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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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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吴良在听到说话声时就从桌边站了起来,他已经被关在屋里两日了,因着脚上的链条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房门。此刻听到麦祁山的声音便再也忍耐不住,在麦祁山推开房门时,忙叫了句“师叔”。
麦祁山抬眼观瞧眼前的这位师侄,五官端正、温良和善、眼神清明中带着一丝焦急的看着自己。
他对吴良笑了笑,坐到桌边说:“坐下说。”
吴良的满心焦虑被师叔的淡淡一笑安抚了下来,他快步走回桌边为麦祁山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麦祁山喝了口茶,等他坐下才开口道:“你可还记得前几日发生的事?”
吴良见师叔提起此事就要起身下跪。
麦祁山一把托起了他:“无碍,你将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
吴良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前因对师叔一一道来。
原来那青衣人是吴良几日前在山下遇到的。那日他办事归来,在镇上的客栈落脚,晚饭过后,听到门口有人敲门,他走过去一瞧,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那男子介绍说他叫陆成,旁边是他妹子,前些日子父亲过世,临终前交给他一样东西,嘱咐他务必将此物交到青藤派掌门手中。可怜他兄妹二人从未出过远门,四处打听之下才寻到此处,听大家说青藤派守卫森严,无人带领是进不去的,更不要说面见掌门。如今得知青藤派弟子住在此处,才冒昧前来打扰,希望吴良能为他们引见。
吴良听闻此事,便将兄妹二人请进房中详细询问。
陆成从身后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吴良问道:“这是何物?”
陆成回:“这便是先父嘱咐我兄妹二人定要交还给吴掌门的东西。”他说着便将盒子转向吴良,请他过目。
吴良不疑有他,伸手打开盒子便闻到一阵清香,沁人心脾的紧。他低头去瞧,只见巾帕上摆着一粒淡青色的珠子。
不等吴良询问,那名女子便缓缓开口:“先父多年前机缘巧合下从吴掌门处得了此物,当时应诺时机到了必然归还。如今先父已过世,临终前特地着我二人前来,希望吴兄能为我等引见尊师,护我等周全。”
最后这句若在常人听来必有疑心,可此刻吴良听着女子的温婉之语,心中竟没能生出丁点疑惑,点头欣然允诺。
次日,吴良便和陆成一同回了青山,那名女子留在客栈中等候。
麦祁山听到此处就知道之后是掌门遇袭、吴良倒戈、青衣人负伤逃亡的情节了。
他喝了口茶,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师父受伤后,你做了什么?”
吴良听得此问,顿时愧疚的点了点头。
“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当日,我带着陆成去见师父,不想他竟趁师父不备偷袭师父,而在他被师父打伤后,我心中总有种感觉催促着我去救那男人,不知怎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
麦祁山点头道:“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你大概是中了迷魂之术。”
“迷魂之术?可是那珠子的问题?现在想来,那阵香味确实有些蹊跷。”
“那珠子确有迷魂的功效,只不过对你这种功力的人也只有在没注意的情况下有点用处,片刻后便会恢复。可是在你中了迷魂珠的那刻,那女子恐怕还对你追加了更深层的追魂术,才会使你对她言听计从。”
吴良回忆着那日的经历,深以为然:“师叔说的是。”
麦祁山看到吴良脚上的链条,抓在手中轻轻一抖,链条便解了开来,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这两日可有感觉不对的地方?”
“回师叔,自那日醒来便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只是不知身上的迷魂术解了没有。”吴良说着,突然脸色大变,“说了这么久,都忘了问师父伤势怎样了?”
“你且放心,虽然你师父中了无闵掌,可现在已请了人来医治,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会醒来。”麦祁山安抚道,“正好,明天顺便请杞小少爷帮你检查一下。”
“无闵掌?无闵掌是魔功吧,魔族不是消失很多年了吗?”
“确实如此,如今无闵掌现世,许是意味着魔族重出江湖了。你们今后都需小心谨慎,此次中招便是你太大意。”麦祁山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句。
“师叔教训的是。”
事件既已了解清楚,麦祁山起身走出房门:“今日你先回去好好歇息,你师父尚未清醒,莫去扰他,明日我再带你去见杞家的两位少爷。”
“是,师叔。”吴良也不多问,跟在麦祁山身后走出了茅草屋。
话说两头,杞家二位少爷在任远的精心款待下吃了丰盛的一餐后各自回房休息。
杞砚在窗前看着夜色,月沉西斜时分,他带着毛青出现在了吴庆元的房间。
吴庆元身边一直有人守着,这会儿在房内的是他的三徒弟苏珉。苏珉看到杞砚很是诧异:“杞小少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来看看你师父的伤势。”杞砚说着走到床前俯下身来察看。
只见吴掌门面色依旧苍白,眉头也微微蹙起,身上的花瓣已渐渐干枯,花汁均匀的铺满了整个上半身。
杞砚抬头看了眼毛青,毛青会意,对苏珉道:“我家少爷要为吴掌门疗伤,期间需要安静,可否请你到外间等候?”
