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在黎明之前》为葵而生

51、王家 王守业家的

　　王守业家的客厅里，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的女人坐在明远和宋红菱对面，神情略显憔悴。

　　“王夫人，您别紧张。”宋红菱尽量和善的一笑：“我们这次过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找您丈夫王掌柜，了解一点儿事情。”

　　明远也淡淡的一笑，开口说：“王太太，宋队长说的没错。我们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我明远以人格担保，我们只是问些问题。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的。”

　　王守业的妻子闻言，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看明远和宋红菱，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两位，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主要是我们当家的现在这情况实在是……即便你们见到他，那也是没用的。”

　　听王守业的妻子说到这里，宋红菱和明远不觉相互对望了一眼。而红菱的心中也一瞬间腾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王守业这边昨夜也真的出事了吗。宋红菱继续看着王守业的妻子低声问道：“王掌柜他……怎么了？”

　　“咳……”王守业的太太忽然长长的叹口气：“你们跟我来吧。你们还是去自己看吧。冤孽，真是冤孽呀。”

　　片刻之后，宋红菱和明远便在王守业的妻子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王宅的后院。而这刚一进后院，宋红菱和明远便不觉都皱起了眉头。因为在整个后院的所有的墙壁，门窗，甚至是树木之上，都贴满了大大小小的驱魔镇鬼的符纸。而且，整个院落之内，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烛之味。

　　“什么味道？”宋红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低声自言自语道。

　　“是烧香烛纸钱的味道。”明远一面继续左右打量着门窗和墙壁之上的那些符纸，一面继续低声道：“驱鬼辟邪用的。”

　　言语间，走在最前头的王掌柜的妻子忽然在一间房间的门口驻足。她回眸看了看身后的明远和宋红菱道：“两位到了，就是这里。我们当家的就在里面。不过我得先提醒二位，我们当家的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你们千万别刺激他。”

　　“情况不是很好？具体指的是什么。”宋红菱忍不住问道。

　　“咳。”王掌柜的夫人再次叹了口气道：“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失魂落魄的。昨晚一夜也几乎没怎么睡觉，总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我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也不跟我说。后来，我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到他的一声惨叫。我猛的坐起来，正好看见他昏倒在地上。我吓坏了，赶忙跑过去叫他。但没想到他刚一被叫醒，就开始跟中邪了一样乱叫乱闹，还说什么二奶奶来找他报仇了。他闹腾了有好一阵子才不折腾了，我问他怎么了。他却不说，眼睛只是直直的盯着屋子里的一扇半开的窗子，而且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我问他为什么总看着那扇窗子，他说窗子外面有鬼。听他这么说，当时我也给懵了。不过我想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咱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有冤鬼什么的，咱们也不怕。于是我就壮着胆子来到了窗户边往外头看了看，可是外头除了雨下的挺大的之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我回头跟他说，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不信他来看。可他却根本不敢。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关好了窗户跟他一块儿坐到了天亮。而天一亮，我家当家的就立刻跑了出去，买回来了这些符纸，贴的家里到处都是。而且还在屋子里不停的烧纸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乱七八糟的话？”明远像是从王夫人的话语中抓住了什么重点，忙打断她问道：“具体说的什么？”

　　王夫人闻言稍稍思索了片刻道：“说的是什么，我不是故意再次打扰二奶奶的。还有什么，当年都是管家的主意，不关他的事情。剩下的，实在是太乱了，东一句西一句的，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听到这里，宋红菱和明远不觉再次交换了一个神色。看来，来找王掌柜这条线，果然没有错。他应该真的是当年了解胭脂之死的一位重要的知情人。

　　“咳。”王掌柜的夫人又是无奈的一声叹息：“二位，等会儿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我们家当家的这个状态，实在禁不起再折腾了。”

　　“嗯。您放心吧。”明远微微一笑：“我们会注意的。”

