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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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豫州来消息了。”
谢家演武场内，谢殊刚刚练完一套枪法，收枪，将它交给一旁的婢子。
谢殊从这具身体里清醒恢复之后，就开始重新修习他在天策府学的武功心法。谢殊当初只学了傲血战意，这门心法作为外功心法，配合天策武功特有的招式，没有一点花哨的动作，在战场上实用性极高，对敌之间，可招招致命。而他们当初在学习武艺的时候，还会学习天策府独有的兵书阵法和马上战斗的技巧，可谓是霸道无比，威力惊人。[1]
他跟谢鲲提了他要学习武艺之后，就跟着军中的一个教习师傅开始学习枪法，开始那几年他常常出入军营，当时又适逢谢鲲在守母孝，并不太关注他的学习进度，倒也很好地糊弄过去了关于天策武功的事。
“哦？说说看，怎么样了？”
谢殊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有些时日了，豫州的消息才来，表明不在意，谢殊心里却是有点心急的了。
“探子传信回来说，豫州祖刺史病重，看着已经快时日无多了。不过这消息还瞒地好好的，除了他身边的人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嗯，我知道了。”谢殊点了点头，转身对一边的婢子阿鲁说道：“我先去更衣，你去问问父亲在不在家？”
“是。”
阿鲁就是谢殊最初醒来的时候守在床边的婢子，作为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刘夫人给他亲自选择的贴身婢子，基本上是看着他长大的，忠心自然是不用说，谢殊也放心用她，所以早已习惯了军旅生活的他，这些年也就她一个人在他身边伺候。
从建兴二年到太兴四年，他来到这个时代已有七年。当初他以为他已经战死在灵宝西原那个狭窄的山谷之中，却不曾想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四百多年前的晋朝，成为时任王敦将军府长史的谢鲲那个早殇的长子谢殊。
谢殊幼殇，在史书中并没有太多记载，就连名字年纪都没有提及，所以从婢子口中得知他变成了谢鲲的长子，谢殊当时是非常的惊讶的。不过谢殊以前在闲暇时也读过一些奇闻异志，对于这种借尸还魂的事倒也很快就接受了。而谢家众人对连疾医都束手无策、以为必然是要没了的嫡长子谢殊能够好起来，已经是惊喜不已，因此谢殊虽然性情有些变化，他们也只是以为是大病一场的缘故。
不过说起来，这谢家大郎原本的性子倒与他十分相似。
谢殊先回自己的院子里沐浴更衣后，听见阿鲁说谢鲲在家，便起身去了谢鲲那里。
“父亲。”
谢殊推开门，进屋，跪坐在谢鲲面前。
谢鲲身着宽袍大袖，披散着头发，虽已达不惑之年，但依旧容颜不改，俊美非常，且气质洒脱，有一中独属于这个时代的风流气度。与刚刚沐浴完就束起长发，穿着一身苍青色的深衣的谢殊迥异。
“是有什么事吗？”
谢鲲对长子这时候来有些惊讶。
倒不是说他与谢殊的父子感情不好，平心而论，谢鲲对长子虽不像对次子和女儿那样宠爱，但心里最看重的还是谢殊。而谢殊成长得虽然有些偏离他的预期，但也是美姿容，才智超群，武艺谋略皆十分出众，而且性格务实，以家族国家为重，是一个很好的家族领导者的苗子。
在谢殊十一岁对他说他想要学习武艺的时候，谢鲲就问过他理想，却不想听到一个在他带着谢氏南渡之时心底隐隐期盼过现在却再也不敢想的答案。
“愿北伐中原，驱除胡虏，重复昔日大汉盛世！”
“纵死不悔，绝不回头？”
“不悔。”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的长子将会实现他的愿望，带着谢氏家族踏进顶级世家的行列，而他的舞台和天空却不仅仅局限于这一方天地。
“刚刚豫州传来消息，祖士稚病重，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谢殊苦笑，“而朝中诸人争权夺利，致国事于不顾，大将军与台城的矛盾也愈演愈烈，这南地怕是要起兵祸了。若祖逖一去，那北地胡虏，定然要挥兵南下，到时候又有谁能抵御？”
