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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友 ...

  •   “我说的是气话。”
      “一句气话就没事了是吧?当年老天爷让我统治宇宙,我还说了气话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我说一句只是气话就有用啊。”
      ------七个小矮人
      邓元每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实验室帮忙。于是就有了手牵手逛校园的一幕。一传十十传百,在我都不知道恋情落实的情况下,好多人都跑过来跟我说笑。
      许久不见的牡冬嶙都闻消息过来跟我道喜。
      那天我在实验室收拾残留物,她突然间跑跑出来,“嗨,凤梨姑娘。”
      我转过头去,朝她笑笑,“嗨。”
      “怎么着,”她伸手拿过我手中的电路板,“夫唱妇随啊,可真让我羡慕。”
      “别说我,说说你,反正这世界上就没有你拿不下的人。”我继续清理,一边跟她说话。
      其实就是随便说说,也没有非要问她什么。但没想到她还回了。
      “本来是有我拿不下的人的。”她邪魅一笑,“但现在没有了。”
      “嘿嘿。”我开心的朝她笑笑,“恭喜恭喜。”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大概看我半天没多少特别反应,牡冬嶙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该问吗?哦,应该问的。客气一下。“是谁啊?”
      她凑过来,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袁子科。”她当时的那个表情,让我羡慕了好久。她扎着马尾,美人尖朝上,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少女怀春,无忧无虑。
      不过下一秒,“我去,你喜欢他?”
      “怎么了,”她拍了拍我,“你反应那么大。”
      她穿着碎花的连衣裙,一双腿修长,天鹅颈,红颜,峨眉,朱唇。除去她骨子里的娇艳,完全就是长相可人的乖乖女。
      袁子科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只是想不通,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要是传他喜欢你我倒是信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你喜欢他?”我想了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像你这样的女孩,难道不是喜欢那种长得帅有钱又高冷又暖心的标配的吗?”
      “袁子科就是啊。”牡冬嶙回答。没有一点儿犹豫。“我们这种家庭,不可能缺钱。你没有发现他很帅吗?他从小就受人欢迎。暖心高冷他也都占了。你见过那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可他有几个回应的。我每次饿肚子他都会带我去吃饭的。天气冷了也会记得给我带衣服。”
      呃,你让我说什么好。明明每次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他都老激动了好不,还拉我去看现场。要不是那些女生没几个好看的,他早就下手了好吗。还有吃饭,哪次不是饿得要死了,还催三催四,最后还是你把她妈搬出来,他才同意的。他也就心情好主动那么一点,其他时候都很懒的好不啦。他每次给你带的衣服,都是追你的男生送的,托我带给你,我又托他带的。
      这些话让我说不是拉仇恨吗。何况两个人在一起了,肯定是袁子科对她有意思。所以我操什么心啊。
      “嗯,儿子是个好男人。你们好好的哦。”我郑重地,又带点鄙夷的夸道。
      可惜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她竟然还很欣慰。就是对我叫袁子科为儿子,有些不满。
      我也随她,反正,收拾完了,去教室找邓元。没有什么比我的男票更加重要了。

      直到我走的时候,牡冬嶙还坐在实验台上。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喊了好多声都没听见。我留了小便签,塞在她手中。
      到教室半个小时的路程,那时候邓元已经不在了。我坐在留有他书本的座位上,给他发了微信。
      “在哪呢?我在你教室。”
      他很快回复。
      “我临时被调去参加比赛了,大概一个礼拜后回来。”
      “哦。”我回他。等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再发什么,干脆就把手机关机了。
      我从书包里找出草稿纸,翻他的书做习题。我也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好使,那些天花乱坠的理论看得我头都大了。可是我真的好想离他近一点。
      下午六点的时候,教室里黑到完全看不见了。我正打算站起来去开灯,就有人过来先我一步开了灯。接着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
      我随便抓了一个人问:“你们今晚上课的是吧?”
      男生拍开我抓着他衣服的手,“凤梨,你好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注意形象。”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完全被瞪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今天上课是吧?”
