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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精灵血幕(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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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兽人王想要偷袭伊索以此平战,但也得看他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了。被扔到这间小房间的温吟依旧在回想着刚刚那场谈判,虽然对方也只是将信将疑的样子,但是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亲自将他从这里请出去了。温吟揉了揉脸,让自己放松下来,抬头就看见一个先一步被丢进来的老熟人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虽然脸不熟悉,但是那双眼睛却让温吟印象深刻。
“得饶人处不饶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呀。”温吟看着被绑起来趴在地上的汉迪感叹道。
汉迪哼哼了两声,目光晦涩。
“这地方怪冷的吧,“温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冷汗,”看样子你也不好过,听他们说你伤得怪重的。”
温吟慢吞吞的将汉迪扶了起来,他的骨头断了好几根,现在一动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但手脚被反绑着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温吟身上,这个身材瘦小的人类动作轻柔缓慢的架着他沉重的身体,撑着将他扶正,让他靠坐在了墙角边,没有再压倒伤处让他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去掉了那层遮掩面容的黑雾之后,汉迪的真容总算被温吟看了个清楚明白,但他对于这张脸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整个精灵族中他认识的算上安塔门口那两个侍卫和昨天晚上送难吃糕点的一共也才六个而已。
“你被......他们抓了?”汉迪压着满口血气问道。
“被谁抓不是抓啊,习以为常就好。”
“他们不是好人。”汉迪道。
“如果不是被另一个坏人揪到这偏僻的小镇来,我想我还应该在王都的床上睡大觉呢。”温吟耸耸肩。
另外一个坏人哑口无言的瞪着温吟半晌,才卸下气来。
“他们如果知道你的能力,会杀了你的。”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暂时放下成见,达成联盟,奋起反抗?”
汉迪脸色僵了僵,他刚刚经历过一次的失败,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不,你一个人逃跑的几率大一些。我还有个没使用的空间卷轴,掉在最开始抓你的那个房间了,如果你能拿到它的话你就能传送回王都。”
“你找得到去那里的路?”
汉迪点点头:“应该可以。”
“谢谢你的提醒。”温吟笑眯眯收回了盯着汉迪的目光,“至少让我知道了你原本那时候就打算将我送回去的。”
汉迪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吟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汉迪刚刚焦急的语气绝非作假,那么他可以理所应当的理解为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出事,无论是因为自己还具有巨大的价值还是不想让他落在兽人族的手里。那么对方多此一举的目的,就变得很令人深思了。
“一不是杀人灭口,二不是为了拐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目的,准确来说,是你背后那位的目的,主要是在于我这个人呢?”
千方百计把他弄出来一定不是为了千方百计把他弄回去。
如果要说有什么无法抗逆的因素促成了在这段脱离正常轨道的意外之旅,或是在这么短暂的旅行中可以产生什么无法忽视的利益,温吟只能想到三个息息相关的要素——脚下这片土地的价值,自己喝下的液体的作用,以及被抽离身体的血液的最终去向。
脚下的土地他可以理解为一个完美的可以避开王都复杂势力的下手点,喝下的液体往往代表着毒药或是控制,而血,温吟眯了眯眼睛,据他常年浸淫的套路而言,无非是诅咒,或是契约。
可这样就显得有些矛盾了,没有人会在控制的的傀儡身上再加上一层契约的必要,温吟顺手捡起门口地面上摆着的一根骨头,放在手里掂了掂,或许他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玩意儿深层次的含义了,比如和这场大战背后的联系。
“你从哪里弄来的?”汉迪这才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和惊恐。
“相较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手上,我更好奇它的来历。”温吟没有放过对方脸上的表情,显然面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带他尤里镇一日游的小喽啰,这人的眼睛告诉温吟他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人,“不解释一下吗?”
