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诀》夏梨亚

6、（一）调戏 翌

　　翌晨，朵朵和兰若风风火火的下山去了。

　　「天大地大，我们又连丁点儿的线索头绪都没有，妳说，该上哪儿去找那蒙面贼匪？」

　　走了大半天的路，在路边茶寮坐下来的一刻，兰若觉得这双腿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谁说没有线索的？」朵朵掸了掸沾了在袖子上的灰尘。

　　「难道妳有？」兰若双眼炯炯发光。

　　「会武功，使虎爪，身材瘦削，四肢健全，且对《天心九寒经》感兴趣。」她如数家珍。「妳说，这些不都是线索么？」

　　兰若打了个哈哈。「大人明鉴。那敢问一声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个『会武功，使虎爪，身材瘦削，四肢健全，且对《天心九寒经》感兴趣』的家伙？」

　　「不知道。」她答得理直气壮。

　　兰若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酸梅子一样，连瞪她的力气也省掉，干脆趴在桌上绝望的直叹气。

　　「妳想想，若然妳得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当下妳会怎么做？」朵朵瞅着身旁的人，粉唇噙着讳莫如深的笑意。

　　兰若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找个人迹罕至的山林洞穴藏起来练功，越隐蔽的地方越好。」

　　朵朵缓缓拧头。

　　「如果武林同道得知秘籍落在了一人身上，必定会倾巢而出，翻山遍野把那人搜括出来。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为了掩人耳目，藏身于热闹人多的城市才是最佳的保存之法。」

　　「听妳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儿道理。」

　　「我不介意妳喊我声天才。」朵朵得意了。

　　「天才，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我快要饿昏了。」

　　「这儿距离最近的市镇，至少还要走一个时辰。我的包袱里有芳阿姨做的糕饼，妳要不要拿出来先填一下肚子？」

　　「要是我吃了糕饼，待会就可能吃不下晚饭；可要是我不吃东西，又未必够力气走到餐馆……妳说我是该吃还是不吃好？」兰若的纠结病再度发作。

　　「两位小妞，有空赏脸让大爷请妳们吃顿饭吗？」

　　不知哪来的一把声音打断了兰若的自言自语，两人抬头一看，茶寮不晓得何时来了两个陌生的大汉，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们的身上猛看。

　　兰若侧过头，以手挡着半边的脸蛋，小声地对朵朵说：「看，又是妳把狂蜂浪蝶引来了。」

　　「为什么一定是我？」朵朵托着腮凑近她。

　　「一看我的模样便知道是良家妇女。」不似妳，脸若桃花，目含秋水，太美太艳，生来便是要勾男人的魂。

　　妳是良家妇女，难道我便是风骚□□么？一点儿说话的技巧都不懂。「听妳言下之意我是应该面壁忏悔。」皮相长得如何又不是她可以控制的，要怨便怨她爹娘把她生成这副皮囊。

　　「瞧妳们两个，是初闯江湖的吧？我们乃是鼎鼎大名的『霸刀双雄』，我叫陈鹏，他叫聂鹰，不如待我们一边吃饭饮酒，一边教妳们行走江湖的注意事项？」

　　行为猥琐，肚满肠肥的鲁汉，当众调戏独自出门的年轻女子，似乎是道上经常上演的戏码。

　　朵朵不打算跟他们废话，「当」的一声，将问世剑抛上了枱面，冷意飕飕的沉喝一句：「滚！」

　　兰若真心希望这对霸刀双雄能够察言观色，知难而退。

　　三山五岳，黑白两道，无人不晓得峨嵋派里有个又美又辣的用剑第一高手。大家都知道朵朵性似烈火，看来娇妍，其实火气比谁都大，脾气比谁都坏。别人瞪她一眼，她最少瞪回别人两眼，好事之人于是给她起了个「峨嵋呛口小辣椒」的名儿。平日里歹人只要在大老远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绛红衣服，气焰嚣张的美貌姑娘，聪明的自会退避三舍，就算是不认识，瞥到了这把问世剑也该知道自己碰着了姑奶奶，吓得屁滚尿流。

　　偏偏，这对自称鼎鼎大名的「霸刀双雄」，显然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够冷够艳！我聂鹰就喜欢妳这种调调的女人，这样子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我倒喜欢旁边这秀气的小娘子，看上去满青涩的，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害羞呢？」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兰若的下巴。

　　兰若一把避开。「你们走吧。」她好意建议他们，再不走母老虎就要发恶了。她的眼角已经瞟见朵朵拎着问世剑站了起来。

　　聂鹰□□，肥手摸向走过面前的朵朵屁股。

　　朵朵也不回头，一手精准地抓住身后那只禄山之爪，用力一扭，痛得他杀猪似的大叫起来。

　　陈鹏见兄弟受制，连忙拔出大刀砍向朵朵。

　　朵朵无奈的闭了闭眼，横举问世，连鞘带剑地直接捅向他的胸肋去。

　　陈鹏大叫一声，直飞向另一端的木枱去，那枱的客人及时走避。只听得「轰隆」的巨响，木枱碎裂，木屑四溅，陈鹏摔在地上，失声痛呼。

　　「岂有此理，妳这个臭婆娘！」聂鹰怒极提刀扑上。

　　朵朵的手腕微抖，长剑离鞘，银光耀日，迅雷不及掩耳的剑刃一挥，大刀便被震飞至半空，聂鹰的脸颊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朵朵收剑，剑光隐匿，坐下仍是方才的姿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只一招，只一招已立见高下。

　　聂鹰大惊，浑身颤抖如落絮，迟来的觉悟着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本姑娘今日不杀生。」她眼神冷厉的扫了他一眼。

　　他一听，如获大赦，急忙跑过去拉起自己的兄弟，两人一路磕磕碰碰的逃之夭夭。

　　「哼哼，『霸刀双雄』啊，还不如改叫『霸刀双虫』好了。」兰若讪笑，端起茶杯啜了口茶，立即又嫌弃地放了下来。「啧，冷了。」

　　这个时候，几下零落的鼓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