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记》鹅暖石

2、第二章 姜梁在

　　姜梁在家一呆就是一个多星期，门都没出。公司领导是个女强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周姐打电话过来，

　　“姜梁，怎么了？之前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家里出事了吗？”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周姐都以为姜梁人是不是不在了，才听见一阵略微疲惫的声音，“周姐，我妈去世了！”周姐在电话里愣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又安慰他一番，最后说，“你之前的假都没休过，加起来有一个半月，这次都放给你，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安慰你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要挺过来，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谢谢周姐！”姜梁放下电话，刚坐直的身子，往后一仰，又倒回床上，想起自己这次回来衣服也没带，又给合租的舍友打电话，让他把衣服寄过来。今天的太阳出奇的好，姜梁准备收拾收拾出去转一转。他们这个村百来户人家，三面环山，属于极偏僻的地区，幸好当地产的山茶销路很好，村民靠山吃山，生活水平虽不如外面好，总归是家乡，离开的人也不多。姜梁家处在村子的东边，和张婶家离的最近，他们家亲戚少，因此平日里也和张婶家关系最好，以前姜梁读书时经常和老太太去她家过年。

　　姜梁穿好鞋，准备出门，阿黄在他后面蹭来蹭去，不时摇着尾巴。姜梁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头，四只小狗还睡在窝里，带着它出门也还好，把铁锁锁好，门外路过的人看见他，都是面带微笑，打个招呼。姜梁想着去张婶家看看，带着阿黄，顺着小路走过去。张婶家四口人，老夫妻两个养了一对儿女，男的叫张庆，女的叫张喜，只比姜梁小一岁，小时候都在一起玩过，可是现在张庆和张喜早就在县城买了房子，也结了婚生了孩子。姜梁到张婶家时，只剩一栋二层的小楼立在那里，房子也是铁将军把门，姜梁把耳朵凑过去，连鸡叫都听不见，旁边的人家也姓张，却和张婶家没什么关系。此时他家门前正坐着一个老太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拐棍放在身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姜梁知道这个张奶奶，眼睛看不见，耳朵也不好使，只好走到她身边。

　　“张奶奶，我是大梁！我想问你张婶家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是大梁啊，找我有什么事啊？”

　　姜梁只好又说了一遍，老太太这才听清楚，她先是“哦”一声，然后道，“前天喜子生了儿子，他们一家都去县城里了。”说完又眯起眼睛，姜梁觉得心里有一处空的厉害，整个人突然茫茫然起来，带着阿黄原路走回去了。到了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孤独，爱他的，关心他的都离他而去了。

　　转眼过去一个月，刚到十月，天气突然冷的厉害，几天见不到太阳，整天都是阴测测的，刮着北风，尤其是夜里，外面像是百鬼夜行，呜呜啦啦，响彻一晚。姜梁冻得尤其厉害，他的衣服都在市里，上次舍友寄的衣服大多是秋天穿的，幸好家里被子多，现在他正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鼻子冻得通红，大约是感冒了，总是打呵欠。阿黄和几只小狗也挪了进来，这会儿正挤在一起睡的很香。姜梁想着，等哪天天气放晴了，准备去县城里买两件羽绒服。刚好，第二天天气就正常起来，温度上升的很快，太阳也是暖融融的，晒在人身上既不让人觉得热，也不觉得冷。姜梁起的早，安顿好阿黄它们，坐上了去县城里的车。

　　今天的天气比以前更怪，五点钟天就黑的差不多了。车子里的大爷大娘，都小声说着，司机大叔乐呵呵的，笑起来一嘴的大白牙，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和车子里的人聊天，说道天气这个话题，道：“我昨天上网，专家都说了，说是因为什么厄尔尼诺现象，一段时间就好了。”说着说着大家又聊到，现在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啊，什么都可以查到。姜梁在旁边默默听着，有大爷问他，“年轻人，你说是不是？”他只笑笑，点点头。

