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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素贞青姑结金兰 湖底平生三尺浪 其实,第四 ...
“你就胡闹吧!这番腾湖倒海,若是伤了人,又是你的孽障!”白素贞对青姑言语中未免带了些严厉。原来喵仙王求雨作法的事故,是青姑起了倒海诀,把半个西湖掀到了空中。
“哼,不教训那方士怎么行?!叫他劈我!再敢惹我,洞庭和鄱阳,一起搬过来!”青姑拍拍手道。
二人说话间,天气已然放晴,西湖湖底,一个岩洞内,波光鳞鳞,阳光从水藻与岩石的间隙映照下来,照在游来游去的各色小鱼身上,五彩的鳞光闪闪,气泡上下飞舞,角落里几枚巨大的河蚌,半开半合,露着大半颗珍珠,反射着五彩的阳光,却如烛炬般将洞内照得五彩透亮,甚是好看。
岩洞中沉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莲花花苞,此时正一瓣瓣展开,莲花芯上端坐着青姑与白素贞,原来白素贞正在给青姑调整元息、推穴过宫,她怕青姑又一时兴起,生出事端来,故而将自己修炼的白莲花当成屏帐,将二人包裹起来。
青姑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道:“真漂亮哇!白素贞,这是你家吗?”白素贞微笑着点点头。
青姑道:“可真漂亮,你可真会收拾哇,比我的残蓬衰草的小泥坑漂亮多了。”
“你如果喜欢,以后可以搬过来住。”白素贞诚意笑道。
青姑跳下白莲坐,四处摸摸看看,正想伸手去抓那枚最大蚌壳里的珍珠,不小心却被蚌壳夹了手,青姑急得忙用手砸它,它却越夹越紧。青姑抬起一只手指,正要作法把那蚌壳打碎,白素贞急忙过来,用手指轻轻在蚌壳背上抚摸了几下,蚌壳便松开了青姑的手指,青姑道:“连你的宠物欺负我,可见你让我来住不是真心。”
白素贞笑道:“她可不是我的宠物,她们也算我辈的同道呢。青姑,你现在空有九百年功力,却还是如此小性,明明是你先招惹它,它是为了保护自己柔软的内脏,才把蚌壳关闭起来。”
青姑道:“那珠子太漂亮了,我想拿到手里玩一会儿而已嘛~又不要害它什么,明明是它太小气!”说罢还冲那蚌壳做个鬼脸道:“小气,小气!”
蚌壳扇了几下自己的蚌翼,瞬间化作一个通体粉嫩圆润的小女孩,眨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冲青姑吐出一串气泡算做回应。青姑看了可爱,要去抱,没想到那蚌壳瞬间甩出一堆泡泡,又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大蚌壳。小青开心了,上去便抱起来,在洞底转来转去,搅出一串串五彩的水泡来。
白素贞半愠半笑,道:“你只想到自己快活,你可想到,那也是蚌儿的元珠呢,你拿去了,它会怎么样?”
青姑听了,把蚌壳放回原处,问道:“那蚌壳是和你一起修炼的吗?”
“正是,那日我见她与一只仙鹤纠缠不休,又见她已有二百多年修为,已实属不易,于是施法驱了那仙鹤,把她救回来,于是她的一众姐妹就跟了过来。”白素贞的语气中,充满怜爱。
在她俩说话间,她们背后的蚌壳又现了身,悄悄呕吐起来,原来青姑一时开心,抱着她转得太狠了,青姑功力高强没有感觉,小蚌却吃受不起,转得头晕脑涨,吐得呲牙咧嘴。
青姑听了刚才白素贞的话,果然面露愧色,道:“白素贞,没想到你还真是慈悲心肠,要是换成我,就吧嗒一口,把这俩货全吞下去。”
白素贞见青姑面有愧色,又讲了番肺腹惭言,于是诚恳地对青姑道:“你的功力不浅,已然修成正身,但你空有一身人形与千年功力,却还有很多人间的东西都没有开悟。因此还没有修成正心,还得勤加刻苦才行。”
青姑听了,顿生气恼,几乎掉下泪来,大叫道:“什么和什么嘛!什么又不够!不是这不够就是那不够!那到底要修炼成什么样子,到什么时候呢?我已经修炼得很苦很苦了!天天在那个寒窑破洞中,天天孤苦面壁,只有我一条蛇,想找个东西说说话也没有!烦闷得狠了,就用尾巴敲石头,西湖的湖底都快让我敲穿了!尾巴都敲秃了!”