“哦。”苏珉正随着杞砚的视线看着他师父的伤,反应慢半拍的道,“哦,好的好的,那我出去等。”
杞砚看了看走到门外的苏珉,对毛青道:“你也出去吧,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是,少爷。”毛青应了声就走出去将门关了起来。
杞砚坐到床边,将吴庆元身上的花瓣残渣清理干净,只见他胸膛青紫一片,尽是花汁的颜色。杞砚抬起右掌微微蓄力,将食指和中指放在了吴庆元腕间的脉门上。
无闵掌之所以被称为魔功是因为出掌者的掌风中带着一种致命的毒气,此毒会随着掌印深入到伤者体内。若不能及时救治,毒气会流遍全身、最后侵入心脉导致全身腐烂而亡,下场极其凄惨。这种毒只能用户阳花汁来解,户阳花汁有中和毒气的作用。解毒时要等到花汁渗入受伤区域与毒中和之后,由外力引导将汁液排出体外。
杞砚一边注意着吴庆元身上的花汁吸收情况,一边控制着内力引导花汁流向指尖,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吴庆元指尖流出的液体才恢复了血的颜色。
“毛青。”
一直守在门外的毛青听到杞砚的呼唤,忙进了门:“少爷!”
杞砚站起身,刚准备和毛青说话,就见他身后跟进了几个人。
“杞小少爷。”麦祁山率先走上前,对杞砚作了一揖,“有劳杞小少爷深夜为我师兄疗伤,不知师兄现在情况如何了?”
“吴掌门已无大碍,少时便会清醒,你们可以着人按方子煎药,等他醒了让他服下即可。”杞砚说着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麦祁山、任远、苏珉等人忙走到床前,此时吴庆元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很是安稳,身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许是被众人盯着,练武之人的潜意识起了作用,吴庆元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任远等人一阵激动:“师父您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庆元还有些意识模糊,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没能立即回答,几人又纷纷看向杞砚。
杞砚道:“吴掌门的身体还很虚弱,待会吃过药后还要多多休息,你们也不要和他说太多话。”
麦祁山看杞砚一脸疲惫,忙道:“小少爷说的我们都记下了,师兄这边有我们暂且照看着,你忙活了大半夜辛苦了,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杞砚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留。
次日,吴庆元就能下床走动,到底是功力深厚的人,虽然遭了一番罪,但经过治疗,如今精神已经大好。
“早听说杞家大少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想到小少爷也这么出众,还是药王高徒,杞家当真是人才济济啊。”吴庆元抱拳向两人道谢。
“吴掌门您过奖了,家弟平日里甚少出门,不善与人打交道,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杞墨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只要他在场,杞砚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
吴庆元含笑回应,思及早上师弟与他谈论的事情,开口道:“杞少爷太客气了,眼下还有一事想请小少爷帮忙。”
杞砚抬头看了看吴庆元道:“掌门请讲。”
“前几日我大徒弟似是中了迷魂之术,这两日已清醒过来,但不知此术解是未解,还请小少爷帮我徒儿察看一番。”
吴庆元说完见杞砚点头答应,便着人将吴良唤来。
几人闲叙片刻,门外走进一人,打眼看去,此人身材修长却不羸弱,五官端正,周身自带一股浩然之气。
杞砚观看此人面相,嘴角微微掀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都知迷魂术用在心智未熟或意志薄弱之人身上更易成功,可如今偏偏是这等满身正气之人中了招,不知该说施术之人太过厉害,还是该说世人果然太平日子过多了,如此疏忽大意。
“师父,您找我?”吴良上前向主位之人行了一礼。
吴庆元点点头对杞砚道:“这便是我大徒弟吴良。”然后又对他弟子说,“阿良,过来见过杞家两位少爷。”
吴良对着二人抱了抱拳:“两位少爷有礼了。”
二人回了一礼,杞墨看着吴良说:“都说青藤派大弟子刚正不阿,是个凛然正气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庆元哈哈一笑:“杞少爷真是过奖了。阿良,你过来,让小少爷帮你检查一下。”
杞砚让吴良在一旁坐下为他把脉,吴良的脉象沉稳平和,已无中术之象,他拿出一粒药丸,让吴良服下。
吴良看着手中的药问道:“这是什么药?我身上是不是还残留着迷魂之术?”
“这药是用来安神固本的,你身上的术已解了,只是中术之人在这期间往往多疑,这药能帮你安稳心神。”
“既如此,那就多谢公子了。”吴良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