　　姜梁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他穿着从商场里刚买的羽绒服，挑的是大款的，穿在他身上，达到他膝盖那，整个人都被裹在里面，头上还戴着帽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手里拎着感冒药，从车子上跳下来。到他家门口时，就听见屋子里的狗叫声，那是小奶狗呆的着急了，姜梁才觉出一点鲜活气来。回家后，第一件事就去做饭，菜炒的是白菜烧肉，又简单又好吃，姜梁正吃着呢，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咚咚咚！”急促促的，姜梁走过去，实在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人来找他。

　　他家里装的是大铁门，只能从门缝往外看，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谁啊？找我有事吗？”

　　外面还是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敲敲门，姜梁觉得自己遇到了诡异的事，他胆子不大，自小听鬼故事后，晚上都要和他妈睡一个屋才能睡得着，现在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外面黑灯瞎火的，还不出声，姜梁不自觉的就怂了。可是敲门声越来越频繁，姜梁想着兴许是真有什么急事，又说不了话，于是把所有的灯都点着了，阿黄带着四只小奶狗也被迫跟在他后面。他左手拿了菜刀背在身后，右手小心翼翼地去拉门闸，边拉边听外面的声音，大门慢慢地打开了。外面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壮，这两个人都瘦的厉害。尤其是那个高的，他被那个老头用一根铁链锁在脖子上，细看过去，脖子上戴着一个黑乎乎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项圈，项圈连着铁链，被那个老头捏在手里。他整个人又瘦又高，个头快要有一米九，而且因为被铁链锁着，所以还佝偻着腰，像个细细长长的麻杆。这个人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了，长长的卷在一起，上面夹杂着泥土和稻草，而且双眼无神，眼眶凸出，半张着嘴，嘴唇上起了死皮，还渗着血丝。那个老头子，左手抓着铁链，右肩上挂着褡裢，右手托着它。他看上去比那个高个的好了很多，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插着一根木簪，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道袍，只是整个人老的吓人，发须全白，眼角下是厚厚的黑影，他的老不止体现在面容上，精神上更甚，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衰气。姜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心里就认为这个老头快死了。

　　姜梁仗着自己身后的菜刀和一大四小五只狗，踏出半个身子，守在门边，说：“不知道两位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晚了，来敲我家的门。”

　　那个老头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坦然自若，道：“老朽带着他”说着拽拽链子，那高个子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我们走了几天的路，现在外面冷的很，呆不了，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在这里住一晚，随便给个地儿就成，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绝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他说完，依旧是那副样子，半点求人的态度也没有。姜梁想了半天，觉得这两个人处处透着诡异，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踌躇间，老头从身前挂的褡裢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姜梁眼前。灯光小，金子闪着光，愰着姜梁的眼，“不知道，一块金子够不够在这住一晚的，不够的话，我再加一块。”说着又要往里掏，姜梁连忙打开门，把金子推回去，“您住吧，我不要你的金子，您还是收好了，别给弄丢了，只是我也给不了您什么好地方，你们在前面自己挑个地儿，我给你们送两床被子过来。”那老头也不客气，双手抱拳，道一声谢，拽着高个就进来了。

　　姜梁回头看时，阿黄带着四只小奶狗早跑进厨房吃晚饭去了，心里不由暗骂一声，接着关上门，也回厨房吃晚饭了。老头选的地在一处墙角，正对着厨房，姜梁端起碗就看见那高个子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搞的他什么的吃不下。他其实对老头和高个子的事挺好奇的，可这两个人不像一般人，姜梁就没敢问，现在那老头又过来向他讨饭吃，姜梁就想，只要还吃饭，那就还是个人，是个人就一切好办了。老头端了一碗饭，什么菜也不加，就着一碗热水，吃完了。反而是那个高个子，饭量大的惊人，不仅把饭菜吃完了，连他存了许久的小锅巴也给吃的干干净净，偏偏人是自己放进来的，饭也是请人家吃的，姜梁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晚上睡觉时，老头眼睁睁的看着姜梁带着一把菜刀进了屋，面色不变。姜梁回了房间，把院子里，卧室都反锁了，坐在窗子前往老头呆的地方看过去，可惜被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其实姜梁敢把人放进来，还有一个原因，他家的房子分前院和后院，只要把门锁好，想进也进不来。姜梁给阿黄和小狗铺好窝，自己也钻进被窝里，一会儿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