白素贞安慰她道:“我懂得,因为起初我们都从一条路上走过来的,要修去蛇心与蛇性,修来人心与人性,懂得体贴关爱,懂得酸楚疾苦,懂得宽容忍让,懂得爱人如己,懂得施恩无求,懂得知恩图报,这样才能真正做人。”与此同时,那小蚌见青姑大叫,吓得忙又变回原型,闭紧壳子,老实呆在了原地。
青姑不解而忿忿地道:“那然后呢?!难道人都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我见过的人,好多都是忘恩负义,都是损人利己,都是吃里扒外,都是两面三刀,还有还有,还要抓了我去当药材!还什么腊之以为……饵……”
白素贞道:“人自然有不同种的人,我们只按那种好的去修行罢了。而后作为人继续修炼,通过人界的种种试炼,达到彻悟,之后达到天界。天界有三十三重,一重重修炼上去,达到彻悟,方能圆满极乐,这才是正路呢。”
青姑听了,大叫道:“天呐!三十三重!这‘天’可真不是白叫着玩的啊!……我还是当条野蛇,在人间快活好了!”
白素贞此时,自觉有些晕玄,自已思量是刚才为青姑调养元息,耗去较多真力,但是青姑却没有注意到,继续和白素贞聊天:“白素贞,那你功力这么深,正身已经修炼了这么久,还人五人六的,懂得这么多,为什么还不早日飞升呢?你沉在这湖底等什么呢?”此时白素贞却未曾听到青姑讲话,已现出白蛇真身,盘在白莲中间睡去了。
听不见回答,青姑又道:“白素贞,我问你呢?你都人五人六了,干嘛还沉在湖底,还不赶快飞升呢?”又不见声音,青姑回身一看,白素贞竟然现了真身,盘倒在白莲台中,白莲的花瓣一瓣瓣慢慢闭合。
青姑走上前去,用手拨开几片白莲花瓣,细细打量着白素贞,见她睡着正酣,且气息微弱,一身皎洁细鳞,全滚着一道细细的金边,映得整个蛇身晶光闪闪,身段均匀剔透,虽然只是蛇身盘绕,但也配得骨均肉¥亭四字。
青姑突然间口水便掉下来,她想:“要不要趁现在吃掉她哇!现了真身正是元气最弱的时候……”正想着,青姑的眼睛幽幽地闪出绿光,瞳孔变得像枣核般又尖又细,两只獠牙已伸出嘴角,正滴下一滴滴青色透明的毒液。
“唉,不行不行……人家刚刚是救我,才元气受损,我怎么能趁现在吃她呢……可是我好想吃……不行,要等到有机会,打败她,光明正大地慢慢吃……可是只要吃掉她,马上就能增长好多年的功力啊……不行不行,这可不是我青姑光明磊落的脾气……”青姑自己一边琢磨,一边闭紧了眼睛,一边咬住牙关,两只獠牙渐渐缩小,但刺入了自己的下巴,滴下血来。
渐渐地青姑又把持不住,猛地睁开尖细的瞳孔,尖尖的獠牙刷地一下又长出来,就连红信也已伸长,在白蛇的腰身上来回不停地扫摩,发出沙沙的声响。
“哎呀……不行,我咬,我咬……好难受啊!明明想吃嘛!不如吃了她吧,凭我的毒液,一口咬死七寸,就能把她吃得鳞皮不剩……哎呀,不行,不行……这难道就是白素贞说的修心修性吗?”青姑一向是一条优游自在的青蛇,一直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随便咬什么吃什么,甚至只为开心而随便捕杀什么,随便喜欢占有些什么,或者随便又讨厌抛弃些什么,一向以来皆随心所欲。像现在这样自持的痛苦与纠结,是她从未领受过的,渐渐地,她脸上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滴滚落下来,禁不住现出了真身,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一时把这个岩洞里的水族吓得东躲西藏,那几枚蚌壳也急忙重重地合上了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素贞由白莲中渐渐苏醒,恢复了正身,款款从白莲中起身,待她见到倒在地上现出原形的青姑,口角还渗着鲜血。白素贞着实吓了一跳,忙抱起她道:“青姑,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时之间,伤成这样?”
