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缘》樱三饼

3、【三】 “我若是杀

　　“我若是杀了那几个侮辱你的畜生，一切是否就会有所好转？”

　　怀瑾已然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眉目俊朗，眼底氤氲着难以散却的狠戾，说话时的语调低沉，暗匿几分桀骜乖张。

　　贺韫懒洋洋地卧在床榻上，打量着面前这个狼崽子，微眯起双眼，轻笑一声，答非所问道：“妖与人果真大有不同，这还没过几个月，你就一副少年模样了，可怜那些总爱喂你吃食的哥哥们，最好别被你这副模样吓出个好歹来。”

　　怀瑾见询问无果，气性霎时上来，再不愿理榻上的人，从鼻腔重重哼出一声，扭身摔门走了。

　　门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动，紧接着是几个人掺杂诧异的叫嚷声。不一会儿，贺韫便瞧见怀瑾阴沉着张脸，重新回到了他跟前。

　　怀瑾朝他呲了呲牙，不满道：“他们为何怕我？”

　　“废话，”贺韫用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手心，“你昨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怎么今儿个就长大了这么多。饶是我今早都被吓了一跳，何况他们。”

　　怀瑾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连瞅贺韫两眼，随后慢悠悠地爬上床榻，耍赖似的一把搂住贺韫的腰，大脑袋蹭了蹭贺韫肩头。

　　贺韫挣脱不得，便拍了几把怀瑾的脑门，笑得无奈：“你个头都比我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快松开。”

　　“我养你罢。”怀瑾蹭了许久，最后像是泄气下来，小声嘟哝了一句。

　　贺韫捏了下他的鼻尖，笑起来时眉眼弯如新月，应道：“行啊。”

　　“虽说我没有那些个金子银子，但如果有我在，绝不会少你口吃的。”

　　他的语气笃定，双眼直直望进贺韫眼底。

　　“行啊，”贺韫垂下眸子，唇边的笑意未敛，“傻小子。”

　　初夏时分，鸟雀在枝头鸣啭正欢，处处是一派宁静祥和。

　　贺韫前些日子被几个市井流氓折腾病了，此刻正是犯懒的时候，赖在床上不想动弹。

　　他的衣食起居由怀瑾全权照看，不得不承认，有只任人随意差使的小崽子，还是益处多多的。

　　然而他的舒坦日子还没过上几日，就被件坏事砸晕了头脑。

　　待贺韫急忙赶到怀瑾身边时，一切已成定局。

　　地上那几个曾对他百般折辱的流氓已断了气息，他们的姿势诡奇，眼还未来得及合上，脖颈处则不知被谁剜出了个碗口大的血洞，身侧的青石板路面上满是干涸凝结的暗红血迹。贺韫将目光扫向一旁，怀瑾的半边脸隐在房檐下的阴影当中，棱角分明，神情肃穆，透着森寒冷意，而他那只还在不住淌血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向贺韫昭告了前不久所上演的一幕。

　　贺韫沉吟半晌，忽而长叹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本事可够大的。”

　　怀瑾接过贺韫递来的帕子，未曾作出答复，眼里的戾气却不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