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罪》虞怜

1、壹 靖元概况

　　桓午二十九年，帝崩，太子苏兀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昭祯。
　　昭祯元年，天下百废待兴，新帝极力整治朝政，承先之优而去其劣，除佞臣，促改革，强军事，扩外交。
　　昭祯二年，帝加大整治力度，并派遣多名贤才至各城郡治理。
　　昭祯二年四月，正值宫中牡丹盛放，帝邀群臣子女举宴，特请吴家嫡兄妹。吴家嫡女吴常喜爱牡丹是长安出了名的，许是宫城牡丹极好，竟应邀赴了宴。
　　此闻一出，举城皆惊。
　　这吴常，是当朝丞相吴巍与其夫人心尖上捧着的嫡长女，自幼便养在深闺，极少出阁，几次皇帝亲自下邀，也请不来这千金女。传闻这吴家嫡女生一副极好面容，性子也讨喜，不知惹了多少世家子弟想将这牡丹折下。而吴家嫡子吴恒亦是这辈世家子弟中极优秀的，也爱护极了嫡妹吴常，如此，吴常这姑娘便更勾人好奇了。
　　四月十五，正是牡丹盛极时，帝便将牡丹宴的时间定于此日。
　　天公也给足了吴家兄妹二人的面儿，恰好的日光柔柔撒下，可谁知道，这九天的仙女，该是藏在哪朵云儿后头，掩了凡间见不得的绝色。
　　才至宫城，除去来来往往低着头慎行的宦婢，便是年青的世家子弟，打扮得光鲜锦绣，意味不言而喻——是想摘得吴常这朵牡丹，攀上吴家这根高枝，那将来可就不是“明朗”一词能够形容的了。
　　眼见着要到了时辰，帝未至，长公主未至，这便罢了，可这吴恒吴常竟也未至。
　　正是议论纷纷之时，宦官尖细的嗓音突兀插入。
　　“子青长公主驾到——”
　　子青长公主名唤苏卿歌，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女儿，是当今皇上的嫡妹。性子毫不娇纵，活泼得很，嘴儿抹了蜜似的甜，也识大体知分寸，关怀下人体恤百姓，难怪得了先帝的宠爱。
　　众人附身行礼。
　　“平身。”嗓音是柔的，带着女儿家的娇俏快活，一如声音主人般可人，“今日不必拘礼！”
　　众人谢礼，复了身子，才有与长公主熟识的想去叙个旧，便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人。
　　长公主身后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吴恒，因常赴宴，对于今日到来的大部分人来说好歹不算眼生。因身份尊于他们，此时只含笑微颔首。
　　可他身侧那娉婷美人，才真引人注目。
　　那姑娘生得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不难看出日后会是位勾人魂的主儿。朱唇如樱，勾着极赏心悦目的弧度。
　　身姿高挑稍瘦，如玉柔荑于腹前交叠。一袭牡丹暗纹三重华裳裹身，繁重华服着于人儿身上却不仅丝毫不显累赘，竟还愈发地贵气。
　　一头青丝绾了个随云髻，髻上缀一支牡丹玉簪，似与裳上纹路相映生辉。除去玉簪，青丝间衔了几颗月玉雕琢成的珠儿。月玉是西域瑟文特国特产，传闻是极好的品阶，赠予靖元以示友好，而帝却直接赏赐给了吴常，说是美人应缀美玉。
　　或是天生的华贵命。
　　此时这美人随长公主缓步而至，方才还略显喧闹的牡丹阁转瞬竟静得落针可闻。
　　空中的云不知何时散了去，日华直直倾洒在院中牡丹上，愈发地娇艳欲滴。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