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开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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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提醒着沈亦该起床了，但昨晚闹得太狠，不想起。但旁边的人坐了起来，在换衣服。沈亦不得已也起了床。
打着哈欠，吸拉着拖鞋，进了浴室。脑袋昏沉沉的，闭着眼开始刷牙，手没怎么使劲，慢吞吞地磨蹭着。
林城已经刷完牙，跟在后面，接了点水洗了脸，清楚地看到沈亦半打瞌睡的脸。
其实沈亦长得也不赖，就是有点过于...清秀了。淡淡的眉毛下高挺的鼻梁倒是挺英气的，但软软的脸颊，尖尖的下巴，就抹杀了一切。
睫毛长而不浓，闭眼时眼角下搭，乖巧而可爱；睁眼时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像小狗一样神气。如果没有邪气地笑容，嘴欠的缺点，整一只惹人喜爱的乖宝宝，绝对是妇女之友。
嘴唇很薄，沾了水后就是粉粉的，形状也很耐看，但即使是在刷牙，也是嚣张地叼着牙刷，一副拽拽的样子。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除了鼻梁以外比较有男人特点的的小巧喉结猛地一缩。
“咳咳咳！”沈亦半睡半醒地呛了一口，狂咳起来，开始吐口中的泡沫。
“草！”哪怕是在咳嗽，也要骂句脏话。
林城收回眼光，走出浴室，他可不想被迁怒。
沈亦灌了口水，快速地刷完牙洗完脸。心情很不好地经过一条小过道，走向客厅。
家里有两个房间，沈亦的小房间在过道最里面，附带一间小浴室。这个家只有五十多平米，却硬生生挤出两个房间外加两间浴室和厨房的空间。
大房间靠近客厅，沈亦只进过一次，是沈亦母亲沈昕的工作室，什么时候进的早忘了，大概是小时候。
沈昕的工作，沈亦不太清楚，大概是跟绘画有关吧。他只记得那房间空间大却很乱，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玩意下，只有一张小床和电脑桌。
相对比工作室，客厅小得更像是房间。没有电视，只有一张做工粗糙的小木桌当餐桌，刚好够坐三人的碎花布沙发和小茶几，甚至连冰箱都是小号，冰箱上放着微波炉。
沙发旁的小窗透出的阳光金灿灿的，沈亦眯了一下眼，看清了木桌下堆着四箱牛奶和一箱苹果。
他亲爱的老母亲就像同时患有社交障碍和语言障碍一般，从来不出门，但为了体现自己还是在意两个儿子的，还是会在网上买东西快递到家里。
可她不会买东西，就干脆批发几箱到家里囤着吃。就连沈亦的内裤都是批发了十几二十条清一色的白内裤。
沈亦讨厌吃苹果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也不想让这个压根没存在感的妈帮自己买内裤，但他没有机会和沈昕说。
沈昕自己房间有浴室，就连洗衣服都不需要出来了。只有快递让沈亦感觉自己不是孤儿。只要有囤粮，沈昕就可以窝在房间里发霉一两个月。
从沈亦够得着锅铲时，应该说林城够得着锅铲时，就开始自己做饭。而在此之前沈亦一直在隔壁阿婆家蹭饭，每月底沈昕去结账。
林城是沈亦八岁时的晚上，沈昕淋着一身雨带回来的。沈昕也只是说了一句，这是你弟，就没再开口，窝回了房间。林城这个名字还是之后他自己告诉沈亦的。
沈亦偶尔也是会杞人忧天一下，哪天她老妈死在家里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唉，这样的大人真叫人操心。不过有时候真的很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家，而自己性格缺还没扭曲。
沈亦从不过问沈昕任何她不主动提起的事，包括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儿子，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林城又是哪里来的等等。而沈昕也从不过问沈亦的私事，包括打架，交女友，甚至是中考报名。
即使这样，要说什么缺爱，沈亦倒是从没这样感觉过，他正乐得其所，没有人管的日子还是很舒服的。而自己的性格依旧开朗阳光，成功地活过了17年，只能归功于自己聪明又勇敢，乐观又向上。
