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慰风尘》若水成衣

6、第六章 “你性子太

　　“你性子太急了，稳一点。”
　　“你剑法快，但是不准。”
　　风尘三言两语，把何涵逸和枫寅两人的缺点看的干干净净。
　　何涵逸和枫寅在风尘未来之前一直是天字队的前两名，只偶尔枫寅会被怀奕占一个上风，加之两人结侣，也就鲜少与其他师兄弟混在一起。
　　如今风尘的出现直接挤进了天字队第一，何涵逸起先还有些不服，不过枫寅倒是极喜欢这个愿意跟自己说八卦的人，不得不跟着枫寅应付风尘。
　　后来却发现风尘对剑法造诣颇深，许多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问题被她一语道破，渐渐对风尘那股不服气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敬意。
　　他本想问风尘为何剑法造诣如此之深却不佩剑，然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就没有开口。
　　“风尘，枫夫人叫你。”怀奕走过来，喊道。
　　“是。”风尘点了点头，将短刀一一收回袖中，跟着怀奕去见枫夫人。
　　枫夫人坐在议事厅，嘴上带笑，似乎刻意想表现出自己可亲的一面，然她强势之气太重，反而叫人觉得似笑非笑，表情古怪。
　　“风尘，枫家在城北新开了一间烟柳楼，你待会去散队挑几个看的顺眼的人，去守几天。”枫夫人道。
　　枫夫人鲜少直接任命，以往都是叫怀奕发一则帖，有意者报名，由枫夫人挑选，然那是因为天字队前三甲总是何涵逸、枫寅和怀奕，怀奕已经收为己用，何家的公子和自己的女儿总归是不能叫他们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如今来了一个风尘，自然是要好好地收揽。
　　风尘恭敬地行了个礼，道：“是。”
　　枫夫人甩了甩袖口示意退下，风尘就跟着怀奕离开议事厅。
　　“待会你挑好了人，告诉我，我带你去。”怀奕笑道，他的笑总是叫人如沐春风，带得风尘也温软一笑。
　　“师兄替我挑吧，我初来乍到的，人都认不全。”风尘道。
　　“也好。”怀奕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人就上了路。
　　怀奕对风尘第一次接受任务不太放心，好心提醒道：“风尘，二小姐最近常居烟柳楼，你小心一些。”
　　风尘道：“放心。”
　　怀奕点了点头，又照应了几句，便独自回去了。
　　风尘确实不太擅长带队，做杀手的，独来独往惯了，来到烟柳楼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构造。
　　她摸清楚了构造，将队伍分布在几个稍弱的门口，自己则守在正门口，以防有人混进去。
　　“花公子？今日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看见门口花里胡哨的衣服，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讨花梧月的注意。
　　花梧月逛青楼是出了名的阔绰，姑娘们自然都喜欢往上凑。
　　风尘小心地避开，以防被那些姑娘们扯进这场混乱。
　　谁知风尘避着麻烦，麻烦却偏要找上门。
　　只见花梧月随手分了几件首饰，从那些莺莺雀雀里面跑出来，直直地倒向了风尘。
　　风尘本能地伸手一扶，迎面而来的就是满面的酒气，差一点就想把他扔出去。
　　“咦？这不是擂台上的那位小兄弟？”花梧月醉醺醺地道，“带我去见你家二小姐。”
　　风尘一掌将他推开，另一只手却还拽着他，外人看来不过是风尘将怀里的花公子变成了扶着的花公子。
　　唯花梧月在心里默默地嚎了一声：明明是个姑娘家，下手倒是重的很。
　　“二小姐在三楼的雅居。”旁边的老鸹提醒，摆明了是要风尘扶他上去。
　　风尘扶着花梧月，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牡丹妹妹，下次嫌弃我一身酒气就直说，你那一掌差点把我肚子里的酒都打出来了。”花梧月不满道。
　　风尘听见“牡丹”二字，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认出来的？”风尘低声，语气里却明显有了狠意。
　　“你自己猜。”花梧月调笑道，见风尘有些恼，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最好是。”风尘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一句话，三步当作两步地快速上楼，将花梧月送进枫舞九的房间。
　　花梧月望着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
　　本公子有那么惹人嫌吗？
　　“花公子怎么了？”枫舞九斜躺在榻上，闲闲地问道。
　　花梧月气闷地喝了口酒：“心仪之人不心仪我。”
　　“哪家的姑娘不喜欢花公子？”枫舞九“呵呵”的笑了起来，仿佛是听了个笑话。
　　花梧月开口刚要说话，就听见楼下打砸的声音。
　　枫舞九面色一凝，推开门查看，花梧月却是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趴在栏杆上朝下看。
　　只见那群闹事的人已经砸坏了几张桌椅，领头的正扯着嗓子叫嚣：“你枫家有本事赶人，今儿个爷来点枫舞九倒是没胆子出来了吗？”
　　早就听闻烟柳楼是枫家强行赶走了几家酒楼的老板才腾出一片空地，此刻听见领头的叫嚣，当下也就在肚子里面嘀咕几句，没一个人说话。
　　风尘背着手，观察领头的人。
　　脚步很轻，丹田气足，虎口有茧，惯用的武器十有八九就是刀。
　　再看看身后的那帮闹事的人，多数是不会武功的平民，少数几个会武的混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
　　老鸹和众多妙龄女子都颤颤巍巍地躲在后面，扒着柱子小心地观察。
　　风尘当时只想到要守好弱门，却忘了闹事的人向来都是走正门的，当下暗骂一声自己思虑不周，在脑子里迅速地思考着解决方案。
　　擒贼先擒王！
　　风尘迅速地抽出短刀，脚下轻轻一点，短刀就架在了领头人的脖子上。
　　领头人要骂的话，硬生生被这把短刀切断在他的嗓子里。
　　“要么滚，要么死。”风尘语气冷淡，领头人身后的人见这架势，纷纷逃散开来，原先几个混在其中的武家，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人群逃散开了。
　　“绑了，送到枫夫人那里去。”风尘收了短刀，示意下属将这人捆了。
　　谁知那人喉间一哽，已经口吐鲜血，死绝了。
　　楼上的花梧月悄悄地收回手，笑呵呵地看着楼下疑惑不解的风尘。
　　“花公子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也感兴趣了？”枫舞九攀在花梧月的身上，柔声道。
　　“舞九妹妹这般貌美柔美，要是被歹人伤了，无论是伤了哪里都是罪过。”花梧月嘻嘻笑道，伸手揉了揉枫舞九的头，“我出来也是为了护着你。”
　　“你哪有几句真话。”枫舞九笑道，掩掉方才一瞬间的情动。
　　本就是公平交易，他为我挡了那些没品的求亲公子，我为他挡了花老爷要他持家的念头，怎么自己偏偏就先动了心？
　　许是他看自己的眼睛里从未带着情欲？许是……许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总不该是先动心的那一个。
　　枫舞九将手从他的身上拿开来，扶着栏杆望着楼下一片狼藉。
　　花梧月倒真像是看热闹上了瘾，眼睛一直围着风尘滴溜溜地转，似乎是想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全部刻在眼睛里。
　　楼下的风尘看不出死因，本来自己干的是杀人的营生，又不是救人的营生，别人是如何死的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她叫人把尸体收拾了送去枫家听候枫夫人的指示，自己则背着手站在正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鸹们早就叫人将摔坏的桌椅都扔到后院，老练地招呼客人，仿佛方才不曾死人，姑娘们的温言软语也不曾被什么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