青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头面渐渐变成人形,却无力完全恢复正身,从胸部以下,还保持着碧绿的蛇身,只听她有气无力地道:“白素贞,我在修我的心呢……果然好苦啊!”
见青姑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一般,白素贞也顾不得许多,忙提了一口真气,团在胸中,九回九转酿炼之后,自己的双唇对着青姑的双唇,运真力送入了青姑体内。
有白素贞的真气护体,青姑不再发抖,也不再出虚汗,身体渐渐好了些,没想到她两臂紧紧搂住白素贞脖子,青姑抬头追着白素贞的嘴唇,轻轻柔柔,慢声细语地说道:“真好吃,嗯,啊呀……我还想要吃嘛~”
白素贞打量她是身体未曾复元,便又运了真气给她吃了,没想到嘴唇刚一离开青姑,青姑便又闹着要吃,这样反反复复被青姑勾着脖子吃了几回,白素贞舔过她的唇便推开她,抬起头来道:“罢了,这样给你凭白地吃去了三百年的功力,你当真还没复元吗?”
青姑搂着白素贞的脖子,把脸贴在白素贞脸上蹭蹭,高兴地道:“我没有要吃你的真力啊!”
白素贞一怔,推开她不解地问:“那你要吃些什么?”
青姑起身旋了几圈,衣衫和发丝漂舞,搅出一圈圈彩色的水泡,高兴地拍着手道:“我要吃你的嘴啊,好好吃,又软又香又热又滑又弹又嫩又滋润,好像嫩嫩滑滑的糯米糍……”说罢,便又凑上去要搂白素贞的脖子,口中还叫着,“要吃嘴,要吃嘴嘛~”
白素贞脸一红,气恼道:“你怎敢这样羞辱我!”说罢抬掌便向青姑劈过来,青姑抬手一拦,道:“明明是难得好吃的东西,我如此夸赞你,你倒一下子就翻了脸。难道人类都是一夸就翻脸吗?”
白素贞不理她,又是一掌夹风带电地劈过来,青姑一看她动了真格的,连忙用力招架,道:“好素贞,好大白,我可无心骗你,你若真是嫌我吃了你的功力,我还给你就是了,你快把嘴张开。这次轮到你吃我的嘴。”青姑边说着,边呼出碧元珠,又团在一大口真气在胸中,将碧元珠一分为二,刚要迎上去搂白素贞的脖子,可是白素贞正在恼怒之间,想也没想,冲着青姑的胸口劈了一掌。
“啊——!”青姑口喷鲜血,溅了白素贞一裙子,血中裹着两颗碧元珠,摔落在白素贞脚下。青姑捂住胸口向后倒飞出去,撞到了一块大岩石上,搅起一串串水泡后又跌倒在地。她半趴半跪在地上,手捂胸口,头发沾着血,丝丝缕缕地贴在颊上,她抬头眼巴巴地望着白素贞道:“白素贞……我们斗法这么久,每次无非玩玩而已……你干嘛这么狠呢!你倒是……真的要我命吗?”青姑说到这里,鼻子酸楚,眼泪滚落,哇哇大哭起来。
白素贞气道:“我生来没受过这等羞辱呢!留下你小命就是便宜你!”
青姑哭道:“你恼恨我吃了你的功力,我吐了碧元珠,为了是想加倍还给你,竟然还被你暴打了一顿……为什么嘛!”
白素贞低头,果然看到脚下落了两颗和着浓血的碧元珠,于是想道:“青姑刚刚得了正身,变成了人形,尚且不谙世事,也许真是无心呢?我打她,她却还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将碧元珠吸起,运功还入青姑体内,歉疚地轻声道,“这也是我修炼境地不高,因而怒上心头,不能自持,故失手打疼了你。而你可知道,那口唇相接,在人间只有夫妻可以作为,其它的,皆为越矩。”
青姑摇头道:“我不明白,我只想吃一下你的嘴,没想到……竟然招来这么一顿无礼的暴打,呜呜……还险些打散了我的碧元珠!那我可就形神俱灭了!哼,要你后悔一辈子!要你后悔一辈子!!”
