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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够不够撩啊 饶是萧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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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耳没有回到教室,而是跑到水池边上,捧起凉水拍打在脸上,仿佛这样可以忘记刚才对话。
她的父亲并不是自愿吸毒,是被打着朋友旗号的混混们撬开嘴,硬逼着吸食,但始终将她护在怀里,看着父亲满嘴白粉倒在地上,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直到亲戚走过来说:“以后你就一个人了,要坚强。”
从这以后,她被亲戚轮流照顾,最后到了福利院,才明白一个人的意义。
本以为早就百毒不侵,然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言一句,都将那些深埋的记忆摊开在脑海中。
水管里的水冷得刺骨,水顺着脖子滑入衣服里,被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墙上的镜子映出熟悉的面孔,冉明衍站在她的背后,沉着一张脸,将一条白色的毛巾搭在她肩上,生硬地说:“给你用。”
萧耳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看,为什么他总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出现,明明什么也没做,只要站在身旁,就像个小太阳般扫走阴霾。
许是她的目光让冉明觉得很不自在,想起早上这女孩胆大的行为,他不敢逗留,但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肩上一沉,脖子痒痒的。
察觉出是什么后,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着。
萧耳耸拉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往前拱了拱,调整两人的距离,鼻尖紧贴着他的衣服,眉头一皱:“你昨天没有洗澡,今天没有洗漱,真臭。”
冉明衍黑着脸,想走人,下一秒却听她很虚弱地说:“别动,昨天我照顾你那么久,你就让我靠一下。”
嘴上说是靠一下,其实萧耳也没敢把全部的重心压上去,不过只是想靠近这份贪恋许久的体温,也是害怕这幅没出息的模样被他看见。
其实每次的触碰,她都害怕,他们无法像前世那样亲密,怕生疏,但也更加明白不大胆的前进,只会是蜗牛登山。
时间是最不等人的。
他内心挣扎,想到刚才听老师说是她在雨中守着自己,最终还是妥协了,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在心里倒数到第十时,扭头正准备开口,嘴唇碰触到她的额头,冰凉凉的触感,心脏骤然漏了一拍,又砰砰砰地狂跳,脸如火烧,却没敢乱动。
直到萧耳低声问:“如果老婆婆来接你,还回去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冉明衍心脏差点就爆出,心虚的轻轻将脑袋转正,目不斜视:“不回。”
如此肯定的回答,也是让她呆愣了几秒,接着问:“为什么?”
“一个人方便。”他说。
冉明在老婆婆之前,也被别人带回家照顾过几天,但最后都会因各种原因离开,最后明天会到那,他都不在意了,一心期盼着成年,结束这样的生活,最后来福利院其实也是他主动提出的。
但真的来了,心里却并不怎么舒服。
萧耳登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阳光都淡了。
两人的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萧耳悄悄地用手指扣他的掌心,笑说:“那你做我的小弟吧,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冉明衍本来觉得这姑娘总算有点正行了,但没几分钟就被打回原形,看着那双不安分的手,以及在他肩上作威作福的脑袋。
他极其的无奈,斗不过别人的脸皮厚,又不能动手,那就闭嘴不说话,躲远些,一个侧身甩开她的脑袋,不置一词的往前走着。
好在萧耳早有准备,不然他突然的罢工,说不定会令她重心不稳,来一个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狗吃屎。
那就搞笑了。
看着冉明消失的背影,她并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细数着日子,如果没有记错就这几天前世的养父母就会来了,必须想办法不被收养,因为很有可能会有人想着法的赶走自己,毕竟她只有十五岁,没有决定权,所以得找到强大靠山。
而且想靠资助平稳的在福利院生活到十八岁,也不是一件易事,这里的水太脏。
一想到离冉明衍出事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就无法心安,想随时随地盯着他。
她也这样做了,跟在后面一起回到教室,正巧碰上陈老师搬新座椅,朝冉明衍说:“这是你的座椅,你就做萧耳前面吧,看你们关系还不错。”
