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渊止乙》步酒

4、关于工资这件大事

　　美人俯首兮颜如玉。
　　从上官乙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主厨先生纤长浓密的睫羽和碧蓝澄澈的眼睛，白里透红的皮肤完美得看不见半个毛孔。
　　可是美人俯首发现你在偷吃东西就不太美，还非常尴尬。
　　上官乙立刻慌慌张张站起来，不小心绊倒小板凳，发出“砰”的一声，紧张和惊吓让他站起来后开始打起嗝。
　　“嗝！”
　　此起彼伏的“嗝”，让上官乙羞愧的脸颊通红，不敢看主厨先生的表情。
　　看够了上官乙窘迫的模样，主厨先生终于大发慈悲开口：“菜都端过来吧。”
　　意料之外的没有提起他偷吃东西的事情，上官乙赶快将三道菜一一端到厨房唯一的桌子上。
　　主厨先生拉开凳子坐下，又对上官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知道是在嘲笑他打嗝，还是嘲笑他偷吃。
　　上官乙无心赏美，只期盼三道菜恰好正中主厨先生的口味。
　　先吃甜再吃咸会影响咸的口感，因此主厨先生先夹起一片打着卷的虾肉送入口中，双唇粉嫩柔软看得人想入非非。
　　上官乙不敢多看，只得假装盯着自己没穿写的脚丫子。
　　哎，这船上的人不爱穿鞋，他也没得穿。不过，鱼虾蟹呀、海藻呀、章鱼呀什么的化人不爱穿鞋也可以理解。
　　等他抬起头时，发现桌上的三道菜，除去爆炒麻辣巨虾片的配菜，全部被主厨大人吃得精光。
　　胃口可真好！上官乙暗道，随机想起，既然菜都吃完了，是不是，是不是说明：主厨大人非常满的他的厨艺！他过关了！
　　“嗯，你可以留在南区工作，以后每天早上过来找我。”主厨先生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矜持的擦擦原本就干干净净的嘴角，叫来一只小蚌妖，吩咐几句，让他带上官乙去找三章先生。
　　出门前主厨先生扔来一个橙红的小海螺，语气淡淡道：“学会大陆通用语之前先用这个。”
　　小海螺穿着一根绳子，明显是用来挂在脖子上。上官乙拿着这件“礼物”，下意识开口，“谢谢！”脱口而出的话却不再是中文，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异界语言。
　　上官乙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个翻译小海螺，对主厨先生重复道谢：“真是太谢谢您了，主厨先生！”
　　主厨先生摆摆手，厨房门自动关闭。
　　小蚌妖长着一颗蚌头，身体也小小的就像是橡皮做的，非常柔软，他的名字就叫小蚌妖。
　　小蚌妖非常开朗、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给上官乙将着自己的事、别人的八卦、厨房的事、主厨先生的事，一张大嘴巴就没有休息过。
　　上官乙也很高兴有人能给自己说说这些，一路上小蚌妖说，上官乙应和，两个人到是相处和谐，借由对八卦的共同爱好还生出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谊，可以说是相见恨晚。
　　小蚌妖在南区是最弱小的妖怪，因为主厨大人的关系没有人敢欺负他，可是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一起玩，他只有自己暗搓搓的关注八卦自娱自乐，现在有上官乙和他一起八卦，小蚌妖高兴坏了，一路亲亲热热将上官乙带到三章先生工作的章事阁。
　　小蚌妖道：“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出来，然后带你去吃好吃，今天食堂有大螃蟹腿呢！去晚了可吃不到，嘿嘿。”
　　被小蚌妖这么一说，原本有五分饱的上官乙又饿了，只好飞快对小蚌妖说了句“等着我！”，便敲敲门，走进去。
　　现在他已经知道章事阁就是一口吃的财务室，三位章鱼先生以三章先生为首各自管理不同的账务。
　　三章先生负责发放工资顺便提老板收账，这样上官乙之类的以工资代替换欠款的人就能在三章先生这里直接销账，真是考虑周到。
　　三章先生看到上官乙进来，立刻明白他已经通过主厨先生的考验，翻出他的欠条，在欠条背面快速画出一张还款表格。
　　看着原本只有巴掌长的纸随着三章先生的笔向下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好像没有尽头。上官乙不禁想起自己遗失在飞鱼号上的旅行日记本，要是有有张这种永远也写不完的纸做他的新旅行日记本似乎也不错。
　　三章先生道：“从明天开始，你每次还的灵币都会记录在这张欠条上面。这是碧波海藤族的劳姜纸，专门记账用的，写在上面的字不可修改、也不可消去，你不用担心我会胡乱修改。”
　　上官乙连忙道：“谢谢三章先生。”
　　三章先生点点头，继续道：“南区的厨师没有固定工钱，只看他每天做的菜卖出去多少。每道菜赚得的灵币的十分之一就是你自己的。至于怎么让客人多点你的菜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记得五天来销一次账，好了，你走吧。”
　　三章先生收起欠条赶人，上官乙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也只能先离开，找其他人打听。
　　根据欠条所写，他最好在三百天之内还清一千九百五十灵币和每天的利息，否则就要还更多钱，再不然就要卖身当奴隶。
