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懂得 世子神色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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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神色倦怠，对木小姐一拱手道：“本世子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再在和妹妹一同观鱼吧。”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内室。
木小姐见世子走了，也不好多留。只是脸上失望之色尽显。看了我一眼之后就离开了。
木小姐暂住在王府的静轩阁，身边服侍的侍女只有一名叫绿娥的姑娘。所以木婉晴回到阁中的时候，偌大的院落里只有自己。婉晴似有不解，疑惑的看着绿娥，道：“绿娥你说世子哥哥对那个叫阿墨的侍女是不是和他人不同？娘说了，侍女身份卑贱，叫我不能和任何侍女亲近，可是你看，世子哥哥似乎对那个阿墨极为看重。”绿娥脸色一白，僵硬开口：“小姐莫要多想，夫人说的是对的，小姐身份尊贵，不要和那些卑贱之人计较。”木婉晴听后点点头，开心的准备着明天和世子做的事。但是她忘了，绿娥也是她口中的卑贱的人之一。
“嘶——”我手下的身子一僵，我才知道自己下手重了，“对不起啊铃铛，弄疼你了吧？”铃铛艰难的回头，道：“墨姐姐莫要这么说，今天要不是你肯为我求情，世子定然不回轻饶我的。”不知为何，本来一句感谢我的话，竟是如此的刺耳。世子的确是饶了铃铛，但若不是我撕开自己的伤疤，世子怎会松口。我或许一直都在骗自己，我在世子的心里何时那么重要过。我把事事都能想个通透，可为何种事忍不住两行清泪。自嘲一笑，果然还是不甘心只做世子的侍女吗？
虽然我免不了悲伤自哀一番，但是从此消沉可不是我的作风。在这阁中，除了世子还有谁能给我气受。想想比自己更可悲的人真的是疗伤的最佳办法。看着在院子里扫个地还要打扮的花枝招展，期待着世子多看一眼。看见我之后强忍不干，笑着对我欠身说一句：“墨姐姐万安。”我就觉得我过的没那么遭。干嘛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找不痛快。趁着自己在阁中还能说上话，吃好的喝好的，再找几个好看的小姐姐伺候着多好。我跑到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角落里的几只小兔子吸引了我所有的好奇心。说实话，我真的没见过活着的小兔子。看着在笼中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真的忍不住抱在怀里。我冲着烧火的玲儿招招手，道：“这些兔子是世子要的吗？”玲儿连忙点头，小心翼翼的提醒我：“是世子点名要吃的。”我转过头看着在风中颤抖的小肉球，姐姐救不下你们了呢。玲儿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姐姐不对啊，明明有三只的。怎的现在少了一只。”那双大眼睛恨不得把我身上看个遍。我无奈的摆摆手。这可不是我偷走的。我即使有心救它们，可终究不会为了它们得罪世子。况且世子这会子可能正在气头上。我怎敢惹。想着想着就撇了一眼那只笼子，我发现笼子靠墙的那一面被掏了个洞出来。天色还早，未曾大亮。我和她都未发觉。看来这只小兔子也是很不甘心我为鱼肉的处境，我倒是很欣赏。
我悄悄在府中寻找，要是有幸被我先找到，我就偷偷放到后山，不枉它费尽心力逃出牢笼。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静轩阁附近。真的是冤家路窄啊。本想转头就走的，奈何老天不肯轻易饶我。我那位惹不起的小姑奶奶迎面走了过来。这下躲不了。硬着头皮屈膝欠身、低眉敛目。等着小煞星走过去。可是奈何那一抹粉色倩影在我身前停了下来。不会又找我的麻烦吧，脑子里蹦出了这个念头。
“阿墨？”
听到了木大小姐的传唤，哪里还有装没听见的道理。我只得不情愿的开口：“奴婢在，不知木小姐有何吩咐。”说完话我就在为自己将要得到的悲惨待遇好好的默哀了一番。可是不成想，那木婉晴这次倒是没有丝毫要整我的意思，那一身看不惯我的戾气也未曾外露。这我倒是好奇的很，不找我麻烦，难道是有好事找我。未敢深想我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否了连带着把自己的脑子鄙视了个彻底。真的是糊涂的可以，就算不找茬，好事轮的上我才怪。像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木婉晴一把拉起我的手。我顺势起身但还是被惊的向后退了一大步。有些好奇的看着木婉晴。这丫头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这一抬头不要紧，小兔子终于被我找到了。你说你跑到哪里不好，非要跑到这位坏心眼儿的大小姐手里。纵使我有心救你，你也不能自己作呀。想到这儿，我默默低下头，为小兔子默哀三秒。
“阿墨，王府我不熟。我看这只小兔子受伤了，你去找个大夫看一下吧。”
我被这话刺激的一个激灵。我没听错吧，堂堂木大小姐竟然让我救一只兔子。她可是看着铃铛被毒打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的心安理得的骄傲的孔雀。竟会看得上一只野兔子，真是惊煞我也。可咱这做下人的还是要听命办事不是，强压下心里的惊讶。缓缓开口：“木小姐可否让奴婢看看兔子的情况。”木婉晴听后手先是一紧，之后怀疑的看了我两眼，但还是将兔子递到了我的手上。我看着兔子，发现其实并无大概，只是逃跑的时候划伤了腿，遂道：“木小姐，奴婢看这兔子其实伤不严重，用点止血的药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不如让奴婢带回去。等处理妥当再把它还。。。。。”
我话还未说完，木婉晴就把兔子抱了回去。
“这我可不放心，你就在我这里给它包扎。”
“是。”我应道。
木婉晴转身就要回阁，但看我仍未退下。扭回身子，道：“你为何还不快去取药。”
“木小姐，奴婢有一事想说与小姐。这兔子是世子亲自点来说要吃的。所以要想救它，还是要世子点头的。”
木婉晴莞尔一笑：“这有何难。一会儿我去找世子哥哥说一声，他不会不答应的。”
等我包扎好。木婉晴看到活泼起来的小兔子。抱起它来，粲然一笑。阳光照在木婉晴的脸上，周围芳华无不失色。这样纯洁美好的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魔头的脸上。我使劲摇摇我的头，最近不止是犯糊涂，怎的眼睛也不好使了。
思贤阁。我刚要服侍世子用早膳，就听见一声声娇滴滴的“世子哥哥”传入阁中。世子眼睛一亮，向门外望去。粉红的人儿就走了进来。世子邀木婉晴用膳。她也真是不客气，未推辞就应下了。吃过之后，木婉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世子，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子哥哥，晴儿今天早晨救了一只小兔子，它腿受伤了，疼的一动都不想动。不过后来晴儿让阿墨给它包扎啦。”木婉晴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天真善良的女孩子才有的吧。世子是不是也是被这双动人的双眸吸引了。