      男生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学校还有谁不知道你和袁子科的关系。”看到上面发现我要吃人的眼神之后,才抖三抖地告诉我,“今天上课,因为明天老师请假去陪老婆生孩子了。”
      噗!
      我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点,“你知不知道邓元?”
      “你这不废话。我高中老班长。大学又同一个系。你说我知不知道他?”他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我知道,听说你们现在正在交往。”
      他这句话真好听,我顿时笑得跟花儿一样。这人真有眼光,知道我跟他很配了吧。我拍拍他,“兄弟你很有前途。”
      他对我的话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头,“我怎么了,你就看出我前途无量?”
      这时候年轻的教授走进来,看黑板一塌糊涂,本来想发火的,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自己拿黑板擦擦了。估计是在为快要出生的孩子积福。一个人快要做父母亲了,他的身上就会多一份责任。
      我趁教授擦黑板的间隙,跨过两列课桌坐到他旁边去。
      我给他递了小纸条,上面写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邓元很配?
      他看了一眼,抽去我手中的笔,飞快地写字,接着又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塞回我手中。
      “想听实话?”
      我使劲点头。想了想又使劲地摇头。“我不想听实话假话的,我就想看你夸夸我们。毕竟来日方长,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我也可以昧着良心说你们很般配的。”
      男生对我的厚脸皮实在无语了,拿了课本离我坐的远一点。
      我抱着头,直想撞课桌。
      老天爷呢,却一点想让我自残的念头都没有。我头还没撞下去,讲台上的人就喊了我的名字。
      “凤梨同学,等你来分析一下这道力学题。”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认真呼唤我姓名……啦啦啦啦啦。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老师,这道题两个人合作会更好,我要求和凤梨同学一起解答。”
      在我还不知道声音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时候,教室里所有的目光就已经齐刷刷地看向一处去了。我顺着他们脸的朝向,跟着看过去。
      袁子科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对着所有人行注目礼。
      “进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讲台上的人就开始微笑了。袁子科走过来拉起我,我只想一拳打死他。
      一道物理系研究生的题目,让一个学商科的人来分析,牛顿会不会气得从四百年前穿越过来?哪怕我跟着邓元在实验室呆了那么多天,可真的连那些器材名称都没搞清楚。刚刚做得一道题目,都做到现在晚上了,才勉强弄懂。
      等我反应过来,袁子科已经在摆器材了。我自尊心强,也不会允许自己随便认输,更不会允许自己如此丢脸。于是一时间,把毕生所学都集中上来,慢慢的,在自信心的催促下,认认真真地和袁子科一起,把题目解释分析了一遍。
      纯理科的题目从来就没有那么恐怖,靠着一些简单的理论和公式,慢慢的理解,从来都不难。那只不过在跟前人做游戏而已。真正难的,是你如何在那些基础上去进行探索和发现,以及推翻那些旧的思维方式,进行新的存在验证。

      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课表以外的课堂上上课,更别说认认真真听课了。神奇的是,那节课好像把我的督任二脉都打通了。
      到下课都觉得意犹未尽,袁子科对我摇啊摇啊摇,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想着在看一会儿,我就快把那些公式都记下来了。
      我记忆力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反正对于那些诗词歌赋,文言文白话文,认认真真背好久都记不住,可是那些理科的公式不一样,很多都是看一遍就能记住。理论虽然背不出来,可是能很好的运用。
      “袁子科,凤梨,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下意识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我拉着袁子科问:“老师不会想宰了我们吧?我们不就蹭了一节课嘛,他又不会少块肉。”
      “我也觉得我们这么爱学,应该不会拿我们下手的吧。”
      “能逃吗?”