白素贞知道青姑的功力尚浅,若想分输真功,只能将元珠分开,不像自己一样,可以用真气推运功力,“可见青姑倒是没有说谎,是真的想把功力还给我。”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感动了,因而后悔自己刚才太过粗鲁。
她抱住青姑,托起她的肩膀,似母亲拍孩儿一般轻抚着青姑垂肩的秀发,温柔地道:“你莫再哭了,这人间的道理,你还都不懂,不经历人间这一关的磨练,我们都永远成不了正果。”
青姑依旧抬手环抱住白素贞,把头埋在白素贞胸前,蹭来蹭去委屈地道:“我不知道啊……究竟什么能,什么不能的,这么多条条框框,难道我们修炼,只是为了这个吗?!只为了活得一场憋屈吗?!”
白素贞道:“你既然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如你以后就跟我住在这里吧,我们一起修炼,互相有个照应。”
青姑点点头道:“好倒是好,可是以后就不自在了。”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白素贞道:“这是什么?湿湿的、凉凉的呢。”
白素贞道:“眼泪啊,那是你的眼泪,这就是你修炼的进步了。”
青姑不解地道:“这就是进步?比起驱风驭电,排山倒海那些大招术,这区区几滴小水珠,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东西有什么用,好不好吃?”说完就放到嘴里尝了尝,“唉,什么嘛,好咸,比湖水还咸呢!”
白素贞笑道:“这倒没法讲有什么用处,但有了眼泪,证明你有了感情啊!”
青姑道:“感情?那又是什么……”她还没说完,白素贞已料到青姑的下文,于是正色对她道:“感情不能吃,也不好吃,万万不能去品尝,那可是我们修炼的大忌。”
青姑听了,吓得身体都抽搐了一下,急道:“那我怎么会有了感情呢!这可怎么办!”白素贞劝慰她道:“你是被我打哭的,痛了当然会哭,不要紧的。”
“嗯……几百年的老妖了,谁有没肠穿肚烂过?怎还会怕痛?”青姑坚定地摇摇头,道:“五百多年前,我被一个顽童剁去了尾巴尖也没有哭过;三百多年前,我被树枝扎破了肚皮也没有哭过;还有一次我贪饮庙里的祭酒睡着了,没想到被猛虎啃了一口,露出了肋骨,我也没有哭呢!”
白素贞听了,皱了下眉头,心想:“青姑难道是因我下手狠辣而哭泣?虽然我们以前也一直吵吵闹闹,但厮熟了这么久,凄冷孤独的修行中,也算是个伙伴,这次下手是太重了些,故而她会心里委屈,只可怜她未涉世事,心里难过,嘴上却说不出来,这下倒成了哑巴吃黄莲。”于是又安慰青姑道:“也罢,反正我们自是要修成正身,有了正身,就有了人的身意六感,难免就会有人的感情,在修炼中脱略它,超越它也就是了。”
青姑点头道:“那……如果我住在你家里,你教我修炼,那你做我的主人么?”
白素贞笑道:“哪有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我们就当是姐妹好了。你年纪轻又功力浅,我当仁不让是你的姐姐了,今后我就叫你小青,你可高兴?”
青姑高兴,便拍手笑道:“好,白素贞,你是我姐姐,你年纪比我大,功力又比我深许多,那我就叫你大白好了。”
白素贞皱眉道:“你叫我姐姐就可以,大白?听上去怪怪的……好像猫啊狗啊一样的。”
青姑忽然恍有所忆的样子,突然拉住白素贞道:“姐姐,我突然想起来,前阵子我吃他血的那个家伙,就叫王大猫。还天天跟人家说,自己是秦始皇的护国方士呢。”
“好了,别闹了。”白素贞一点青姑的脑门道:“不管他叫什么,你以后可不要再吃他的血了。”还没等青姑回话,白素贞立刻又补了一句:“以后,谁的血也不许再吃了。”
青姑这次倒没捣蛋,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因为白素贞今日虽然打了她,但是几次对她出手相救,不管是功力,还是蛇品,都胜出她一等,所以她从内心里,已经对白素贞很服帖了。
时光飞逝,岁月倏忽,沉沉湖底没有世间繁华与嘲哳。白蛇青蛇连修炼带玩耍,青姑又有白素贞调-教,进步很快,这一日二人驱风驾云,在天空玩得正高兴,在一朵五彩锦云端头,青姑笑道:“大白,你看,我驾云和你一样高了呢!我原来顶多驾起三十三丈高的白云,现在竟然能驾起七十七丈高的锦云!我青姑也可以假装神仙了哇!”
