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得心痒痒》枯树枝

3、一个撩

　　萧耳梦回了那一夜晚。

　　路灯下，三两个小孩围着玩耍，她坐在车上等待着冉明。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车内响起：引擎启动，欢迎使用凌度行车导航仪。

　　萧耳登时慌了：“还有一个人没上来。”

　　“另一个小孩在前面等我们呢。”坐在一旁的中年妇女从包里拿出粉底，进行着补妆，车刚好进入昏暗桥底下，抹去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车子进入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停在左转弯车道等待红灯过去，只要过了再上桥就会驶上高速，徒然车尾窗响起重物击打声，萧耳扭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往这边移动，在还有七八步距离时，一张熟悉的脸庞，浑身脏兮兮的盯着她。

　　冉明衍走路歪歪倒倒的跟在车后面，萧耳焦急的拍打着车门说：“快开门，他在后面！”

　　驾驶位上的男人在车锁键上踌躇着，从后视镜看着黑脸的妻子，狠下心肠说：“我们只收养了你，不会让他上车的。”

　　萧耳不可置信的张大着嘴巴，猛然起身往驾驶位爬，被坐在身旁的中年妇女，也是就是男人的妻子压回座位，钳制住她双手，毫不留情地说：“之前我们就从院长女儿那知道你跟这男孩子的关系好，但是我们只能养活一个，当初是院长夫人顾及你的心情，就没将实情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回到福利院就下车。”

　　后来萧才明白，为什么他们即使采取欺骗也要收养她，因为她的父亲留下了一笔保险金，在二十岁之前归养父母管理。

　　而且他们之所以那么顺利的办理完手续，有着何溪的推波助澜。

　　然而此刻的她虽然反抗着想下车，但并没有用尽全力，其实内心有一丝的犹豫了，因为可以换另一种生活了，而且想起昨晚她听到的那段对话。

　　有女孩问冉明：“你跟萧耳是家人的关系吗？”

　　冉明衍静了一会，噗哧的笑了一声。

　　那时她觉得这笑声颇具讽刺，而多年后回想，那时候真的太年轻了。

　　此刻，望着摔倒在地的冉明衍。

　　即使眼睛沾上了泥巴，也费力睁开一条缝隙，盯着她，生怕她离开。

　　红灯蓦地变成了绿灯，车子再次发动，扬长而去。

　　黑暗中，萧耳痛苦的叫了一声，梦醒了，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胖胖的脚丫子踩在她脚背上，这人显然也吓了一跳，但也知道做错了事，立马挪开脚：“没看清，不好意思啊，我我我先去个厕所。”

　　她埋下身子摸了摸被踩痛的脚，闷声哭了，捂着泛疼的胸口，怕闭上眼梦到后续，瞧见那时的犹豫的自己。

　　是多么的心狠。

　　小小的人儿蜷缩一团，显得特别突兀，但是并不会有人发现，哭到嗓子沙哑，背后响起脚步声，她才收住哭声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中，再次恢复安静时，她看着空空的手掌，蓦地站起朝床边望去。

　　冉明衍安然的躺在床上睡着，大概太热，还蹬一下被子，露出光溜溜的小脚丫。

　　萧耳胸口提着的一口气才得以松下，将耳朵覆上他的左胸腔，听着缓而有劲的心跳声，确认他还在，好好的活着，嘴角微微一笑。

　　她轻轻的将被子盖好，但每使一分力，隔壁那个胖子总是将被子裹回去，这样一来二去冉明衍不舒服的翻了个身，她吓得手上的力道一松，大半的被子都被卷走了。

　　萧耳被彻底惹毛了，拿起自己的被子裹成一圈，压着冉明衍被子的一角，躺在两人中间，刚开始胖子还扯了扯，后来拉扯力道越来越小，只见圆滚滚的身子溜到另一边去抢被子了。

　　她暗自好笑，没见过对抢被子执念如此深又灵活的胖子，朝冉明衍那边翻身就对上他稚嫩的脸庞，白天还未细看，原来他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长大后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

　　这一次她会陪着他，绝对不会放手，使劲的对他好。

　　次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却有一道杀猪声响破天际。

　　“你昨晚对本大爷做了什么！怎么会睡在这。”

　　萧耳瞥了一眼面前这个胖子，一身肥肉抖动着，扶额道：“不是声大就有理，我要选对象也不会是你，另一位都没吭声，你就退下去歇着吧。”

　　被点到名的冉明衍茫然的打量着周围，迟疑着开口问：“这是什么地方？”

　　刚睡醒地声音有点哑。

　　萧耳觉得格外的好听，半晌才说：“这是福利院，你昨天发烧倒在我身旁，是我救了你。”

　　她伸手想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冉明衍却反应极快的将她的手挡住，清冷的眼睛盯着她，也不说话，冷哼一声，又躺回了床上，仿佛与世隔绝。

　　萧耳不喜欢这样的他，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也不发脾气，大哭大闹也好过现在的沉默。