　　不过好在厨师不是死工资，而是按提成，这样他按时还清欠款还是有可能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物价、以及一口吃的菜价是什么水平。
　　上官乙一边走一边思考着，眼看就要撞到墙上，小蚌妖赶紧拉住他。
　　小蚌妖摇摇他的手臂：“怎么了？还好我拉住你，不然你就要像枣鱼大哥一样长个红红的大包头了！”
　　“枣鱼大哥？”上官乙好奇道。
　　小蚌妖欢快地摇着蚌头在上官乙面前转了一个圈，挥舞着没有骨头的手解释道：“枣鱼大哥人可好了！他在食堂给大家打饭，每次都会悄悄给我多打一些好吃的，昨天还多给了我两颗青冥果。一会我把你介绍给他，他肯定也会多给你一截蟹腿。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上官乙感受到小伙伴之间拥有共同秘密的神圣责任感，用力点点头：“嗯。”
　　两人做好约定，小蚌妖用蚌妖族的灵术带着上官乙，虽然不如三章先生快，也很快到达南区的食堂。
　　食堂里果然有个叫林枣的厨工，鱼头人身，头上有个寿星公一样的大包，红红的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有些滑稽。
　　小蚌妖将上官乙介绍给他之后，林枣果然给他多打了一条巨蟹腿，还拍着胸脯道：“有事来食堂找枣哥，那些欺软怕硬的坏家伙都不敢惹我。”最后这位声音秀秀气气的林枣大哥还向上官乙指了指自己一口锋利的尖牙。
　　两人被逗乐了，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吃饭。
　　周围都是些长相凶恶的海中猛兽，上官乙加小蚌妖对他们来说就是两盘下酒菜，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冲过来做什么，小蚌妖还是带着上官乙快速吃完饭。
　　要知道平时他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在食堂吃饭的，想到和捕食者属性的大家伙们待在一起他就瑟瑟发抖，当然林枣大哥不算。
　　上官乙剥开他手臂大小的一截蟹腿，蟹腿外壳由好心的林枣大哥提前敲碎，否则他们要享用美味还有点麻烦，蟹壳坚硬如铁，不小心还会划破手，不过蟹肉雪白、丰厚，只是清蒸就鲜美异常，再难取食也是值得的。
　　午饭的菜色有四样，主食是脸盘大的某种凉拌紫色海藻、三根蟹腿，配菜是一碟辣炒的腌制海鱼，还有一碗酒香块茎甜汤。
　　上官乙不知不觉竟然将东西全吃了个干净，肚子还平平的丝毫没有鼓起，虽然有些惊奇，他也只当自己是穿越一场耗费太多能量，所以吃得格外多。
　　在一口吃工作的待遇非常好，包吃、住，因此上官乙计算了一下，三百天换完欠款加上二十灵币利息，他每天至少要赚到二十七灵币。不过对上官乙来说，目标仅仅是还清欠款实在是没出息，至少要赚到足够他能在这个新奇的异世界继续他人生第三部分的钱。
　　上官乙将自己的人生分成三部分，二十岁之前学习，三十岁之前赚到足够的钱，剩下的人生吃尽天下美食、游遍世上美景，如果幸运或许能遇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没有也没有什么好遗憾。
　　可惜，死在三十二岁生日。
　　现在幸运穿越异世界，还有一副年轻的身体，当然是要继续赚钱然后享受人生。
　　一人一妖吃完午饭，小蚌妖带着上官乙来到住的地方。
　　在南区，只有厨师才有资格居住单间，其他人只能一起住大通铺。而上官乙只能算半个一口吃的人，正式工都不算，暂时只能一起住大通铺。
　　南区有四座高楼，小楼无数。四座高楼是南区主要的四个厨房，对应一口吃四种客人。名字简单好记，分别是大厨房、二厨房、三厨房、四厨房。
　　“快进来。”小蚌妖引着上官乙来到自己住的小楼，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屋，乐呵呵指着角落一个位置，“我睡这里，你就睡我旁边吧。这栋楼很偏僻，离大厨房也远，住的人少，不用担心有人抢铺位，刚刚好适合咱们。”
　　大通铺非常简陋，床板直接铺在地板上，长长一条，床上铺着某种粗糙的干海藻当做床单，有些地方铺得不均匀还裸露出地硬邦邦的板。
　　现在不是要求这些的时候，上官乙在小蚌妖的帮助下将床铺好，裁剪两块厚海藻当被子，就算是安顿好。
　　弄好住的地方上官乙赶紧拉着小蚌妖询问那些三章先生没说清楚的事情。
　　第一件最重要的工资问题。
　　在一口吃，将客人分为四种，供应的菜色也分为四个价格等级。小蚌妖只知道最便宜的四厨房厨师的工钱情况，每个刚来一口吃的厨师都要在供应礁涛阁的四厨房从凉拌海藻做起，上官乙就在此列。
　　礁涛阁最便宜凉拌海藻，一盘要二十灵币。成本是十灵币，也就是说，上官乙每天至少要卖出二十七盘最便宜的凉拌海藻，欠款才不会不减反增。
　　大部分客人会直接点名某个厨师做菜，只有凉拌海藻是放在柜上由客人自行取用，柜台掌柜会记下客人取用的是哪个厨师做的海藻。
　　当然凉拌海藻也有贵的，只是在礁涛阁吃饭的客人大都不会去花那个闲钱。
　　每份只能挣一灵币凉拌海藻，大多数厨师都懒得做，因为很多客人都是肉食者，运气不好是时候一天都卖不掉十盘。也就只有几灵币收入。
　　“几个灵币还不够他们在西区风云阁赌一把，礁涛阁的厨师很多都喜欢悄悄去赌钱，不过你别去，被主厨先生知道会被剁碎扔到海里喂鱼！”最后小蚌妖小声对上官乙道。
　　上官乙听完小蚌妖的话，心里已经有些计划，只等明天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