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鬼引发的基情》废森

4、黄毛

　　杨恒渊沉着一张脸从从四院走了出来，一张帅气的脸拧得像根麻花。今天那黄毛小子并没有被警察送到这里来，他不得不打电话问了问之前出警的警察，没想到那黄毛等他走之后被别人给接走了。

　　杨恒渊只好拿着许滔给他的地址，开车去了夏轻言的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等下要是见到夏轻言他该怎么打招呼，才不会被夏轻言用拳头给揍一顿。听许滔的描述，夏轻言似乎是有些轻微自闭，他的社交圈就只有许滔和一个叫李郭的人在内。除了他们俩之外，他基本上不和别的人说话，也不和别人多交流。

　　更让人头大的是，夏轻言因为小时候的阴影，有点交流障碍。跟不太熟的人，基本上憋不出几个字来。

　　夏轻言住在西华街的一个出租屋里，西华街这边有很多的出租屋，大多提供给这附近工业园的员工，不过也有一小部分嫌弃市区房价高的白领来这边。因为需求过多的原因，这附近大大小小矗立着许多出租屋，一栋接着一栋。像他这种头一次来这边的人，要想在这一群出租屋里找到夏轻言的家，还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杨恒渊照着许滔给他的地址，一路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夏轻言所在的出租屋附近。

　　好在许滔给他的信息还算得上完整，他没费多大功夫找到了夏轻言所在的出租屋，过程顺利的出乎他的意料。他顺着楼梯来到了位于五层的零二号房。杨恒渊看了一眼面前这扇破旧门板上订着的门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记录的门牌号，经过仔细对比无误后，他才厚着脸皮在五零二号房门上敲了敲。

　　随着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响起，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杨恒渊有些惊讶，夏轻言开门的速度简直就像是专门坐在门后等什么人一样。

　　紧接着，夏轻言那张营养不良的脸从门后伸了出来。因为角度问题，夏轻言似乎并没有发现到来的人是杨恒渊，他伸出脑袋在反方向张望着。

　　夏轻言的那张脸虽然面无表情，但杨恒渊居然从那双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喜悦。这倒让他很意外，那个阴沉的家伙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眼神。可这一丝喜悦在夏轻言看到他之后后，顿时转变成愤怒。

　　夏轻言狠狠地瞪了一样杨恒渊，便把头缩了回去。

　　“哎！你等等！”杨恒渊动作迅速的把脚卡在那扇即将要关闭的门缝里，“夏轻言先生，你赶紧把门打开，我有话要跟你说。”

　　杨恒渊虽然成功地把门卡住了，同时也被门夹了个正着。加上夏轻言毫不留情的手，杨恒渊的脚被夹的够呛。

　　没办法，杨恒渊只得隔着一张门板隔空喊话：“许滔让我来找你，顺便我也有点事要问问你。”

　　他话还没说完，夏轻言松开门一个箭步地冲到杨恒渊的面前。夏轻言没说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迫切，焦急还夹杂了一丝期待。

　　虽然之前许滔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可现在这个不好好说话的人还是让杨恒渊有点接受无能。

　　跟夏轻言对视几秒过后，杨恒渊无奈地指了指门缝：“你先让我进去，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夏轻言立马就戒备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否定了杨恒渊的提议。

　　杨恒渊不爽地啧了一声，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到夏轻言的面前。“这个是许滔让我交给你的。”

　　夏轻言试探性地把手伸了出来，他似乎有些犹豫，手不停地拿起又放下。这让杨恒渊有点无语，他身体快速前倾，一把拽过暂时卸下防备的夏轻言，然后十分灵活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拿好，慢慢看！”杨恒渊把夏轻言的手扯了过来，然后把纸条狠狠地拍在夏轻言的手心里。夏轻言这性子，他真的合不来。

　　把纸条强行塞给夏轻言之后，杨恒渊立马把视线转到了别的地方，要是再盯着夏轻言看，他保不准会暴走。夏轻言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张纸条上，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杨恒渊四处环视了一下夏轻言的住处，这里比他那个二室一厅的房子还要小，一眼就能把整个房子给看个大概。这房子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因为年代过久的原因，白色的墙壁已经发黄。

　　客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让这个不算大的房间显得更加的小。作为一个有着轻微洁癖的医生，杨恒渊有点无法忍受一个这样的居住环境。他皱着眉头打量着散落在地上的零碎物品，杂物大多数都是和绘画有关。

　　譬如堆放在墙角高度吓人的颜料，还有他脚边不远处的七八箱子打印纸。还有丢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废子，还有地上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人体模型。