沈亦照常自恋地夸了夸自己。
接着弯下腰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打开就喝。胃被冰牛奶刺激到，猛地一缩。
“咳咳咳！”他又被呛到了，手一抖，牛奶就洒在身上。
“草！”熟悉的场景和语句。
沈亦手忙脚乱地一手放下牛奶，一手抽了一大把纸巾。衣服湿了没关系，但是牛奶撒到了衣服里面。沈亦一手攥着纸巾，一手掀起衣服，开始狂擦，白白的皮肤被擦得发红。
林城正端着煎鸡蛋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看来沈亦皮肤白的原因就是浪费牛奶得来的啊。
他发出一声嗤笑，但说出口的话却像老妈子一样：“空腹别喝牛奶，就算喝，也要热过后再喝，等下衣服别直接丢到洗衣机里，先漂过以后再洗。”
沈亦这才被冰冷清醒过来。其实他平常也不这么喝，怎么什么蠢样都被这人看去了。
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不爽。
林城看惯了他一脸大写的不爽，难得哄着他：“过来吃。”
沈亦双手扯着衣肩，脱了湿衣服，光着膀子。绕过林城，到厕所里拿了拖把，把地上的牛奶拖干净后，一脸嫌弃地两个手指捏着衣服，去厕所洗衣服了。
林城平静的脸看不出什么睨端，但其实他这次回来是有原因的。沈亦光荣地继承了他老妈不会人际交往的一面，还毫无自知之明，更棘手的变异是沈昕是只要不想面对的就躲起来，沈亦是不能面对的，就用拳头面对。
虽然二中校规不严，但成天打架，现在成绩是还没下滑，以后呢？最关键的是安全问题。最近沈亦打的那场架实在是太危险了，惹得A县妇孺皆知，有两个人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更要不得的是，就一年自己不在他身边，他怎么就跟下马路那帮家伙混在一起了。
下马路是A县最陡的坡，也是最西边贫民窟的聚集地。有几十工人挤一间小房间的，也有在路旁搭草房露宿的，还有卷席子睡垃圾堆旁的，自然也有各种道上的。沈家还没那么落魄，住在离贫民窟最远的东门牌。一边西，一边东，学校也在最东边，按理来讲这帮人也不会找上学生。啧，麻烦。
沈昕完全不会面对这个儿子，家里有没有这个老妈都一样，只是多了个人吃饭而已。林城能肯定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年里，母子俩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更不用说在此时去训话了。
但连沈昕都知道沈亦每天带着一身伤回来，只有放假才收敛的高中生活是不行了的，还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希望自己能帮帮沈亦。
其实她不说，林城也知道这个不干好事的哥哥在二中混得如何。早在她说之前就已经安排好回家了，她这一说只是更坚定了林城的想法。
林城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家，沈亦也是个哥哥，不能放下。真不知道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孩子，怎么这么凶残呢？
当然，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在沈亦出来时，林城已经去上学了。桌上放着一杯温开水和一盘吐司夹蛋。
啧啧啧，真是个贤惠的好弟弟，明明小他一岁。
即使内心充满了嫌弃，但对食物却是来者不拒。一口气喝完了温开水，再把牛奶倒了进去。
果然，牛奶也是热过的。
咬了一口吐司才再一口气喝完牛奶，勉强算是没有空腹喝牛奶。吃完吐司，继续把一升装的牛奶喝完。显然，林城是知道他高中以来就疯狂地喝牛奶，一升的牛奶都是热过了的。
行吧，那我就原谅你了。谁叫我人好还长得帅呢。沈亦莫名心里有点开心，也知道自己是因为被人关心了才这样，反手一巴掌抽在自己脑袋上。傻不傻，人家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哈哈，这样想这自己的蠢样，再想想自己在外面耍威风，吹牛皮，莫名就觉得，沈亦同学，你可真牛逼。
想着想着，原本上扬的心情就沉了下来。
那群傻逼能不能离他远远的，打架什么的他已经累了。