我再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道那些兔子果然被木婉晴救了下来。或许是我对她有所偏见吧。小姑娘虽然会有骄纵任性的时候，但其实心地还是善良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吧，我记得小的时候看到掖庭里的梧桐树上有个鸟窝。开心的天天爬到树上去看它们。但是一夜风雨将小鸟吹落在地。我惊得慌了神，连把它们放回去都忘记了，还是母妃看到我愣愣地样子，我才将小鸟放回窝内。
可是现在的我，连人命都可以满不在乎的让世子杀掉，哪里还敢有什么恻隐之心。这是木姑娘这种天真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才配有的善良。
悠然自得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年已经过完了，木将军要回到北疆。木婉晴自然也要随父同去。
王府外。世子亲自扶木婉晴走上马车。车帘一角被玉臂掀起。世子低声呢喃，纵使只是寻常的离别之语，可是在这对璧人之间，显得无尽温柔婉转。婉晴轻轻点头，泪珠儿终是在放下车帘的一瞬间滑落。马车飞奔而逝。世子哪里受得了心尖尖上的人落泪，要向前追去。一步尚未迈的出去，就被王爷喝了回来。世子红着眼眶，扭头跑进了院子。
我追着世子进了内殿，见世子趴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世子的心情我怎会不懂，但是我的心里竟然有些小小的庆幸。木婉晴走了，世子自然会关注我多一点。当我意识到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的时候，其实大吃了一惊。压下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
蹲跪在世子身后，我伸出一只手，扶上了世子的后背。本想安抚一下世子激动的情绪，却不想世子竟然猛地回头，狠狠地抽开我的手掌。我因为没有丝毫的准备，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坐到了地上。我看着世子通红的眼眶。虽然我看不见自己，但我知道自己的眼眶一定不会比世子好。自从我帮助世子清理了郁妃的手下后，世子从来没有拿这种冰冷又厌弃的目光看过我。哪怕我做了错事，哪怕我真的惹了世子不高兴。
我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当一声毫无温度的“滚”字传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按照规矩向世子请罪。我自嘲一笑，调整自己的跪姿，
“世子息怒，奴婢知错。”
“我说了，滚。”更加冰冷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意思不耐烦。我知道这是世子发怒的前兆。当即不敢再多留一下
“诺。”说完后我逃离似的出了世子的房门。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才敢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惹恼了世子自是毋庸置疑，但是究竟是因为什么呢。其实我是知道的，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因为那种冰冷又厌恶的神情我在那次得罪了木婉晴后在世子的脸上见过的。其实世子恼的不是我做了他讨厌的事。而是得罪了他心尖尖上的人。就像是今天，我被打也不是因为扰了世子，而是打断了世子思念木婉晴罢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世子对我再是信任依赖。奴婢就是奴婢。我的价值世子为世子卖命而已。世子可能会因为我有过忧伤欢乐，会因为我的“价值”原谅我的一些过错，但是绝不会真心把一个奴婢当做朋友，即使我看重世子远超过了我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身份尊卑，是我和世子在这四个字的两边，我拼命努力向另一边走，可还是跨不过，到不了。
身为奴婢伤心了又如何，主子不爽，想打想罚都要受着。主子要赏巴掌，笑着将脸迎上去算的了什么，带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扯出难堪的微笑说谢主子赏，这其中心酸又有谁能体谅半分。世子为了木婉晴的离去伤心，我不也是被世子伤了吗，世子可以任性的闭门不出，可是我呢。忍着心痛，冒着忌讳，小心翼翼的讨好世子。都说我是世子身前的第一大红人，可我不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清晨一早，我按照时间叫世子起床。我知道世子必然不会痛快起身，若是我多说一句话，世子心里的气就会撒到我的身上。可是那句“奴婢告退”到了嘴边，就硬生生变成了“请世子更衣，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能感觉到世子沉重的呼吸，但我仍要顶着世子的雷霆之怒，做到一个身边一等侍女的本分。世子没有说话，我二人一跪一坐，不肯让步。
“滚”仍旧是冰冷刺骨的声音。
“世子息怒”我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但世子哪里能息怒，我微微抬头，就见一个瓷枕向我飞来，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雪白的瓷枕碎落，伴着点点猩红。我的额角定然破了，但其实我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世子脸上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惊讶的看着我。
“奴婢知道婉晴小姐走了世子伤心，可是如今府中的形式依然紧迫，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世子伤心。世子不能一天天荒废。因为时间不多了，但是世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见世子并未反感，打着胆子继续劝道：“奴婢知道在这种时候跟世子说这些有些苛刻了，但世子终究与常人不同，世子没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成长，还望世子早日振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懂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