　　嗯，还有不少坏掉的各种类型的画笔。

　　看着满地狼藉，杨恒渊有点头痛。这么脏乱的环境，也难怪夏轻言的个性残成这样子了。

　　大概看了一圈之后，夏轻言捧着纸条还在愣愣地看着，似乎沉浸了进去一样，异常认真的表情露出来有点吓人。

　　夏轻言看着纸条上熟悉的数字排列，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杨恒渊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下午六点。他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一看，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夏轻言？”杨恒渊走过去，敲了敲夏轻言后背靠着的木柜提醒他。“许滔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顺便，放在花盆下面的钥匙是你拿走的吗？”

　　夏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估计是看了纸条的原因，他对杨恒渊不像之前那样戒备。

　　杨恒渊把手伸到夏轻言的面前，知道夏轻言的尿性，他特地放低声音说道：“那可以把钥匙交给我吗？它对我还有点用。”

　　夏轻言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杨恒渊，似乎并没有要交出钥匙的打算。

　　“纸条你已经看过了，我是好是坏，相信你现在心里差不多已经有点数了。我要钥匙肯定有我的道理，再说钥匙用完我会还给你，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杨恒渊说完拿出手机，他划开通讯录，接着说道：“你留个电话给我，什么时候还钥匙给你。”

　　夏轻言微微一愣，他起身迷茫地看着邵天行，嘴唇不停地蠕动着，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一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痛苦模样。

　　“说不出来就写。”杨恒渊赶紧提醒了一句。这人这副心脏病发作的样，还挺吓人。

　　听他这么一说，夏轻言紧绷的脸顿时放松了下来。他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记事本，蹲在地上写写划划了好半天，才把手里的本子递到杨恒渊的面前。

　　杨恒渊接过本子一看，夏轻言的字写的还挺不错。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许滔是不是没死？为什么他的邻居会说他死了？他现在在哪？

　　除了这几个字之外，上面还有一片大面积的涂黑，看得出就这一行字夏轻言也纠结的够呛。

　　杨恒渊把本子递给夏轻言，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善意的谎言，往往是由无数个其他谎言来支撑着。以他跟夏轻言的关系，他没必要那么麻烦自己。

　　夏轻言的反应和他意料之中的一样，顿时变的局促不安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杨恒渊，又低头拿出杨恒渊之前给他的纸条看了看。像是明白什么一样，夏轻言丢掉笔记本双手抱头顺着门板一路滑坐在地上。

　　过了一下，夏轻言开始全身发抖，嘴巴里不停地发出奇怪难听的咕噜声。夏轻言从一出生，周围老的少的，不管是关系近还是关系远的亲戚，没人愿意正眼瞧他。从出生他的父母就相继过世，唯一一个愿意收留他的叔叔，也因为他而失去了自己三岁的小孩。

　　他能活到现在，完全就靠许滔跟李郭日复一日的接济。

　　而现在许滔居然也死了……

　　杨恒渊一看不好，这家伙可能心病犯了。杨恒渊头痛地看着蹲在地上不停发抖的夏轻言，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给这人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心病严重成这样，许滔那鬼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要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说那么直接了。

　　“你赶紧给我起来，我说他死了，又没说他死透了。”杨恒渊叹了一口气，他半拉半扯地把夏轻言给拉了起来。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夏轻言的体重非常的轻，他还没怎么用力人就被他给拉了起来。

　　夏轻言抬起头，他动了动嘴唇，艰难地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单音节。

　　“真……”

　　“真的，真的。”杨恒渊有点服气。为了让夏轻言稍微平复一下过激的情绪，他只好搬了张凳子给夏轻言坐下，然后把许滔的事跟他说了明白。

　　说完杨恒渊耐着性子问了一声：“现在大概的情况你应该搞明白了吧，所以钥匙先给我，等我去许滔的房子里看完之后我再给你拿回来。”

　　夏轻言点点头，他透过长长的刘海偷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医生的人。这人穿着棕灰色的风衣，长得很高，也很帅。跟李郭一样，不耐烦的时候特别喜欢皱眉，而且还很喜欢沉着脸。

　　从小到大，他见医生的机会很少。他没钱看不起病，要是受伤生病了他就忍着，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去楼下诊所拿几颗便宜点的药。吃了药再挺过去。楼下诊所的老头以前也是医生，比起这个人来要和蔼很多。

　　“夏轻言？”杨恒渊推了推在发呆的夏轻言，他有些不满地重复道：“先借我钥匙，我等下还得回家。”

　　“……”闻言夏轻言点点头，转身打开旧鞋柜的抽屉。他从里面摸出一个白色的纸盒，从里面把钥匙拿了出来，递给杨恒渊。

　　“谢谢。”

　　杨恒渊道了声谢，他把钥匙揣兜里，跟夏轻言打了声招呼，转身便打算离开这里。这地方压抑非常，连他这个正常人待久了都有点受不了。

　　就在他要走出这个小房间时，他的衣袖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杨恒渊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夏轻言正瞪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像渴求什么一般，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