叩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门外是快递员。
“呲，这箱子怎么这么重。”
看了看快递单，收件人：沈亦。
看来是老妈买给自己的。沈亦没拆开，扔在一边，去厨房洗完碗，把留给沈昕的饭菜热了一下，放在房间门口。然后随手拿了个帽子，一扣，带上书包，就出了门。
楼梯是密封式的，把白天变成黑夜，夹杂着潮湿腐烂的气味。三四楼的灯泡坏了，沈亦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快速下楼。
到一楼了。
虽然还很早，但外面已经是一片毒辣阳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对上光有些刺痛。沈亦将帽子盖住整张脸，凭感觉迈动双腿。
阳光下暴晒的垃圾堆向蝇虫发出酸臭的邀请，燥热的空气飞快地散播着恶臭。沈亦避开，加快了脚步。
这个点除了沈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走着，没有人想在太阳下暴晒。虽然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烫，却正合他意。小麦色皮肤是沈亦一直梦寐以求的，身高第一，肤色第二。
放假几天，他只找到KTV安保的工作。安保的工资不高，但生活费是绰绰有余的了。值班时间也不算长，主要是晚上。就是阴暗的环境让人不喜欢，听着野兽派的歌声，还要去制服那些醉如泥的客人，真是让人愉快不起来。今天是一值日班的妹子请假，他来替补的。
其实，本来应该还有家教的，但是一中的人快放假了，县城里补习的孩子主要是初三的，人少，也就轮不上二中的了。
恍惚间，一年就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和一中的人成绩差多少，应该说，和林城差多少吧。
切，想想就不爽。
KTV挺冷清的，就着几个鬼哭狼嚎的声音，沈亦打着瞌睡。突然手机一震，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女朋友郭小雨的。沈亦眉间皱了皱，眼睛却没睁，也没接电话，等着震动过去，借着残余的睡意接着睡。
兜里又是一震，沈亦彻底清醒了，按了按太阳穴，接了电话。刚接电话就是一个女人愤怒刺耳的责骂声：“为什么不回我微信！为什么一放假就找不到你人了！你想分手是吗！......”
一大串的话让沈亦头更痛了，他把手机拿远了点，按了按耳朵，择日不如今日，沈亦冷淡地说道：“分了。”然后立刻挂断电话。
呼。
女人真是可怕。
郭小雨也不是不好，人漂亮，家里也有两个钱，但这有什么用呢？沈亦也不要求她真心喜欢自己，反正也只是各求所需罢了，但把自己耍着玩就不行了，这女人总觉得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和朋友打赌能追到自己也就算了，就见过一次林城，就天天打听林城这傻逼的消息。啧啧，就你小公主，老子就不能小王子啦？当然他是不会承认，最气不过的是自己竟然还没林城魅力大，不就一小白脸吗！显然，他忘了自己也是小白脸。
晚上回来时是深夜了，除了郭小雨倒是没什么事。拎着牛奶进了房间——林城已经躺下了。
而床没换。
沈亦撇了撇嘴，没开灯，莫名其妙地在便宜弟弟面前盘腿坐了下来。
嘛，不愧是吃沈家饭长大的。腿老长了，这个子都快赶上陈耀了吧。啧啧，超过一米八的感觉如何啊，小崽子弟弟。
吃沈家饭就饿死了！说白了，你不就是嫉妒吗，有这时间还不去洗澡！
急个什么鬼，这么仔细地看看一中校草容易吗我！
看个什么鬼，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好看的！
理性亦和感性亦在狗咬狗。
黑暗下，林城的脸有点模糊不清。
沈亦弯了弯腰，凑了过去。
嘶，挺俊的嘛。
硬朗的眼线像用钢笔用力勾出来的一样，睫毛长长的，像羽毛一样覆盖在上。鼻梁高，嘴唇薄，有点不太高兴地往下撇。沈亦看着不太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挂住嘴角，往上提，像修改一座雕像。
一双藏着寒星的眼睛猛地挣开，雕像活了过来。沈亦蹭地一下从盘腿坐到站了起来，秒速冲进浴室，速度快得感觉自己是小飞侠。
估计林城都没反映过来，沈亦就已经逃走了。
但，做贼的人总是心虚。