之前正是祖逖镇守豫州，北方胡虏才不敢入侵，如果祖逖真的不在了，祖氏族中又有谁能抵御那凶恶胡马骑兵？
而司马睿能登上皇位，琅琊王氏王导和王敦两兄弟功不可没，但司马睿忌惮琅琊王氏，开始疏远琅琊王氏，更是扶持刘隗、刁协等人，来挟制王敦，而王敦性情桀骜，又早有不臣之心，对建康用兵是迟早的事。
谢殊的这些年的动作虽然掩蔽，但都没有瞒着谢鲲，这次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来告知谢鲲，是为了告诉谢鲲自己的打算，同时也是希望他能早作安排。谢鲲身为大将军府长史，无论他愿不愿意，他若继续留在大将军府，都要随军攻打建康，这对他和谢氏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要去豫州。”谢鲲听完他的话，抬头看着面前的长子，目光有些复杂。
“是。”
正是早已知道祖逖之死的后果，谢殊才会派人去打探豫州的消息，王敦之乱现在的他太过弱小，还无力阻止，但他却不希望看到豫州在落入胡人之手。但豫州之事却是不能再拖，他这时候去豫州，趁着祖逖还在，倒也更容易取得一些话语权。只恨他年纪太小，若不然何须拖到这个时候。
谢鲲挑了挑眉，知道他是忍不住了，心中一叹，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去吧，我不会有事的。”谢鲲虽然整日不理正事，与毕卓、阮放等人纵酒狂歌，但作为谢氏步入顶级世家圈的人，谢鲲又怎会只是一个只知道清谈无为的名士。
“儿此番离家，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还望父亲多加珍重。”
谢殊从谢鲲的房中退出来，又转道去了母亲刘氏的那里。
谢鲲的夫人刘氏出身中山刘氏，表面上与其他世家女子一样讲究规矩身份，但内里却有些泼辣和离经叛道，她还在闺中的时候，常随父兄跑马打猎，骑射要比这个时代的许多男子都要好很多。而她对朝中那些只知清谈、不理政务的名士也常在谢殊面前表示不屑，私底下对谢鲲也是一副瞧不上的态度，倒是谢鲲却对这个嫡妻十分纵容，听了那些言论也只是笑笑不在意。
谢殊倒是觉得刘夫人的性情与大唐的女子非常相似，都是独立可爱的女子。而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在面对刘夫人的时候，不知是因为他继承了这个身体还是什么原因，他在第一次见到刘夫人的时候，就觉得十分亲切自然。
“母亲，我刚刚已经禀明父亲，后日我就启程去豫州。”
谢殊跪坐在刘夫人旁边，接过婢子递过来的茶汤，看着面前雍容绝丽的母亲，嘴角一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神采飞扬和少年意气，以及对目标达成的势在必得。
“想清楚了？”刘夫人扶了扶头上的步摇，轻声问道。
“想清楚了，我等这一天都等了六年了。” 谢殊敛去笑容，目光坚定地看着刘夫人，带着一种不达目的绝不回头的执着和自信。
“你父亲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刘夫人摇了摇头，嘴角含笑地对谢殊叮嘱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过就两个愿望，一愿你要平安归来，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二愿我儿马到成功，目标达成。”
她的目光里都是赞扬和鼓励，谢殊直视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好。”
他会达成他立下的誓言，这也是她的愿望啊，而豫州之行，会是也只是他的第一步。
谢殊想起眼前的女子总是在同当时年幼的他说起刘氏坞堡、北地风光的时候渐渐红了眼眶却仍然遥望着北方，故土沦陷，背井离乡，不是说她是一个士族女子就不会痛的。而他也一样想起了几经战火的东都洛阳，那里在几百年后有他的家，有一群“苟利国家，不求富贵”的天策军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