林悠逸前面，推来栅栏门进去了。
　　进了门是一个小廊，摆着鞋柜，林悠逸跟着蔚霄换了拖鞋，过了小廊就看到坐在客厅正在看报的老爷子，戴着一副上黑下金的半框眼镜，一身灰色运动服看起来很休闲。
　　“爸，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啊，公司都忙完了吗？”蔚父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但岁月摆在那里，少不了的尽是沧桑。
　　“忙完了。爸，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蔚霄道。
　　蔚父听得这句话才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了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身上，林悠逸装出几分从容出来，向蔚父问好。
　　“叔叔好，我叫林悠逸，您，您叫我小逸就好。”
　　蔚父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和善，“好好，一路过来累了吧，赶紧坐下吧，站着干什么？”
　　蔚霄拉着林悠逸过去坐下，蔚父把报纸整理好，都放在茶几下，而后问林悠逸：“喝得惯茶吗？我这儿有很多钟，怕你们年轻人喝不惯浓的，我特地泡了些淡的，还加了点糖，你尝尝。”
　　蔚父话里透露着亲切，林悠逸渐渐不那么紧张了，微笑着接过了小巧精致的杯子。
　　林悠逸抿了一口，口中充满了茶叶的清香融着甜甜的冰糖，“确实很好喝。”
　　“那就好，你们先坐，别拘束。我去园子里摘点菜，晚上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说完他就起身了，还把眼镜收了起来。
　　蔚父看起来六十左右，眉眼很蔚霄有些相似，不过就是岁月的痕迹过于明显，但看起来很精神，只是有点瘦，也没有蔚霄那么高，差不多跟林悠逸一样高。
　　“爸，用我帮您吗？”蔚霄道。
　　“您不用太麻烦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林悠逸连忙站起来说道。
　　“哎～那哪儿行？既然来看我老头子了，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们了。在城里待久了，容易生病，过来呼吸点儿新鲜空气多好啊。你们随意待会儿，我去弄饭。”蔚父说着便去忙碌了。
　　这栋房子装修风格跟蔚霄家里太不像了，简直是大相庭径，蔚霄的公寓都是黑白灰为主的三色简约轻奢的风格，而这里，基本上都是暖色调为主是给人一种温馨的小家的感觉。
　　“在想什么？”蔚霄在他耳边轻轻的发问，但声音却低沉的多。林悠逸下意识地转头过去的时候，鼻尖差一点就要贴着他的脸了，温热的气息已经洒在了林悠逸脸上，不禁又是一呆。
　　“啊……在想装修风格，职业病而已。”
　　“我累了，陪我去我房间待会儿吧。”蔚霄的下巴轻轻放在林悠逸肩膀上，这话说的竟像撒娇一样，不禁让人想笑。
　　“嗯。”
　　房间都在二楼，林悠逸跟着蔚霄来到了他的房间。一进去便到处都是书，要不是有一张床，还以为这是书房呢。
　　“好多书啊……”林悠逸发出感叹，蔚霄则表示没什么好惊奇的，带上门就将林悠逸一起拉到床上去了。
　　“过来陪我吧，想睡一会儿。”
　　“用不用叫你？或者定个时间，我怕我也睡着……被叔叔叫的话会不太礼貌吧。”
　　林悠逸也躺在了床上。虽然有点硬，对于两个人来说也有点窄，枕头也只有一个，但好在有某人的胳膊来做枕头，这样的姿势的话，就可以节省一点地方，倒是也不觉得拥挤，反而更温暖一些。
　　“或许我想多了……叔叔看起来人很好，而且也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没有收到回答……林悠逸微微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胸膛平静而有规律的起伏着。
　　蔚霄睡相一向不算差，可林悠逸还是第一次这样细细观察，睫毛低垂着，跟在工作时的他完全不同，工作的时他可以从眼睛里看到他的精明和认真，会有那种让人信任的感觉，现在睡着的他简直毫无防备，又很……林悠逸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很喜欢。
　　林悠逸摸了摸他有些起皮的嘴唇，又摸了摸有些扎手的小胡茬，有点心疼，感觉他很累，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
　　很快，林悠逸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很彻底了，屋里也黑黑的，没有开灯。林悠逸精神了许多，伸懒腰的时候才发现小床空了不少，被子也全部盖在他身上。
　　他起来把被子叠了一下，就下楼去了。