白素贞佯怒道:“说一百次了,要叫姐姐,不要叫大白……”说罢尾下暗自发力,又将云头陡起了七丈七,青姑自顾高兴,回头看不到了白素贞,便在云中大叫:“姐姐,好姐姐……”
青姑正四下寻找间,忽地从头顶上探下一条闪光的蛇尾,拦腰一卷,便把她卷离了脚下的那团锦云。
青姑在空中拍手大笑,抱着白素贞的蛇尾竟然荡起秋千,还撅着小粉嘴笑道:“姐姐,你不觉得大白的名字,很有爱嘛!”说完,一腾身上了锦云,还在云中翩翩起舞,白素贞在一旁拍手唱歌:“…眉如烟兮唇如露,目如星兮齿如贝,巧笑盼兮羞在侧,棹无短长兮楫我心,不知何年何月,得与公子兮同舟,舍我三生兮,犹不悔……”两人且歌且舞,好不自在!
玩得累了,二蛇便趴在软绵绵的锦云里休息,青姑突然问道:“姐姐,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可真好听,能不能教我?”
白素贞不答话,只是一字一句重新唱起来:“…眉如烟兮唇如露,目如星兮齿如贝,巧笑盼兮羞在侧,棹无短长兮楫我心,不知何年何月,得与公子兮同舟,舍我三生兮,犹不悔……”
青姑一字一句地跟着学,唱了一会儿,便若有所思地道:“姐姐,这歌里,好像唱的一个美丽的女孩,思羡一位公子,又特别害羞,不敢表白,所以只好在心暗暗地盼着能与他再同乘一条船,对不对?”
白素贞听了,亦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呢……”
“人类可好麻烦,喜欢就喜欢呗,自己嘀嘀咕咕说了那么多话,对方一句也不知道,不如吧嗒一下吞到肚子里,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青姑自顾自说着。
白素贞听她又犯了本性,于是卷起蛇尾,轻扫在青姑的脸上,嗔道:“又胡说!”
青姑一时好奇心上来,道:“姐姐,你这样一句句地教我唱歌,那你当初是跟谁学来的呢?是谁这样一句句地教你呢?”听了这话,白素贞陷入沉思中,当年的一慕幕仿佛重回眼前。
当年那个白素贞,如花的美眷,似水的笑靥,渐冷的身躯,虽然道衣胜雪,却血红惊目……虽然过去了一千多年,但这一慕却永远印在她的脑海里,还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白素贞还是极力地想要找到她。当年她只是一条白蛇,而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白素贞,当年的那个白素贞,那个纯洁美貌的小道童,那个舍去性命搭救她的白素贞,那个洒尽自己一腔甘甜热血来搭救她的白素贞,虽然那个白素贞不需要白蛇来报答,但是这一千多年来,她却再也无法停止对她的寻找。
青姑见白素贞出神,便对她道:“姐姐,你怎么了?”说完露出尾巴在白素贞的眼前晃来晃去。
白素贞回过神来,突然一把抓住小青的尾巴,笑道:“还跟我作耍,看我揪住你的秃尾巴!”
青姑见她回过神来,又问道:“你刚才那么出神,在想什么呢?”
白素贞道:“我……就在想这首歌,和当初唱这首歌儿的人呢……”
白素贞欲言又止,她本想保住自己心底的这个秘密,却挨不住青姑好奇地一再央求,于是把当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青姑听,青姑道:“这可难了呀,一千几百年了,那要轮回多少世呢?就算你在茫茫人海中与她擦身而过,恐怕你也认不出她了哇……白素贞,难道……你人五人六的也不飞升,在这人间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找到她?你也不怕耽误了修行吗?”
“是啊,为了找到她,我修炼化成了她的容貌,她的气息,还有……她的身躯,她曾授我以血,我自当报答以身……我盼着,我变成她的容颜,有一天,她能找到我也好啊!”白素贞语中带着惆怅,当年变成白素贞的样子,她还是带着必然相逢的勇气与决心的,她愿意用尽一切来报答当年那个小道童,可是这一千几百年后,她却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甚至,有些怀疑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天条了。
正在她惆怅间,忽然听青姑叹了口气道:“何其难也!”
白素贞一听,却笑了出来,道:“你这丫头,竟然也会说人模人样的话了!这话像个人间的学究,不像你呢!”青姑吐吐分叉的舌头,扮个鬼脸儿道:“昨天,我在王大猫家的院子里听来的呢!那老师傅的意思,就是说,很难很难,无比难……”
白素贞听了,睁圆双目,道:“你又去吃他血?上回教训还不够?我怎么没看到你出去呢!”
