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书消得泼茶香》念莫忘

16、不许我去，哼 母妃，保佑

　　母妃，保佑煜儿和煊儿平安顺遂。今日除夕，煜儿想念母妃了，母妃今日可能如梦见一见煜儿，再疼一疼煜儿。
　　除夕那晚，听闻世子回阁，我给世子奉茶。正看见世子拿着个九连环，随意的摆弄。见我来了向我招手，“阿墨，快来。你看我都解了好久还是没有解开。你来试试。”其实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我好久都没有玩儿过，每次见到我都会想起曾经爱我的父皇和之后惨淡的生活，本能的抗拒，但今日我见世子在兴头上，不忍拒绝。接过之后拨了几下，往事涌入心头，泪水就要掉下。我急忙将九连环还给世子。“世子聪慧，都尚未解开，奴婢哪里解得开。”说完见桌上的灯暗了，道“世子夜深了，早些睡吧。”世子拿起九连环“阿墨我听府里的老人说过，如果为人子者可以为父母守夜到子时，父母便会增寿一年。阿墨陪我守到子时好吗？”没想到小世子已经有这样的孝心了，若王爷知道了定会开心的。“好，奴婢陪世子。”我去端了些小点心，陪着世子看着窗外星光漫洒，一片安宁。
　　那夜我回到房中，不知是否祈祷应验，母妃中的入了我的梦。我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辗转，母妃踏云而来，牵起我的手叫我坚强，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想看清母妃的脸，想在投入母妃的怀抱，可我无论怎么努力，母妃身后的光芒晃得我什么都看不清。被母妃牵起的手感觉不到一丝的真实，用力一握就会变成虚无。我向前走一步母妃就向后退一步。之后转身而去，未有丝毫留恋。我哭了，我叫母妃，可我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我想抓住母妃的衣角，可就差一寸，母妃走了。留我一人，还有黑暗。猛然惊醒，枕头被我的泪水打湿。泪还在掉。自我把煊弟的性命拦在自己的身上，一直在强装坚强。哪怕被人羞辱，需要舍下从小就深刻到骨子里尊严，我都装作若无其事。今日梦到母妃我真的装不下去了。在母妃的面前，我才能想起原来我也只有十岁。我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自己扛起。但母妃放心，煜儿会好好活下去的，为了您，为了煊弟，也为了世子，好好活着。
　　不久上元佳节，整个临安城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王府中挂满了各式花灯，在庄严肃穆中加入了许多柔情。世子今日早早就起了床，闹着王爷要出去逛逛。王爷哪里会同意小孩子胡闹，说是看王府的花灯就好了。世子听后哪里肯依，软的硬的招数用了个遍。那一声声父王叫的，都能把我的心掐出水来。可我们的王爷是谁啊，那可是铁面战神，沙场修罗 。哪里会理会小孩子的把戏。结果自然是：残忍拒绝 。
　　世子回来时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阿墨你说，父王为什么就一定不让我去呢？”“王爷在在朝为官，有征战沙场。虽是人人敬仰的将军王，但是必定会有仇家。世子年幼，没有自保的能力，王爷实在保护世子。”是不服气道“咱们悄悄出府，哪里会有人知道。再说了让王爷派人跟着咱们保护就是了。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其实我也好想出府看看。之前困在皇宫、之后忙于生计、现在在王府里足不出户。人人都道临安城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商铺遍地。可我还从未见识过临安繁华。就给世子出了个坏坏的主意“王爷不让世子去，不过是为了世子的安全。不如世子和王爷同去。这样王爷就会放心。”王爷的态度还不错能孩子到，世子就先不愿意上了“父王和咱们同去还怎么放肆的玩儿啊。”“可是不这样那就看不了花灯了。世子还答应奴婢上元节带奴婢出府呢。”世子不情愿的去向王爷撒娇。没想到我们的冷面王爷就这样同意了。