　　食物的香气已经充满了整个屋子，诱惑着林悠逸来到餐厅这边，餐桌上已经放置着两盘凉菜和一盘色泽很好的荤菜。他注意到隔着玻璃门的厨房里，正是那对父子和谐的背影，蔚霄很认真地在洗菜，一株一株地水里冲洗，而蔚爸爸正在忙活着锅里的东西，能听见铲子和锅的碰撞声。
　　“真的，考虑一下吧。”蔚父的声音从玻璃门那边传过来，有些闷闷的。
　　“爸，我考虑过了的。”又是蔚霄的声音，隔着玻璃，也闷闷的。
　　考虑……什么？
　　来不及等林悠逸思考，又听得蔚霄的声音道：“我也是最近才考虑的，但是我不想是现在，我怕他没有做好准备。”
　　“你什么时候决定了就跟我老头子说一声，让我也……”
　　嗡的一声，林悠逸的头有两个大，根本听不到他们还说了什么了，只觉得胸口发闷，堵的要死。他的思绪滑到了什么地方他自己都不敢去想，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菜上齐，晚饭也就开始了，林悠逸和蔚霄坐在蔚父对面。
　　“小逸啊，来尝尝这个。”蔚父给林悠逸加了小酥肉，眼神和言语都可看出亲切，可是林悠逸心不在焉，看不出来。
　　“嗯……”林悠逸扒拉起碗里的饭，“好吃。”
　　“好吃？我也尝尝。”蔚霄也夹了一块来吃，“爸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蔚父道：“那你就多学着点，以后难不成天天去外面吃啊？”
　　蔚霄则笑笑，转头看向林悠逸道，“小逸很会做饭呢。”
　　林悠逸刚觉察到蔚霄提起了自己，恍然觉得有些失礼了，第一次见家长，怎么能表现这么不好呢。“不如叔叔做得好吃，我只是学了点皮毛……”
　　“小逸会做饭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呢？我看除了公司打理的还凑合，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将来可怎么好？”蔚父道。
　　蔚霄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林悠逸早就抢答了：“不是的叔叔，蔚霄他除了工作很好，人也很好的，他很会照顾人的，而且我会做给他吃啊。”
　　“那可不成。”蔚父顿了顿道，“我们蔚家的媳妇怎么能累着？”
　　什……什么？
　　林悠逸正式懵逼了，媳，媳妇？怎么回事……他饭前听到的话，难道不是不同意的意思吗？他听那话，明摆着是不同意他很蔚霄在一起的，怎么，怎么又变成蔚家的媳妇了？
　　蔚霄揽过他的肩，他才匆忙回头看他，发现蔚霄眼中竟是温柔的，这无疑给了林悠逸一剂镇定剂，又听他道：“怎么会呢？我可不舍得。就像当年您特地为了妈学做菜一样，我会努力的。”
　　“这还差不多。”蔚父满意道，随后又夹了菜给蔚霄。
　　林悠逸感到顿时有了方向，问道：“叔叔，您……同意了我们在一起吗？”
　　蔚父道：“难道我不同意，你们就不在一起了么？”
　　林悠逸低下头，思索片刻，道：“不是。”蔚霄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暖暖的。
　　“这不就行了？在不在一起，是你们的自由，你们只要快乐就行，关我老头子什么事呢？”蔚父道。
　　林悠逸听到这话不知心里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也握紧了蔚霄的手，道：“我一定会对他好的，请您放心。”
　　蔚霄笑意更深了，这普普通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真是悦耳。
　　“不要有负担，重要的是你们自己。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蔚父道。
　　“好……”
　　来之前林悠逸准备了许多话，设想了许多情景，也想了很多对策去说服蔚爸爸，可没想到，蔚爸爸的两句话就把所有多余的话都抹掉了，反而让林悠逸有一些不知所措，但是又非常高兴。
　　饭后，林悠逸把蔚父请了出去，叫蔚霄好好陪着蔚父，他自己倒是伶俐地将所有碗筷放入了洗碗机，然后把厨房的一切都收拾干净。
　　“累不累？我来擦桌子。”
　　林悠逸的“不”字还没说出口，蔚霄已经拿着抹布出去擦桌子了，只好由得他去。
　　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蔚父便叫蔚霄带着林悠逸去休息了，自己也回了房间。
　　蔚父想，既然是儿子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呢？何况那孩子孤儿出身，本就可怜，今天一见，又很聪明，对待自家儿子也看得出一心一意，自家儿子也是一样，竟还想跟那孩子出国结婚……真是难得……
　　蔚父看着床头的三口照片，对着照片中的妇人轻轻道：“老婆啊，咱儿子真是长大了，他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