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书》归尧

2、梨花九千 四月，

　　四月，正是梨花开放的好时节。现已深夜，此时明月当空，本来应该是休息时间，墨府上上下下的人却都在忙碌。丫鬟大多守在一间房子周围，打杂的人多却十分有序，心照不宣地忙自己的事。时不时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音、瓷器木盆碰撞的声音、偶尔一两句的耳语都让人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感到真实和安心。偌大的府，众多的人，蟋蟀蛐蛐的叫声清晰交错，花影在月光下朦朦胧胧地摇曳。
　　“老爷，您别太担心了，外面凉，再穿件衣服吧。”一个身材瘦削挺直，声音略微苍老的人双手拿着一件狐裘的外褂，说着便要给在一旁焦急踱步的中年男子披上。“唉呀……你说，唉……”被叫做老爷的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拳，刚想抬起手说什么，又叹口气放下。“你说我还有心情担心我自己吗，秀云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又难产，进去都快一个时辰了，孩子怎么样就更不好说了，唉……”一阵微风吹来，老爷鬓边散出的一缕头发飘起，几根泛着月亮的光华。“老爷，夫人向来心地善良，对人又好，平时还经常救济穷困的邻里，做的这些善事，老天都能看到，会保佑夫人平安无事的。您身子也要紧啊。”说着管家便把外褂给老爷披上。老爷叹了口气，抓着褂子，坐在一旁的石凳沿上，眉头紧锁，闭上眼睛。这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哇——”一声啼哭像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让周围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老爷长长的送了口气，赶紧站起来。房子的大门打开，一位身形宽胖低矮的接生婆站在门口的门沿里面，朗声道“是个女孩”，说完便把门关上。旁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如卸负重，准备接下来的事。老爷见此快步走进房子，管家却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默不作声。“秀云，秀云怎么样老爷一不住满脸欣喜，大声询问最近的接生婆。“老爷，孩子安康，……夫人，没挺过去……”哪位接生婆脸色凝重地说。
　　老爷听到这个消息，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墨府原本属于江南莫氏一族，莫氏经营各种香料，绸缎生意，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这墨府本是莫氏一族在黄河一带做生意的落脚处，因此出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有水路运输优势，便成了莫氏经营生意的一个重要分支。墨府所在的梨城更是以梨花闻名天下。后来莫氏发生财产纠纷，墨老爷的太爷爷一气之下来到此处，改姓氏为墨，此府便也成了墨府。后来管理有方，倒也成了一方显赫。不消细说。
　　且说到墨老爷听到夫人逝世消息，急火攻心昏厥过去。待第二天醒来时便看见管家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查帐本，神情极为认真，一旁还冷着药。老爷用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管家听到了赶忙起身去扶“老爷您慢着点”，拿个靠枕将老爷扶好，然后垂手立在一旁，微低着头说；夫人一事我以安排下人处理妥当，您也别太悲伤了，毕竟您自己身子也要紧啊”
　　“不用担心我，孩子怎么样了。”老爷问。
　　“孩子平安，我也见了，长得相当秀气，那嘴巴啊，像您！我听接生婆说，这孩子是夫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生下来的，本来也是难保，但也挺过来了。我想来应该是有神明保佑。”管家一边说一边给老爷倒药。
　　“我晚来得子，上天是要我一命换一命啊......”老爷叹了口气。
　　“老爷，还有件稀罕事。”管家将药端给老爷说。
　　“什么稀罕事”老爷问。
　　“是这么个，小姐出生那天我就瞅着咱府上的的梨花要开了，但怎么也还得等上个一两天，结果第二天我在去看时那梨花全开了，满树都是，雪白雪白，煞是好看”顿了顿又说，“当是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但是听一下人说，昨个他从夫人屋子那边替班回来，刚路过那梨树，听见夫人屋子那边一声啼哭，那梨花忽的便全开了。”
　　“梨花,全开了.......”老爷听到后神情有些恍惚。
　　“那梨树前几年不是都快枯死了么，夫人刚怀小姐那会儿，才长的新芽，想来是小姐的福分高，连树也受到了庇护。”管家说。
　　“是啊......”老爷轻轻叹了口气像窗外望去。
　　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到处透着新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