　　王爷并未带侍从，只有父子二人和我。我跟在世子和王爷的身后。看着这对儿别扭的父子，看出来果然还是世子了解王爷，果然有了这么个气场强大的王爷在，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花灯。王爷只是径直向前走，我和世子又不得不跟着。我看着一个个卖胭脂水粉，簪花镜子的铺子从眼前划过，都没机会进去一下就觉得可惜。难道我们要走一晚上吗？我拽了拽世子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看世子，有看看旁边的花灯。世子回我一个鬼脸，分明再说“让你不听我的，怎么样出来了还不如不出来。”我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要多低落有多低落。本以为就要无聊的走回王府了，但是闻到了一阵甜香之气。街边一个露天的铺子。有一对儿老夫妇在卖汤圆。排队的人很多。看样子还有许多的回头客。老夫妇一看就是老实人，给的分量特别足。这汤圆在姜国虽然是没少吃，但我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甜的香味。想着想着，口水就充满了整个口腔。但是王爷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好吃的就要从嘴边溜走了。那我忍得了的。匆匆小跑到王爷的身边。小心着措辞“老爷，您看都走了这么久了，奴婢想世子和王爷也都饿了，不如去吃些东西吧。”没想到一向谨慎的竟让同意了。那我哪里还能客气啊。招呼着为王爷和世子各端了一碗过来。但是我不能和主子们同桌。只好站在一边。那老妇人见我站在一旁，朝我走来。看着王爷“这位老爷，这个小姑娘是您的女儿吧，不知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您。怎的都不让小姑娘吃东西。还有您看，小公子都不敢动筷子。严父也不能这么当的，不然的话儿女怎么敢和老爷亲近。”我刚想回答我不是，就看到王爷不仅没有因为老妇人的话生气，反而沉思起来。我看看世子，也是一副心里的石头落地终于落地的表情。
　　不过这之后的王爷更是让我们大跌眼镜。不仅让我坐下同吃。竟然破天荒的照顾起世子来。将筷子递给世子，还贴心的问烫不烫。要知道王爷在大小姐出阁前连药都没给世子喂过。一直处于上位，从不知如何照顾他人。现如今竟然会问世子烫不烫。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我可是不信的。不过这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之前的尴尬气氛倒是因为老妇人的话缓解了不少。吃完了饭，本该回府了。连世子都没有撒娇多玩儿。但今天不愿回府的却是王爷。王爷轻咳一声“烽儿，今天出来父——咳——爹爹，还没有给你买什么礼物。烽儿想要什么，爹爹都买给你。”王爷不会是喝醉了吧。原谅这是我的第一想法。正常的王爷怎么会主动送世子礼物。怕是世子生日的礼物都是下人提醒的吧。世子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拉着王爷的手。看见什么就要什么，上次没吃到的糖葫芦、泥人、拨浪鼓。。。。。还有一盒胭脂。王爷家缠万贯自然不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要什么买什么，但是看到世子拿起胭脂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烽儿你个男孩子，买胭脂做什么？”世子若无其事道“孩儿自然是用不到的。阿墨可以用的嘛。”世子竟然想着我。本该跪下谢恩的，可此时人多，我欠身道“多谢少爷。”
　　街边的小商贩们看到这么大方的贵人，都争相吆喝着，盼着我的少爷能看一眼他家的东西。还不断的夸着“不知这是哪家的老爷，对爱子如此大方。”王爷听后乐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周围的摊铺，对世子说道“烽儿还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给烽儿买来。”还要买，虽在冬日，我头顶的汗顺着头发留下。王爷只是说一说，动动嘴皮子。可是苦了我呀。王爷身份最贵，哪里能轮的到王爷拿东西。世子也只是捡了几个灵巧的小玩意儿拿在手里。其余的可都在我的手上。大包小包拿了一堆，要不是街上人潮涌动，寸步难移，跟上王爷的步伐都做不到了。可王爷竟然还要买。这是要累死我啊。我悄咪咪的看向世子，满眼恳求，努力把心里的话传达给世子“不要再买了”又伸伸我那拿满东西的纤细的手臂，苦着张脸“奴婢真的拿不动了。”世子懂了我的意思，却狡黠一笑。我想完了，世子不会要故意整我吧。我这几天可是乖乖的没惹到这尊佛爷啊。
　　世子向前看去，是位卖花灯的老爷爷。对着世子和蔼党的笑着“小公子买个花灯吧，我在这里买了几十年的花灯，是最受欢迎的。”我看向放着商品的架子，各色花灯形式各异，栩栩如生。一看就是浸入了制作者的心血。世子都挑花了眼。我盯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出神。脑海中传来了煊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