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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四)同路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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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油酥酥的春雨过后,枝枒上的嫩绿更绿了,鸟儿愉快地唱着歌,空气也清新了起来。
一个年轻女子,眼看着追踪的目标忽然消失,急急踏上了客栈的台阶。
「姑娘,找谁呢?」丰甯予闪身挡在她跟前,落在她身上的琥珀的眸子,带着清冷的安然,彷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她方才看到,这个男子跟那人在檐下攀谈了几句,他们是认识的?该不会发现她一路跟踪着吧。女子眉宇间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我叫婉约,从峨嵋山来找我师姐的,她叫云朵朵。公子可有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经过此地?」她展颜甜笑,一脸娇憨天真的样子。
「原来妳是云姑娘的师妹,她正在客房里歇息,我领妳上去吧。」
「如此便有劳公子了。」她喜道。
二人一前一后的踏进客栈,步上楼梯,到了天字一号房的门外,丰甯予领她走入客房。
「你说我的师姐在这房间里,她人呢?」她觑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奇怪的问。
「这里没有云朵朵,也没有婉约。」他掩起了门。
「你骗我?」她瞇起了美丽的丹凤眼。
「兵不厌诈而已。」
「你到底想怎样?」房间的唯一出路就被他挡在身后,她缓缓走近他,纤腰袅娜,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黝黑晶亮的瞳仁像是有生命力的毒藤蔓一样不住伸延,有一种把灵魂吸附进去的魔力。
「妳觉得呢?」棕瞳如魅飘来,他大方迎战。
「你不说,我怎么晓得?」嫩嗓娇脆,她的眼神媚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俊脸沉肃,眼中掠过一抹阴騺,双瞳妖异魔魅之色更甚,幽幽的流曳着忘川的波光,稍一触及,便有如冰凉的湖水一点一点漫彻全身。
湖水幽渺,深不见底。
她的脸上开始涌现窒息般的痛苦,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身上笼罩起一股浓郁的煞气,不拘散着的黑滑长发凌空飞扬,在身后张牙舞爪着。
「妳的慑心术还未到家。」他冷戾地道,心知时机已到,对方作茧自缚,反被他控制着。「说!妳是谁,到这里来目的何在?」
她半垂眼帘,眸中无光,语气平缓:「我乃流花宫七圣坛坛主之一的瑶光,奉宫主之命前来,阻止云朵朵去……去……」她心底里有股微弱的声音在反抗着。
「去哪里?」他逼问。
「去汇合她师父。」
「绝尘师太如今身在何方?」
「云南……定王。」
倏地,吱呀一声,久不闻打斗之声响起的朵朵推门而入。「怎样,抓到人了吗?」
这一打断,瑶光的心智瞬间回复清明,她抽出腰间皮带,手一抖化为长鞭,如灵蛇吐信疾指向丰甯予。他侧身闪开,右手立即勾腕伸爪,以足以开山碎石的少林大力金刚爪应战,岂知鞭到中途骤然转向,突袭朵朵,左一鞭右一鞭,狂扫乱打,室内罡风四起。
早有预备的朵朵后跃几步,反守为攻,拔剑挥舞挡格没有半分的迟疑,丝毫不显手忙脚乱。这时候诡异难测的皮鞭一横,卷住了剑刃,瑶光眼见得手,心里一喜,手上用力一扯,便要将朵朵的佩剑给卷过来。
朵朵水嫩的唇瓣轻扬,不慌不忙,趁长鞭拉成直线之际,回腕使劲,只见眼前绛袖吐虹,电闪星飞,鞭子节节断裂摔在地上。她的问世剑能断金切玉,这区区皮鞭焉是对手?瑤光怒极,挥动只余半截的鞭子,正要继续抢攻,丰甯予觑准空档,闪电般出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够了吧?」淡嗓响起,不带威逼,却有着掌握全局的优雅悠哉。
「马上把妳们流花宫的全盘计划原原本本的吐出来,不然这位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的仁兄就咯嚓一声扭断妳皮光肉滑的脖子。」朵朵美目睁圆,满脸凶狠的道。
会不会逼供啊?被摆在枱面上的丰甯予,无语的站在那里。
不知是不是朵朵的话真的把她吓着了,她的脸容流露出死灰一样的颜色,眼睛直瞪着前方,嘴角乍然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痕,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她咬舌自尽了。」丰甯予缓缓的松开了手。
「什么?」魔宫的人胆子也太小了吧。朵朵惋惜似的垮下了双肩。「可惜,我还想探一下她的口风。」
冷视花颜沮丧,他心里微微一窒,脸上却是平静无澜。
「她是瑶光,流花宫的人已经得知妳要找绝尘师太。」
瑶光……流花宫的人还真是抬举,为了半途堵截她,不惜派遣了七圣坛其中之一的坛主。朵朵不自觉的咬着朱唇,深深的拢起了眉。
「妳是否为了《天心九寒经》下山?」他一边说,一边低眸察看她的脸色。
「你怎么晓得……」她吃惊的凝着他,那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还知道藏宝图之事。」他不讳言。
朵朵讷讷,张开唇,却发不出只字词组。
「少林那部分的藏宝图一直收于金衣菩提袈裟之中,而袈裟早于家师在生之时被盗,我曾为此而下山。经过连日调查所得,怀疑是流花宫所为。」他沉沉地道。
对啊,金衣菩提袈裟乃苦海禅师之物,丰甯予既然身为他的弟子,晓得藏宝图的事情原亦不足为奇。先前他之所以现身卧龙镇,原来是为了替苦海禅师寻找袈裟,跟她奉师命追回《天心九寒经》一样,他们下山的目的竟是不谋而合。朵朵这样子一想,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也就串连成理了。
「流花宫也在收集藏宝图?」这么说来,她们动的不单只是《天心九寒经》的心思,更是想将三派的藏宝图一网打尽。怎么忽然之间,三娘、流花宫,彷佛每个人都在打藏宝图的主意,三派代代守护的秘密正逐寸逐段的曝光,想来过不了多久,宝藏的事情将会闹得天下皆知。「看来,这件事是越来越棘手了。」
朵朵可以想象到,是次前往云南的路上一定不会无聊,因为她将会不停的遭遇到来自流花宫的伏击。可她只能勇往直前,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云南,师父那边的形势只怕是比她更加险峻更加需要支持。
「别怕,有我。」琥珀色的眸子射来,清冷晖色如旧,没有过多的情绪,彷佛这话并非出自他的口中。
「有……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此去一路凶恶难测,妳孤身一人,甚是危险,不若我们结伴同行,相互有个照应。」单薄冷然的唇,勾起柔和的弧度,益发衬得他凤眸灿然,俊秀莹润。
结伴同行行行……行?!「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随你上路?」
「如果妳愿意的话。」
朵朵如在梦中,整个人轻飘飘的悬浮半空似未着地,有股喜悦自心底深处一点一点的涌出来。「当……当然……好。」那应声细若蚊蚋。
「那就劳烦云女侠收了在下这个小跟班。」他洒然一笑。
「欸?」她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一抹暖流像春丝一样缠上心头,粉嫩粉嫩的唇瓣不禁镶起了笑痕。「放心吧,一路上有姐罩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