“我没有向你解释这些的必要。”汉迪冷下脸色。
“我也没有按照你的规划行事的必要。”温吟耸耸肩,在一旁坐了下来,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半丝的慌乱。
“你难道就不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吗,回王都,你绝对会拥有比这里好一百倍的待遇。”汉迪深吸了一口气,真要命,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就应该最开始就应该想好亡羊补牢的措施的。
“谢谢你提醒了我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
“我是打算把你送回去的!”汉迪语气有些急躁。
“想要我回去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刻意把我拐到这里来是因为得控制我的价值。这样矛盾的人我想我只认识一个。”温吟侧头,脸上清甜的笑意让人觉得刺眼。
温吟扭头看了看这片猩红的天空,既要惹出这些麻烦,又要他去帮忙收拾这些麻烦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现在那位矛盾分子正坐在千里之外的王都里。
大长老焦躁的点着指尖。
一夜未归。
按照他的设想现在自己应该能够拿捏住一个完美的傀儡了,然而,今天早上被告知温吟被虏走一夜未归时,他才发现事态的发展出现了一点点小的偏离。
出什么事呢?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大长老抬头悠悠的望向遥远的北方,但愿伊索能够接到消息时立刻马上的发现这中间的一些问题,时至如此,他也不得不将抉择的天平偏向“舍弃”这一方了。
传信的信使已经到了北都城,带去的大长老侍卫长连夜将温吟拐带出逃的消息和前哨传来的兽人族不正常的前营部署一并报给了北都城主伊索。
“障眼法?”伊索皱了皱眉,两个风马留不相及的消息却好像在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将它们牵扯到了一块。
“大长老阁下还说,请您务必阻拦住所有妄图靠近这里的人。”信使顿了顿,“阁下的原话是‘不要给任何人接近族界线的机会’。”
伊索看了一眼大亮的天色,脸色沉了下来。
“恐怕晚了。”
“您这是何意?”信使错愕。
“他们会在这里掩人耳目,就一定别有所图。”伊索略作思索然后让手下拿了一份梭密平原十八城的地图过来,羊皮纸被缓缓的摊开,柔软的皮面铺在桌板上,黑色的墨水勾勒出了零零星星的几个大城市以及他们周围众星零落一般的小镇。
伊索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很快落在了其中的一个标红了的版块上面,郑重的点了点,然后道:“这是最好的藏身所。”
“尤里城?”信使惊呼道。
尤里城自从降灾以来再无人问津,那一片区域位于梭密平原的西北角落,正是里朗河较为上游的地方,与兽人族界分界极大,地处偏僻又无人居住,那附近的防守也格外的稀疏。
如果要悄无声息的躲过紧密的眼线,那一定是个绝好的去处。
“抽一只小队,跟我走。”伊索快速的做下决定。
“这不行,这里需要您。”信使急切的上前,却被一个站在伊索旁边的前哨给拦住了。
“我想和他谈谈。”伊索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原本的愿望,她随即瞥了一眼风平浪静的里朗河,“这里掀不起什么浪。”
“可是大长老阁下期望您能够留下来。”
“他同样期望能找出汉迪的下落。”伊索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信使不可否认,可还是绞尽了脑汁想要说出两句反驳的话,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但前哨死死的挡住了他所有可以前进的方向,他只能看见伊索果断的下了个出发的指令,然后毫不犹豫的留了个走远的背景给他。
伊索已经很久都没有关注过这座遭受了灭亡之灾的边远城池了,尽管从地图的位置上来说,尤里城尚且处于自己的管辖范围以内,但是自从她披甲上阵跟兽人王斗得个里死我活以来,各个城池的常规军权以及尤里城的监管事项全部都落在了大长老的手里。
偶尔会有人给自己汇报族界线上各城各镇的状况,每次有关尤里城的都是最简短而没有价值的,她已经习惯了那里是一片废墟,与那个地方有关而尚且存活的精灵如今都在其他的地方安居乐业。如果说还有一个原因让她想到这个地方的话,一定是大长老想要让她留守北都城的行为。
不要给任何人接近族界线的机会......
究竟是害怕对方会跨过这条界限冲入对方的阵营,还是说,这条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地盘上有什么唯恐被他人发现的秘密。
伊索同行的有一支第属于女皇陛下的精英魔法师队,以风系魔法精灵组成的运行组代替了车马作为伊索小队的前行动力,风系魔法在行路上得天独厚的优势让他们浪费在路途上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但就算是如此,到达目的地时,温吟和汉迪的谈话地已经从临时的监牢换了一个新的地方。
伊索站在尤里城外五里远的位置,这是片杂草丛生的小山坡,连绵排布了一长串的哨岗,像是一道□□的防卫线将尤里城和梭密平原腹地整个的切割开了,那是尤里城没落之后在此设立的守备军,伊索也只是听说,未曾正面见过。
如果是为了严防兽人族的侵入,更加牢固的城墙以及军队的驻扎显得更有意义,这种联排似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联合作战链显然更适合用以防备能力高强的单兵。
伊索身边的一位风系魔法师上前来提出了自己前去传话的请求,受到伊索同意后的魔法师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尤里城护卫军,伊索大人有紧要事情入内,请放行。”
他的声音借由于风系魔法的扩增传播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而那一排连绵的哨岗却悄无声息毫无动静,风魔法师皱了皱眉,没道理对方没有听见他的传话,还是说,难道说这里所残存岗哨仅是一个假象。
平静无异的状况让伊索也不禁微微皱眉,她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回话,于是提步上前。
抬起的脚还没来得及落下,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就在方才,一致精工锻造的长箭从她正前方的那个小岗塔上离弦而出,精光一闪,直指她的眉心。
伊索面色一凛,飞快的侧身闪过,还不忘举手快速的去抓住从她面前飞逝而过的箭尾,银箭在她手上嗡嗡颤动,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箭身上的花纹,一阵更为猛烈的箭雨朝着他们铺天盖地的射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种凭着对对方的了解已经猜测所做出来的判断,此时此刻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确定,这座荒废了将近四年的城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城池那么简单。
因为它想要拦住的,不是从里面出来的人。
而是妄图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