草草草草草！完蛋！沈亦你个王八蠢货！完完完完！恭喜世界上将少一个宇宙无穷霹雳大帅哥！沈亦心跳根本停不下来，好吧，停下来就死了。不是，现在开个鬼玩笑。
沈亦对着镜子呲了呲牙，竖了个中指。感觉自己真的好棒棒哦，偷窥林城这个傻逼就算了，还被他发现，真是全身上下写满了尴尬。不要误会，哥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沈亦感觉自己体温都往上提了几度，全身发烫，莫名有种捉奸在床的即视感。
智商下线的沈亦，猛地打开花洒——艹！真爽！
冷水从头淋到尾。沈亦哆嗦了一下，没调高温度。
硬是在浴室里洗了两个多钟头的冷水澡，估计林城已经睡熟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小声地叫了林城两声——没反应。这才满心忐忑地爬上床，连头发都没吹。
这算什么事嘛！不就看了他几眼又不掉块肉！怕个屁！要看帅哥我不会看自己啊！
沈亦在心里咒骂，身子却只占了床的一个小角落，神经紧绷到第二天早上。在林城起来前，撑着睡眼去跑步。计算好跑完了回来，林城已经走了，但早餐留在桌上。
于是整个暑假下来，他和林城也只有在林城回来那天说了话。即使林城了放假，上午也要去做家教，沈亦晚上回来得晚，林城就先睡了。当然，沈亦也不会再犯脑抽了的错误，只祈祷林城赶紧忘了，别拿这件事嘲笑他。
一晃，开学了。
沈亦起得很早，因为知道林城今天也会起早床，特意想赶在他之前起。结果，人家林城已经走了。
桌上没早餐。啧。
没跑步，睡个回笼觉，沈亦才左摇右晃地单肩背着书包，打着哈欠，在楼下推着三轮车的大爷那里买了几个肉包子。
叼着豆浆，刚转过一个角，一个熊抱就扑了上来，沈亦一个踉跄，笑骂道：“智障，小心豆浆！”陈耀一个一米八的威猛汉子缩在沈亦怀里，变扭地捏着嗓子：“犬哥，你都不来找人家，是不喜欢我了吗？豆浆豆浆，人家还没豆浆重要啊！”刚说完，两个人就一起狂笑起来。
沈亦笑到喘气，手用力地拍了拍陈耀的背：“卧槽，噗哈，你不是在补课吗？你，你也不想想自己的形象。哈哈哈，高一新近的妞都不想泡啦？”陈耀不会让沈亦给他补课，毕竟是铁杆子，两人在一起根本学不了习，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陈耀本来还在笑，一听这话赶紧直起身来，四周看看，一脸严肃地说：“别瞎说，老子可是正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笑得像疯子一样的人吸引了校门口学生的视线。
“走走走，”沈亦勾着陈耀脖子往前走。“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和我分到一个班。”
“你个死学神，这么浑都拿第一。”陈耀打着哈哈说，“唉，一班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沈亦闭了嘴，他知道说错话了。
陈耀谈不上热爱学习，但他们家挺重视这个儿子的成绩，连带着陈耀也不得不重视。但成绩这东西，不是重视就有用的。更何况，沈亦和他初中就在一起，知根知底。这小子初中三年就没怎么学，现在高中醒悟了，很拼也不是那么快就能上来的。
在二中，陈耀的成绩也不错，进二班是没问题的，但一班有点勉强。
陈耀笑了笑，拍拍沈亦的肩，示意他不用在意。两人说笑着走到公告栏。
沈亦...嗯，在这儿。
一班。
沈亦撇了撇嘴角，那还能是哪儿？
“哈哈哈哈！沈！亦！”陈耀吼道。
卧槽！沈亦吓得打了个激灵。
“我在一班！一班！一班！一一一...”沈亦赶紧捂住他那张破嘴。周围人的目光投过来，有嘲讽，有嫉妒。
“你这个丢脸的兔崽子！”沈亦低声说，随后两人又傻笑起来。果然自己和这崽子很铁，沈亦很为他高兴，又觉得两人跟柱子一样，杵在这儿，太丢他一哥的脸了。
“走走走！”沈亦一把拉走丢人现眼的崽子。陈耀明显很兴奋，一路念念叨叨，什么佛祖显灵，上帝保佑都说出来了。
沈亦没想到陈耀这么想去一班，虽然和他在一班有关，但也是陈耀努力来的回报吧。沈亦笑骂道：“你怎么不说犬哥庇护呢？”
陈耀赶紧说：“是是是，犬哥在天上默默保护着我，太感动了。”沈亦笑着踢了他一脚：“滚，你才在天上亮晶晶呢！”边打边闹地进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开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