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书消得泼茶香》念莫忘

11、棋局 柯蓝姐姐，

　　柯蓝姐姐，最好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不然妹妹可不会有任何手软的。桃儿姐姐，既然战书下给妹妹了，那妹妹如何能不陪姐姐下完这一局棋呢，只是妹妹从现在起要认真了，姐姐可要小心接招啊。
　　接下来的几天，柯蓝和碧桃二人在我的推荐下，在世子的内室伺候。自那日起，碧桃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主动帮我上药不说，一应吃喝也帮我拿到床前，还与我聊一些府内的闲话。柯蓝虽然不似从前对我不予理睬，但我能感受到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很明显的戒备，言语中不断试探我和世子的关系，还打听世子的喜好。这更近一步证实了我对她身份的猜想。但是要证实，还需世子的帮助，本想着揪出她的把柄赶出阁中，可这一做必定打草惊蛇，郁妃的暗装肯定不止一个，既然要拔，那就都拔除的好。
　　这日天气正好，天空蓝的温柔，几缕轻云挂在空中，为这抹蓝填了别样风采。世子心情甚好，着人备了笔墨，说要画幅丹青。柯蓝在下手侍墨。世子画了几笔，觉得不慎满意，兴致厌厌。便觉得腹中有些饿了。柯蓝一笑“现在随未到晌午，但世子画了这许久定会想吃些，奴婢以备下桂花糕，世子将就吃些，一会儿就要摆膳了。”世子忽的拉住柯蓝的衣袖，眨巴着眼“还是蓝儿贴心，不想阿墨那丫头，愣愣地不会照顾人。”世子本说的无心，可到了柯蓝的耳朵里可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小心道“墨妹妹年纪尚轻，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世子听后委屈道“哪里像蓝儿说的那样，本世子衣食起居，样样归她照料，但她粗心大意，本不适合贴身侍奉。”柯蓝脸上渐起疑惑“奴婢本以为墨妹妹将世子房中一应事物都打理的妥当熨帖，不曾料到有不和世子之意的地方。”世子叹了口气“毕竟是父王送的。蓝儿你下去吧”
　　柯蓝心中并非全无疑虑，世子敏感善疑，不曾真正信任于谁，今日的话，是真的抱怨，还是有意说的，柯蓝并不能真正分辨到底日后该如何做还要细细思量。回到房中的柯蓝，仍然心事重重，我一见就知道定是从世子哪里听到了什么。柯蓝心思细腻，定然不会立刻向桃儿禀报。但是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其实我的伤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只是世子并没有传我回到内室，掀内室又有碧桃和柯蓝照应，所以不好直接回去的。今日天还未亮，我就梳洗整齐，见了要去服侍世子的碧桃、柯蓝，挤出一抹微笑“两位姐姐留步，姐姐看阿墨如今已经大好了，气色也是极好的，只是世子迟迟没有召令，求姐姐问问世子，何时叫阿墨回去？”柯蓝拍着我的肩“妹妹放心，王爷过几日要去军营巡防，要好一阵子才可回府，这几日对世子功课看的格外的紧，世子是忙忘了，姐姐一提世子必定回想起来的。”我点头送她们出门，最后还不忘提醒柯蓝将我的事情说与世子。柯蓝点头称是。
　　碧桃端着铜盆，待世子从帷幔后走出，柯蓝浸湿了帕子递给世子，“殿下，奴婢有一事想说与世子。”世子结果帕子擦了把脸“说吧，何事？”柯蓝向世子施了一礼“今日清晨，阿墨向奴婢说，身子已经好了，可以随时照顾世子。”世子将帕子递给柯蓝，随意说道“你和碧桃这几日做的不错，回去告诉阿墨，要好好养着，不要着急回来，逞强的话 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柯蓝眼睛一转“奴婢遵命。”
　　不过世子这些日子真的被王爷看的很近，日日将世子宣到书房中询问功课，世子虽然调皮，但聪明的很，其实只要肯用功，功课不在话下。王爷对今日世子的表现很是满意，但世子任性落下不少，王爷督促世子努力追赶。世子起床便在书房温书，柯蓝和碧桃的活计也轻松了不少，这正好给了柯蓝细思世子所言的时间，阿墨在世子身边时虽然不长，但柯蓝不信阿墨如她表现的那般天真无害，世子虽小，但生在王府，又怎会真的心无城府，世子所说的所有的话，哪句真那句是假，是真的对阿墨不方心，还是故意很么说引出阁中的其他暗装，如此种种，在柯蓝心中转了个遍。世子看似是抱怨之语，但怎会轻易说给自己这个刚刚到世子身边，还是阿墨举荐的人吗？