第一次觉得陈老师那么的善解人意,英明神武,只是这样的安排有人喜有人忧,冉明衍板着脸,不情不愿的将座椅摆好,也不看她的眼睛,亮出生人勿近气场。
特别像一只躲在壳里的乌龟,想跑却又跑不远,只能躲着等待机会伸头出来咬她一口。
陈老师安顿好座位问题,就站在讲台用笔敲着桌角将孩子们的目光吸引过来说:“今天我们这个家来了一位新朋友,叫冉明衍,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被点到名的冉明衍面无表情站起,微微弯了下腰就利索的坐下,全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
但这并不妨碍女生对美的追逐,目光都不由自主被这冷酷的少年所吸引。
女孩间的八卦从不会因为年纪减少,昨晚的时候就有人发现院里来了一位小帅哥,只是没来得及细细打量。
他还穿着昨日的衣服,虽被睡出了褶皱,但在颜值的衬托下,举手投足间有一股雅痞的气质,背坐的直直的,有种懒散又拘谨的冲突美。
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的求知欲都很强烈,都明白如果想离开这样的生活唯有学习,除了萧耳。
萧耳玩转着指间的笔杆,靠在桌边看着他的侧脸,对方像是有感应,用手挡住她的视线。
她也不服输,桌下的脚一下又一下的踢打着他的椅子,力气渐渐变大,又骤然停下,然后再大力的一踢。
几个回合下来,冉明衍若无其事的听着课,猝然举手站起说:“老师,我来默写这首古诗词。”
随着他的离开,她还未来得及收住脚,砰地一声,椅子被踢翻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来,窃窃私语,离得近恰好看见的捂嘴憋着笑声。
她瘫软的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还停在空中。
一道身影站在身旁,抬手恨恨的抽打她的手臂,白嫩嫩的皮肤登时红了一圈。
陈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把椅子扶正说:“腿伸的太长了。”
这下好了,熊孩子们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大露一手,也不管是谁,立马出声嘲讽道:“个子还没我高,还想装大姐,笑死人了。”
周围哄堂大笑,在陈老师一声咳嗽声中,这段插曲才落下帷幕。
饶是萧耳这样的厚脸皮,也有点发烫,嘴巴无声朝冉明衍比出‘等着’的嘴型,不爽的嘟囔了几句。
一世英名算是栽在这小坑上了。
他一只手揣进兜里,居高临下瞟了一眼,耸了耸肩,大步流星的走到黑板前奋笔疾书。
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一肚子坏水的时候,这样的冉明衍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单垫着一只脚,努力伸着手臂将最后一笔点上,字如其人,很干净,风吹起他的衣角,看着消瘦的背影,好似一阵风就会把这男孩给带走。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甚至到以后,萧耳做的每顿饭都是数不尽荤菜,秉持吃肉得肉的真理,让冉明衍不得不苦练厨艺,掌握厨房大权。
而现在,他在第一声下课铃敲响后就拔腿跑出教室,再不跑怕是要被某人再度缠上,甩都甩不掉。
教室人逐渐走光了,阳光穿过窗户照在萧耳的身上,嘴角可疑的液体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她揉了揉迷糊的双眼,再睁眼。
一碗泛着酸臭,面上漂着几根焉巴巴的香菜,粉都泡糊了,从外形判断大概是酸辣粉的东西,静静地放在桌上,方琦一脸局促不安地说:“我见你睡着了,没来食堂,就给你盛了一碗粉。”
估计也是知道这碗粉卖相不好,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感觉快要哭了。
萧耳瞧着这样的方琦,有些厌恶,像是有人送你一件不喜欢的礼物,很想拒绝,但别人又站在道德高点,有啥话也只能憋回肚子里,还得注意措辞去安慰这人。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就接受了,但却是方琦。
“我不需要。”
方琦眼眶红红的,明明没有泪水,但鼻子仍然一抽一抽的,紧握着粉碗,问:“萧萧,你不饿吗?”
萧耳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嗤笑着,却不说话。
方琦呢?瞪着一双干红的眼睛,盯着她。
路过的班长杨起,秉持着谁哭谁弱的原则,站出来对她指指点点道:“小琦好心给你端一碗粉,你不吃就算了,说话不能客气点?......”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训话,想趁机体验想英雄救美的情怀,话说一半,余光跟萧耳那不含情感的目光对上,有点害怕,话卡在喉咙,说不出。
方琦不死心的又问:“那晚上我们一起睡好吗?我有点想爸爸妈妈。”
萧耳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不紧不慢的把桌子收拾干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说:“我不是你的父母。”
没有义务陪着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