　　她吸咬着下唇，卷起衣袖往后退了一步，猛然跳上床，在他周围蹦蹦跳跳，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弹簧声，然而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居然还没炸毛。

　　胖子见没人理睬，不服气的也跟着在床上跳着，可以想象一个硕大的肉团坠落床面，产生了多大的动静，床凹陷了一个坑才弹回原状，萧耳担心床会塌，朝胖子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就别凑热闹了。”

　　胖子被踢疼了，嘴歪歪咧咧骂着，但一对上她那双不怒自威眸子，他怂了，抛下一句不痛不痒地狠话，头也不回的跑了。

　　碍事的人走了，萧耳直接抱住那团圆滚滚的被子，脸往被子上蹭了蹭，说：“你在里面不闷吗？出来跟我说说话吧。”

　　冉明衍头一次跟女孩离得这么近，即使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她的脸在他肩头上摩擦着，本来不那么热的被子也变得闷热，试着抖动下背部，说：“你下去！”

　　“不下。”
　　“下去。”
　　“不下。”萧耳为表示决心，抱得更紧了，脚直接搭上去，从背后看姿势，就是一只伸开四肢的青蛙。

　　反观冉明衍被压得透不过气，为了防御外面的魔爪，被子盖得密不透风，一番折腾下来气喘吁吁，不甘的露出脑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瞧着他被闷红的脸庞，那张正狂吸气小嘴，萧耳特不厚道的伸手捏住他的嘴巴往外扯，那软软的触感，正想再摸一把。

　　冉明衍语气不善：“你是不是有病？。”

　　“专治你的病。”

　　她就是专门来守着你的。

　　萧耳轻柔的一下又一下抚顺着他的头发，说：“你不是一个人。”

　　冉明衍将她的手拍掉，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

　　萧耳的心微痛。

　　她静静地端量着这张不符合年纪沉稳的眼眸，很想让他绷着的脸揉成一坨，事实上她也做出了比这更胆大的事儿。

　　短小的手指将他下巴挑起，露出光洁的脖子，她嘴巴抿成一条弧线，笑得像个小妖精：“既然如此，那你做我小弟吧，看你容貌清秀，很是合适呐。”

　　清风徐来，吹乱少女少年的发梢，窗外飘进淡淡的青草味，有着青涩的芬芳，少年好看的眉毛皱在一处，眼神微沉，起身俯视着她：“离我远点，懂？”

　　他这一站，将大半的阳光遮住，看着瘦小，个子还蛮高。

　　萧耳仰着头，刚拉着他的衣角就被无情的甩开，然后再拉，两人就在拉扯中干瞪眼，最后还是拧不过她的蛮劲，任由衣角被人拽在手心里。

　　她得逞的勾起嘴角，笑得像一只狐狸，勾了勾手指说：“你确定不做我小弟？跟着我有肉吃哦！”

　　女孩一双葱白玉指，让他不禁舔了下嘴唇，想起刚才的温度。

　　冉明衍心想，这姑娘实在太二了。

　　铃声响起，这是代表上周末晨课时间到了，福利院虽然位于偏远的镇上，但也设有基础课程，丰富课余时光，周一到周五在不远处的高中就读。

　　萧耳清楚这是预备铃，再不快点就赶不及了，如果迟到早饭就会缩水，一把拉住他的手，在前方领路朝教室狂奔。

　　幸好掐着时间到了，她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红光满面的方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就三张桌子，一台电脑，墙上还挂着‘三好’的锦旗，显得有点刺目，每张桌子的摆置都很简单，基本没什么东西，几份文件，几只笔插在笔筒中，就一株仙人掌放在中间。

　　房间里还有文哥在批改作业。

　　萧耳被刺鼻的香水味熏得十多分钟了，方老师一直在忙着接听电话，也不知道在外面扩展了什么业务，笑得春心荡漾，厚厚的粉底沾到手机屏幕上，白了一大块。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方老师电话挂掉，转过来就变了一张脸，嘲讽道，“啧，刚才我可看见你睡在男生那堆里，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开始勾引男人了，还爬上了床，真是长出息了。”

　　装

　　这是她现在最想说的字，但碍于实力悬殊，只能憋着口火，将头伏低做小。

　　然而她的闷不吭声在方老师眼里成了不服气，登时火冒三丈，揪着她的头发往上扯，说：“你以为我拿你没辙是吗？有个吸毒的父亲也养不出好的货色。”

　　她疼得差点叫出声，手死死护住头发，即使被骂成这样，也只是紧咬着下唇，不说一句话。

　　因为一旦反抗，这事就结束不了，只会变本加厉。

　　文哥有点看不过眼，走过来护在她前面，将两人隔开，赔笑着说：“前辈，有点事想请教你。”

　　说着，一边朝她打眼色。

　　方老师见有男人出头当英雄，也不在意她这只小老鼠，立马化作一团春水，频频暗送秋波，手也不闲着，一通乱摸。

　　萧耳立马开溜，在门阖上时，透着门缝，她看见房屋里的两人，有种说不出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