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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有孟母三迁,今有裴宁三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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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十天前供暖,张以悦租房子也十天了。
十天里,他家厕所屋顶漏了三回。也就是说,楼上这户人家短短十天里淹了三回。
张以悦穿着他的小熊连体睡衣,踩着人字拖就上了楼。老式居民楼地方大,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过冬的白菜,上面压着土黄色的毛毯子。张以悦就在楼下不知谁家刚买的老母鸡的咕咕声里敲响了四楼房主的门。
张以悦是个南方人,但来北方三天就学会了屋里春夏屋外冰天雪地。开门的是个比他高一点的大叔,说是大叔,其实该叫哥。这位三淹张以悦家厕所的人才叫裴宁,今年三十七岁,是个单身汉,爸妈前两年相继过世,他一个独生子女可怜巴巴的住着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张以悦今年二十六岁,刚毕业没两年,还觉得自己很嫩,要不是上车老被人叫“叔叔”,估计自己现在对着他们学校主任还敢开口叫阿姨。防盗门里的大哥穿着蓝色的沙滩裤,上身一件红色的篮球衣,松松垮垮的,只看得出胳膊上的二头肌。
“大叔!您家暖气是不是坏了呀?”张以悦自认为还算有礼貌的问道,可惜他没注意到,他说完“大叔”,对面这位注意锻炼,面容俊朗的大叔就不舒服的一闪眉毛,可惜那表情太快,当然,就算慢凭张以悦五百度的大近视也看不清。
“老弟!哎呦!真不好意思!你看又给你家淹了,这不是我放假闲着没事在家搞了点改动吗?”
张以悦心想:你在家闲着没事就来给我找事呗。他说道:“怎么?改暖气片啊?”
大叔说道:“没有,就是在厕所暖气那里换个头。”
这种事老房子长干,暖气片头那里换个水龙头,就能平白用点热水。他们不知道这种事其实隐患很大,一不留神就容易像裴宁这样,淹了自家的地板别家的吊顶。
张以悦家的厕所也安了,不过不是他安的,是他家房东王大妈安的。
张以悦他爸原来是搞建材的,他多少懂点,就问:“怎么了?水龙头不好使?”
裴宁也不客气:“不是,是我刚才想放水洗衣服,结果水放完了拧反了,把把手拧下来了,没事,刚安上!”
“……”张以悦一周好不容易休个周末,不用被全校的兔崽子荼毒,现在就想回去打个游戏,就说:“那行,大哥你主意,老发水这地板也抗不了啊!”
“哎呦,兄弟真不好意思,我过两天就叫人帮你重新弄厕所屋顶。”
张以悦心想:又不是我的房子。
“不用,大哥你客气!”
“客气什么?反正淹成这样我家也得重新弄,就捎带着。”
那他就不客气了。“那谢谢啊!哥!”
裴宁挺不好意思,把人送出门,趿拉着拖鞋拎了一棵白菜上楼,准备中午做一个白菜鸡丝手擀面。屋里的地板经过三次水漫金山已经起皮了,他磨磨蹭蹭换上屋里穿的拖鞋,把白菜放在菜板上,拎着手机给认识的家装队包工头打电话。
裴宁家三室一厅,他妈在的时候特会过日子,厅和阳台改装成了厨房和餐厅,小卧室变成了客房,主卧室他爸妈,次卧住的他。如今他爸妈三周年都过完了,主卧室成了仓库,客房成了书房,餐厅加了两个懒人沙发重获新生,重新恢复了客厅的高级工作。
裴宁看着自己装返了的水龙头,愁的只觉腹中空空。暖气靠墙,他的水龙头要想拧开,就得把墙凿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