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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蚍蜉撼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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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渊拿着医药箱走了过来,“说话还挺流利的嘛,怎么之前结结巴巴的,跟咯痰一样。”
“大医生你瞎说什么呢?”怼他可以,怼他朋友就不成了。许滔不乐意地说:“我都跟你说了,轻言他不擅长跟不熟的人交流嘛。”
“少护犊子。你离他远点,我得给他包扎。”杨恒渊让夏轻言坐在沙发上。这人表面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其实性子就和刺猬一样,扎人的很。就算是没有所谓的心理阴影,夏轻言估计也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杨恒渊单膝跪在地上,他用手抓住夏轻言的脚踝。夏轻言下意识地用另一只脚朝杨恒渊的脸上踹了过去,可他还没来得及出脚便被杨恒渊给挡了下来。
“麻烦夏先生高抬贵脚,我现在得要给你看看腿伤。”杨恒渊不悦,果然是只刺猬。
“轻言他受伤了?”杨恒渊刚说完,站在一边的许滔也飞快地跑了过来,蹲在夏轻言面前不停地打量着他的脚。
杨恒渊点了点头,他轻轻撩开夏轻言的裤脚,一大片干枯的血迹露了出来。他仔细地给夏轻言检查了一番,虽然伤口看上去很严重,实际上就是普通的蹭破皮而已。他从抽屉里拿了一点消炎药和一卷绷带,因为只是皮肉伤,杨恒渊简单的给处理了一下。清洗好伤口,撒了点消炎粉,缠上绷带就完事了。
“动动腿,看看还痛不痛。”杨恒渊一边收拾放在地上的东西,一边向夏轻言询问道。
夏轻言点了点头,杨恒渊那一脚踢的实在是太重了,加上杨恒渊缠绷带的力道算不上温柔,他现在脚上破皮的地方比之前还要更痛一些。
“痛是正常的,是个人摔一跤都疼,你就先忍忍吧。”杨恒渊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先去洗澡,你们慢慢聊。对了,夏先生今晚就住这边,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杨恒渊指了指自家那个二米长的沙发,“不过今晚你得委屈一下,我家没有空房。”
听他这么说,夏轻言有点小犹豫,他长这么大在陌生人家留宿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今天情况特殊,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时间有些焦躁。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上我就送你回家。”杨恒渊难得好脾气的劝说道。
夏轻言想了想,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
杨恒渊洗完澡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在客厅的一人一鬼似乎在他洗澡期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夏轻言又恢复之前见面时的那种阴沉的模样,低着头坐在沙发最边角上一动不动的。许滔则是坐在餐桌边的小马扎上,看上去一脸的不悦。
见他们俩这样,杨恒渊也乐得清净。他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备用棉被和枕头。他捏了捏被角,因为这被子是他早期淘汰下来的,所以有些薄。
杨恒渊想了想,他从衣柜里头又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大棉袄搭在被子上,一齐捧了出去。
“这个给你晚上盖。”杨恒渊把被子放在夏轻言的身边,他指了指被子上的大衣说:“你要是觉得这被子薄,可以把这件衣服搭在被子上。”
夏轻言楞楞地看了看身边的被子,又看了看杨恒渊,他嗫嚅着嘴唇朝杨恒渊点了点头。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杨恒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客厅,便回了自己房间。明天早上他还得赶在上班之前把夏轻言给送回家,所以他现在必须得赶紧入睡,不然明天上班要是犯困就不好了。
早上六点不到,杨恒渊放在枕边柜的闹钟就响了起来。杨恒渊翻了个身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草草地洗漱了一番就去了客厅。一进客厅,杨恒渊就看到裹着大衣靠在沙发上的夏轻言。他还真没想到,夏轻言居然能睡成这样。
被子和枕头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人也是坐在昨天晚上坐的沙发边角,不算高的个子整个人都缩在他的大衣里。杨恒渊还没怎么发出声响,夏轻言便有所发觉醒了过来。一双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盯着杨恒渊。
“起来洗漱,吃完早餐我就送你回去。”杨恒渊有些无奈,他除了第一次见面对这人凶了点之外,现在还真是凶不起来。
算了,就把夏轻言当他的病人看就是了。