青姑一看白素贞正色,忙正经道:“上回一个雷劈得我屁滚尿流,我可不敢再吃他的血了,我只是趁你睡着了,去看看而已嘛,反正我很好奇那家伙。”
白素贞依然正色道:“你怎么对他一个方士感兴趣呢,一则是男女授受不亲,你修炼成人,一个大姑娘家,总是半夜跑去看男人家可不像话,二则他是方士,而你是妖精,如果他真是秦始皇的护国方士,你算算他从那时候到现在,有多少年的功力了?万一他哪天心机有变,要收伏于你,你又做何打算?”
青姑本来没想过这么多事情,突然听白素贞这么一说,倒有点害怕了,但嘴上还强辩道:“亲不亲的倒不要紧,只是……他真的会下手抓我?”
白素贞听了,愠而不语,青姑忽又开怀笑道:“就凭他?一介小小方士,”说着就伸出小手指比划道,“再敢找本姑奶奶的麻烦,保证翻倒东海扣他头上!”
白素贞苦笑一声道:“你莫忘了他的红鳞!”言罢从锦云里起身,口中轻轻哼着那只歌,驾云回了湖底,青姑也只得一路跟从。
到了洞里,她二人大吃一惊,原来美仑美奂五光十色的湖底岩洞里,狼籍一片,混浊不堪,那几枚夜明珠贝壳皆无影无踪,还有一只最小的,已经被打碎在地上了,粉红的蚌肉里被生生地挖了一个洞,蚌下一片粉色的粘液。
白素贞蹙紧眉头,心疼地落下泪来,她从地上捡起来蚌壳的碎片,用指尖轻轻地抚摸,口中一阵叹息。
青姑却已按捺不住,径自大喝道:“谁下的这般毒手呢!待姑奶奶抓到他,把他剁成肉渣喂鱼!让他变成鱼屎!!!”
白素贞没言语,只是淡淡地提醒青姑:“小青,要善护口业,不要因为愤怒失了修为。”然后便静静地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形。
青姑道:“姐姐,你可真沉得住气!那帮打渔摸珠的,都已经□□到你家门上了!”
白素贞面有悲戚道:“怕不是渔家所为。因为我每次离开之前,都给这里施了障眼结界,在一般人眼中看来,这里不过是湖底的一些奇形巨石而已。”
“这么说来……那就不是一般的人喽?能堪破姐姐结界的家伙,想必不简单,”青姑依然气鼓鼓地说,“不管他是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哪怕是什么妖怪,我一定要给咱家蚌蚌们报仇!”
正说着,忽然从那朵打破的白莲里冒出一串水泡,白素贞和青姑二人忙走过去看,原来是最大的一枚蚌壳躲在里边哭泣,她的壳子也裂开了几道大缝子,从缝子里滴出粉红的血来。白素贞轻轻安抚着蚌壳,并向她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蚌壳连吐了几串气泡,白素贞突然皱紧了眉头。
青姑急着问:“究竟什么事情,小蚌快说啊!”白素贞止住青姑道:“她的名字叫丰儿,她刚才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看来……不妙。”
青姑道:“姐姐快详细说说?”白素贞叹了口气道:“丰儿刚才告诉我,竟然是几个凡间的渔家,带着避水符,才闯到了这百丈深的岩洞中。我明明下了障眼的结界,为什么却被他们所堪破?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青姑不解又有点忿忿地问:“丰儿告诉你,我为什么一句话也没听到?怎么却不告诉我了呢,丰儿还是只对你好呢。”
白素贞道:“丰儿功力尚浅,虽然修炼出小小的人形,却还没有人的五感六意,是没办法开口讲话的。所以刚才她吐的水泡,就是与我心念沟通。”白素贞边说着边给蚌壳疗伤,并放进白莲中,合拢莲瓣,让她休息。
欲知后话,待扯。
这样四,五,六章才连贯……青姑体验到修心的痛苦,却被白素贞误会而暴打。白素贞给小青讲修炼的道理,二蛇云间优游。没想到白素贞的家,被打劫,小蚌们被打碎挖珠。
(好了,我又要圣母了,觉得珍珠好可怜……好吧,其实是贝壳好可怜,珍珠都从活贝里生挖的5555好吧也有死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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