      “不能,你别忘了他老婆是我们系的老师,下个学期就官复原职了,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本来磨磨蹭蹭一路走去特别慢,袁子科一点儿都受不了,就差一脚给我踹过去了。我欲哭无泪,想死无门,只好先他一步踏进办公室。
      “老师好。”
      进去的时候他正拿着水杯喝水,我看了下他的桌子,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惠雾里。
      我差点笑出声来,惠雾里?会武力?这算什么名字。我戳戳袁子科,示意他看那块牌子。他看了一眼,没有理我也没有想要笑的样子。端端正正地等着老师发话。
      我看他的样子觉得他特别欠揍。平时也没见他多少听话,怎么一进办公室,就装的如此正人君子了。
      “你俩过来了。”他说完还给我们去搬了凳子,拿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
      他老婆不是要生了吗?怎么还有这闲情逸致请我们喝茶聊天。我愈想愈害怕,就差把孙悟空召唤来了。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们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被招呼着坐下。本来一直推辞的,但真的架不住他的“热情”。
      “我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聊聊天。”
      “好。”我咬着纸杯,从喉咙里发出这个字。
      袁子科就表现得比我大气很多,“老师请说。”
      “你们有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没有。有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在心里腹诽到。反正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你要是目标小呢,人家嘲笑你没志气。目标高远呢,对你嗤之以鼻,觉得你好高骛远不踏实。没目标觉得你这人没出息没前途,有目标呢,觉得反正只是目标,你也做不到。
      那还回答什么呀。对于这个问题,我打算沉默到底。
      袁子科也跟他打太极,“还没想好。大四才实习,现在把专业基础打好就行。”
      “这么想也没错。你们系呢,有家世背景的人,多回去继承家业,也算没白学。可你们要知道,有背景的毕竟少,多的还是普通人。这普通人呢,只有数一数二的能进入各大公司高层,其余的,有些呢,在小公司混一辈子,还有些呢,做一些与专业不相关的。”
      “你们这个专业是热门,可是门槛太高,看着风光高大上,实际呢,都是要垫脚石的。当然,任何事情都一样,人际关系强大才能走得高远。”
      “老师其实呢,就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转到物理系来,你们要是愿意,直接保研。只要我还在一天,保证给你们带到博士毕业。”
      “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没想将含入嘴里的水重新吐出来。只是这教授的话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本来这个学校的分就高,物理系就更别说了,有多少人想挤进来。不是老听说考研是条不归路,一沓一沓的考试卷和试题集,怎么到了这,就随便上节课,就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袁子科给我后背拍了两下,想没想就回绝了。“谢老师抬爱,但我们至不在此。”
      “不不不不,”我怎么会遇见这么个傻子,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没兴趣了,“老师我愿意的我愿意的。”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其实是不确定的。致青春里写郑微和陈孝正去求职,实际上人家看重的是陈孝正,郑微只是打包送的。我生怕在面前的这位老师眼里,看重的只是袁子科,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以权谋私,就把我也算上做掩饰了。
      所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凤梨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实际上她很难允许别人这样看不起她。她也害怕就算勉强收下她,到头来让对面的人后悔。
      果然我的预感可准了,惠雾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我要先去医院陪我老婆了,明天是她预产期。”
      “好。”说那个字的时候,我都怕自己哭出来,所以特意带了微笑来强装,在后面还保持礼貌,“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就好像我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怕你难堪而已。你看吧,你否认了我,我还是谢谢你,证明了我根本就对你们系没有感觉嘛。
      我开开心心地目送惠雾里离开,又笑意盈盈地对着袁子科。