夏轻言的动作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快,他不过是打了个鸡蛋热个牛奶的功夫夏轻言已经洗漱完毕站在他面前,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吃完早餐后,杨恒渊载着夏轻言回到了出租屋。许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没看见影,这让他有些意外。之前许滔说的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所谓的黑衣人嘱咐过许滔,这几天之内不能出门。
可现在,许滔和夏轻言一见面,许滔就消失不见了,这件事让杨恒渊有些不爽。他深知许滔是绝对不会放弃让他帮忙这件事,而如今他要是出去惹出什么乱子来,到头来给他擦屁股的不是那个所谓的黑衣帅哥,而是倒霉受牵连的他。
杨恒渊思来想去,他今天很有必要去一趟许滔的死掉的那个小巷子。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许滔的死并不是意外。
中午下班后,杨恒渊趁着午休的空当来到了新闻上说的这个小巷。这小巷附近的住户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可因为新修了人行道的原因,原本走这条路回家的人越来越少,到后来基本没人走这条狭窄又阴寒的小巷道了。所以即便是他大中午的来,路上也鲜少见到附近的居民。而这条小巷也因为没什么人走的关系,到处都是垃圾,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杨恒渊四处看了看,他拿出手机找到了当时那条新闻。他对比着新闻上的图片,来到了许滔死亡的位置。
让他失望的是,除了之前现场勘察人员留下来的痕迹之外,许滔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杨恒渊有些不甘心的把这附近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他只好拿出手机,给许滔曾经躺过的地方照了几张相片。
可就在他确认相片内容时,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出现在了他刚刚所照的照片里。熟悉的人影,就跟他昨天在夏轻言家遇到的如出一辙。
他刚刚所照的每一张照片上都能看到一个多余的影子。有些是头,有些是肩膀,甚至还有些是有种长指甲的手臂。
看到这些照片,饶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甚至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一直吹气。杨恒渊尝试着站起身,但是他发现他根本就做不到。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木乃伊,完全处于僵直状态。
巨大的压力从身后不断传来,无法动弹的他只能尝试大声喊叫试图吸引过路人的注意。
“有人吗?”杨恒渊大声地喊道。
“有人吗?”约几秒过后,他听到了自己刚刚那句话的回音。
在这种完全不可能产生回声的地方,他居然能十分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回声。杨恒渊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安静的过分。没了汽车的鸣笛声,没了附近居民的喧哗声,没了……甚至连刚刚回应他的回声也渐渐地消失不见。
杨恒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他试图再次发出声音,而这次他的声音也像被别人偷走了一般。无论他喊多大声,他的耳朵里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喂,你没事吧?”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刹那间,这周围所有的声音争先恐后全部都涌入杨恒渊的耳朵。
他缓缓回过头,发白的脸色把身后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急救电话?”来人关切地问道。
杨恒渊深呼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我等下就好了。”他此刻的声音就像是往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一样,难以形容的嘶哑。
路过的男人狐疑地看了几眼杨恒渊,见他脸色回转了一些,他才提起放在脚边的菜离开了这里。
等那人彻底离开他的视线之后,杨恒渊迅速地朝这条诡异的小巷出口处走去。他的步子很快,步伐不似来之前那么轻盈。沉重的步伐,顿时让整个小巷里都充斥着他的脚步声,这让杨恒渊一度以为那个黑影就在他的身后。
杨恒渊靠在大马路旁的路灯杆上喘着粗气,刚刚经历的事情比死还要可怕。那才是真正的鬼,还没有露面就能给人带来彻彻底底的绝望。仅仅是一瞬间,他自诩强大的心理防线就那么简单的土崩瓦解。那种绝望和无助,在这一段时间里恐怕会成为他的阴影。
难怪许滔最近被要求待在家里,就许滔那种小儿科的鬼跟这比起来,简直蚍蜉撼树。
缓和了一阵过后,杨恒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再次点开相册后,之前在小巷照的照片已经消失不见。他不死心地又去翻了翻最近删除,然而那照片就和没有出现过一般。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相册,杨恒渊似乎明白了。也许,这是一个警告。当一个不自量力的人,试图跨越雷区时,敌人给他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