　　在世子身侧服侍，虽然多了许多机会为郁妃做事，但真的相比在阁外做事要多费许多的心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要仔细思量，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惹世子怀疑，还要从世子的真话假话中，判断有用的信息，不过短短半月，已让柯蓝有一种心力交瘁之感，但仍不敢有所懈怠。
　　世子近来乖顺，王爷心情自然是好，大家也跟着开心起来，阁中也可听见婢子，内侍打趣的声音，世子趁机向王爷撒娇，言到自己身边总觉得少了些许可心的人，想在挑几个侍女来阁中服侍，王爷高兴自然应允。
　　是夜，王府书房。管家周顺向王爷施礼“不出王爷所料，世子果然选了几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年纪轻，家世清白，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调教，女孩子也最忠心。”王爷会心一笑“本王的儿子终于是要长大了，本王不替他清除阁中障碍，可以说是逼他成长，本王知道这或许有些残忍，可不知道陛下会为他留下多少时间。本王也是不得以。”周顺宽慰道“王爷苦心，世子这个年纪不理解也是正常，等世子长大了，便会理解王爷。”王爷只是苦笑“本王只怕不能等到那一天，你看世子如今看本王的眼神，除却恭敬，只剩刻意的讨好和几分猜疑，本王是他的父亲啊，不信本王就算了，猜忌本王，我们父子，真的走到了这种地步吗？”周顺听到王爷的话，也是止不住的心酸“老奴是看着世子长大的，老奴知道王爷对世子的期许，若是可能，老奴知道王爷不想让世子这么辛苦，但是世子既然定了这世子的头，身上的责任就再也卸不掉了，王爷所做，都是为了世子的将来，王爷莫要如此，老奴看着，为世子心痛，更为王爷心痛。”王爷本是坚毅之人，如今情绪涌出，越发收不住，强忍泪水，“本王知道。”
　　那几个小侍女进阁之后，世子将她们交给并不起眼的二等侍女铃铛来教导，这不论那些小侍女，更是一个信号，世子要抬举这个名不经传的铃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世子并不信任那个曾经深受世子信赖的阿墨吗？世子身边的两大侍女都不得圣心，这个消息就如一声惊雷，震醒了思贤阁中装睡的人。
　　柯蓝听到此事后，更是心惊不以，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把自己来世子身边后说的所有的话，说每一句话地时机，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自问没有什么差错，但是此举，分明是不信身边的所有人，那自己........想到这里，一身的冷汗，世子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若是被发现，死都是便宜。想到这里再不敢耽误半分，等到夜色渐深，悄悄掩门而出，可紧张令柯蓝失去了平日的警觉，没有发现一双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柯蓝身后的那双眼睛的主人，来到了我的房间，“墨姐姐，不出姐姐所料，柯蓝果然去找了桃姐姐。”我听后勾起了嘴角“小月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小月脸颊微红“墨姐姐说的哪里的话，妹妹受桃儿的迫害，幸得姐姐相助，妹妹才能脱离苦海，有机会能帮到姐姐，是妹妹的福分。妹妹在这王府，无依无靠，年纪又轻，遭人随意践踏，只有姐姐，不嫌妹妹无用——”说着泪珠儿不断的掉下，我将小月抱在怀里“傻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就是你的姐姐，有姐姐在，不会让人欺负你。”小月听到我的话，原本只是默默落泪现在直接哭出了声音“姐姐，姐姐。”
　　送走了小月，我披上黑色的斗篷，偷偷走向世子的寝室，多开巡夜的侍卫，敲了敲世子屋前的窗，将一个纸条塞到窗子的缝隙中。之后小心地回到了房间中。世子听到声音，推开窗，看到纸条。“敌”只此一字，世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将纸条放于烛火之上，不久纸条就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