      “你没发现这老师的名字很神奇吗?惠雾里,会武力。”
      “傻子,那是会物理。”他拍拍我的头,估计怕我太聪明了。
      “我知道,惠雾里,上面不是写着的。”
      “我说的是,会-物-理。”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英文单词,“你将它翻一下。”
      哦哦哦哦哦,“你说的是,会物理啊,这名字简直了。他爸妈怎么取的。”
      “学校人都纳闷这名字怎么取的。”大概教室太干了,他有些不舒服的咳嗽了两下,喝了口水才接着说,“这老师本来是剑桥的教授,追女朋友回来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和之前的那位在一起大家都不太清楚。他之后也没有回去,就留在这结婚生子了。他老婆你知道的,我们系的物理老师。”
      我盯着他看,“袁子科,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的。”
      他不说话了,专心喝水,就是不理我。
      我拼命地想找话说,到头来发现无话可说。这时候想起牡冬嶙说的,就想问问他,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反正没有一句话不是废话,问不问都无所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跟我有多大关系呢。
      我重新回到那个教室去,那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意料之中的事情。邓元的课表我背的比自己的还熟,除非有老师加课改课的,不然不可能弄错。
      一点儿都不想浪费电,反正摸黑也没差,就算闭着眼睛我也可以找到那个座位。收拾好东西之后,我背起邓元的书包,往寝室走去。
      这一条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路过一半有个小卖部,大爷总喜欢在门口摇蒲扇,是不是跟老婆聊几句天,翘着二郎腿看人家磨豆腐。他们一家五口都在,儿子一般不是在摆货就是在送货进货卸货的途中,儿媳妇负责收钱,小孙女儿坐在后院和狗狗一起背弟子规。
      据说这户人家已经百年了,一直扎根在这。本来建校的时候,是要拆迁的,一家人死活不肯,最后签了份合同,开起了小店,一直传到大爷这。房子翻修很多次,从以前的木板房到现在的混凝土,但是这样式始终没有变过。大爷常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哦,老喜欢外边的玩意,却不知道自己家的才是最好的。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客人冲面茶,做粉饼吃,配上他自己炸的花生米。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块小番薯干一块钱,又硬又难咬,还没有甜味。所以总有学生考前打赌的,说挂科了就去大爷拿买十块钱的番薯干,全咬了吃。保证一个礼拜牙齿没劲到不好吃东西。
      女学生都喜欢去和他的小孙女说话,顺便抱抱扎有两根小辫子的西施犬。小花的毛梳的很顺,都能比上女子隽秀的长发了。它的后身是雪白的,耳朵是棕色带黑的,但是它老调皮跟着一位农学院师兄家的狮子犬玩闹,惹了一身泥巴回来,全身脏兮兮的。
      小花是我的天敌,我每次看见她就逃,谁让她每次都要爬到我身上来舔人,大老远的见到就来唱歌了,好像我是它的肉骨头一样的。
      大妈大爷呢,对我特别热情。老拉我过去看门聊天,还每次美其名曰带我看帅哥。他冲的面茶香是香,可那么就下来,我闻到都要想吐了。炸花生吃到胃不舒服,奶油蛋糕和奥利奥甜到发腻。于是我每次都要央求着阿姨给我烤披萨吃,结果吃到最后披萨也腻了。大妈大爷后来就从地下室的柜子里翻出压箱底的祖传秘籍来,每日变着法子给我烧满汉全席。袁子科也闻香过来,大妈大爷更加乐呵了,几乎各种中式糕点都做过。再好了,每日凌晨四点就起床去跑步,七点找他们吃早饭,中午晚上一有空就去运动。
      怎么想来和他们在一块的日子都有些疯狂。
      大妈和阿姨有教我学刺绣,奈何我手笨,缝件衣服上长下短,针线不齐,最后大爷和他都学会了。他们总开玩笑,说以后成了家啊,还得跑回去让他们帮忙修衣服,也不知道害燥。我心想着邓元肯定不会去学,我就逼袁子科去学,以后我就住他家楼上,画张设计图,让他依样画葫芦,还算便宜他。
      还没走到正门口呢,大爷一扫把就飞过来了,我立马接过。
      “功力见涨啊,佩服佩服。”他走过来拿去扫把继续扫地。
      我作揖,“承让承让。”
      大妈过来给了他一板栗,让他为老不尊,我在旁边笑成一团。
      “怎么不见你的小男朋友,你可都好几日没过来了,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哦。”大妈伸手就去擦眼泪,这回换大爷偷笑了。
      “老婆子,你刚才还跟母老虎一样打我呢,现在装得跟林妹妹一样一推就倒有人信哦?”
      左勾一拳右勾又是一拳,我要赶紧逃离灾难现场,不然出现伤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为民除害呢。为民除害也是要受灾的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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