　　“吱呀”一声，王掌柜的夫人推开了房间的大门第一个走了进去，明远和宋红菱也赶忙有些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这一进屋，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贴的满屋到处都是的符纸。而在屋子中间还有一个不大的火盆，里面还残留着不少纸钱燃烧过的灰烬。宋红菱下意识的用手扇了扇扑鼻而来的浓浓的香烛味，目光同时环顾四周，终于在房间一角的床上看到了躺卧在那里的王守业。

　　“走吧。我家当家的就在那边。”王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声，便带着明远和宋红菱来到了王守业的床边。

　　距离近了，宋红菱这才看清楚此刻的王守业的摸样。他明显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不仅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而且就连呼吸似乎都已经变得有些不算顺畅。那感觉简直就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许是觉察到了有人来到了床边，王守业虚弱的睁开眼睛。而当他见到床边的妻子时不觉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嗓音道：“老婆子，我估计这回我是不成了。你快叫家里人准备后事吧。”

　　听王守业这么说，王夫人立刻掉下眼泪来：“诶呀，当家的。你胡说什么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呀。”

　　“咳。”王守业又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也不想呀。但是，她是不会放过我的。陈德福是第一个，朱二是第二个，她下一个肯定就会来找我的。昨晚她没能带走我，肯定还会来的。而且就算她不来，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的。都怪我太贪心了，要拿人家那五千块大洋，发洋人的财，偷人家的洋药。否则也不会落得这样的地步。老婆子，我悔呀，我不该掺和他们的事情。”

　　“王掌柜，如果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也许我们能保住你的命。”宋红菱忽然毫无征兆的打断了王守业夫妻的谈话，静静的看着他。而有些失魂落魄的王掌柜也在此刻终于发现了王夫人身边的红菱和明远。

　　“老婆子，这两位是？”王守业疑惑的看着明远和宋红菱，开口向王夫人发问道。

　　“噢，这两位是特别行动队的宋队长，还有明家的明大少爷。她们说找你想问些事情。而且还说，没准能帮忙解决你的问题呢。”王夫人答道。

　　“哦，原来是宋队长和明少爷。”王守业说到这里，眼神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再次咳嗽了几声，然后有些胆怯的避开红菱和明远的目光：“两位，你们请回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宋红菱见王守业到了此刻依旧不肯说实话稍稍犹豫了片刻，心中又有了计较。毕竟，审问套问有用的信息，也是军统的必修课。红菱决定效仿古代的兵不厌诈的战法，诈上一诈这位王掌柜。打定主意，宋红菱转眸对王夫人道：“王夫人，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们想跟王掌柜单独的谈谈。”

　　“啊？这个……”王夫人看了看宋红菱和明远似乎有所顾虑，但似也不敢直接拒绝，瞬间显得有些为难。

　　“放心吧，我们不会对王掌柜怎么样的。”明远笑道：“我明远以人格向你担保。”

　　“王夫人，如果您真的希望王掌柜没事，还是听我们的话好些。”宋红菱忽然加重了语气：“您可能也看出来了，王掌柜目前已经遇到一个难过的难关。不管你相不相信，只有我们能帮他度过难关。如果我们走了，就真的再没人能救他了。”

　　说到这里，宋红菱再次望向言词闪避的王守业：“王掌柜，其实你应该明白。我们既然能够找到你，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你的处境有多危险，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也该知道，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而且，这件事说到底，你也只是胁从帮忙，你没必要替所有人抗下一切的事情。你说对吗？”

　　看宋红菱言语间的语气已经越发的有了些威胁的韵味，王夫人忙道：“宋队长，您别再刺激我们家掌柜的了，他不能……”

　　\"老婆子，你别说了。\"王守业未等王夫人把话说完，便忽然打断了她，然后似在瞬间忽然坚定了什么决心：“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宋长官和明少爷说。”

　　听王守业说到这里，宋红菱和明远的心中都不觉长长的松了口气。王守业的这条线，终于还是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