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罪》虞怜

5、伍 卫滟姝与吴

　　翌日，日上三竿了吴常才悠悠转醒，一面同扶醉道着昨日又入了怎样有趣的梦，一面洗着漱，而后扶醉呈了早膳。
　　膳罢，彳亍至了丞相夫人卫滟姝那处。
　　“娘！”
　　娇娇俏俏的一声直喊进卫滟姝心窝子里去，弯了眉眼看着进来的吴常，“常儿来了，快，来娘这儿。”
　　吴常挨着卫滟姝坐下，藕臂也环上她胳膊。卫滟姝吩咐下人上了茶，朝吴常道，“昨日的宴会怎样？”
　　吴常撇撇嘴，神情与昨日如出一辙，看得卫滟姝直想自家女儿真是可爱。道，“听哥哥说宫宴于我无趣，还以为是说笑，谁想果真无趣。不过时隔多年，才见着苏…皇帝哥哥，倒未觉有多大变化，还是同以往一般呢。”
　　呷了口茶，她续道，“昨日也见着了摄政王，传闻竟是真的。上次见他还是多少年前，竟丝毫未变。”
　　卫滟姝笑着打趣，“那可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你才多大？还记得王爷的模样。”
　　吴常睁大眼挺直了上身，“我真的记得——”
　　“好好好。”
　　置气似的扭过头去，不过须臾又转回来眼巴巴望着卫滟姝，“阿娭呢？怎么没见着她？”
　　吴常所言阿娭，即是丞相庶女吴娭。实则丞相吴巍与夫人恩爱非常，连理至今从未有过侧室，不过一日醉酒至深，恰巧卫滟姝又回了娘家，便错把卫滟姝留下的媵人艾氏当做了她，艾氏也是卑鄙家世，未敢反抗丝毫，只任得一夜云雨过。几月后发现竟怀上了吴家的种，卫滟姝得知此事与吴巍大闹一番，气汹汹回了娘家，吴巍无奈。许是怕了他们要伤着自己的孩子，那媵人艾氏连夜回了山野老家藏起来。
　　吴巍难忍相思之苦，又因朝政繁忙脱不开身，数次派人去将夫人请回，卫滟姝本也饱受相思苦，念起艾氏怀胎一事又恼得很，生生忍了一月。而后吴巍实属难过，向圣上请辞亲自去了卫家，卫家丈人瞧见吴巍赶来，赶紧派人将卫滟姝请出来。这一见面，一月的相思尽数席卷了两人，旦日还是跟着吴巍回了丞相府。
　　平安无事过了那么几月，一日突然有人造访，身着粗布麻裳，怀中抱了个婴儿，说是那媵人生下的吴家的孩子，艾氏生时难产，保了孩子难保大人，孩子降生后她便去了。吴巍一时左右为难，好巧不巧让卫滟姝给碰上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吴巍那时竟吓得几乎要撒腿就跑，却给她轻飘飘一眼愣是站在原地半寸也没敢移。卫滟姝上前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因生下便无母加上路远劳累，比平常人家的孩子都要瘦弱上了三分，卫滟姝倏地想起自己那两岁的女儿，一时心生了怜悯，命人将孩子留下，竟还自己照看，抚养那孩子长大。
　　因母艾氏，孩子又是个小姑娘，故取吴为姓，取母姓谐音娭为名，得名吴娭。
　　至今这事儿仍传为一段佳话，尤是丞相夫人卫滟姝，享有极高的声誉。
　　“阿娭回老家了，艾老爷子和夫人说想外孙女了。”卫滟姝道，“你有空也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他们老人家都念你念得紧。”
　　吴常歪头笑了开，“好。”
　　“说起来，摄政王同你哥哥，可见过面了？”
　　娇俏笑颜凝固于面，吴常心里咯噔一声，结结巴巴接过话，“没…不是…见…见过了。”
　　卫滟姝未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兀自垂眸似在思索，良久轻叹一声，直叹得吴常心惊胆战。
　　“那恒儿他——”
　　“吴姨！常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