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错》失落云心

15、拾肆、不悔（1）

　　人，生来有几次机会可以不悔呢？
　　那一刻她华妆盛宴，倾颜绝色。却只是轻轻拂去他握住她的双手。
　　“与君无缘。”她如是的说，施施然的奔向停顿在凭栏楼外的八抬大轿。屋内，是君无暇不愿相信的痛楚，屋外，是苏倾尘和洛辰眸含深情的执手。

　　元宵过后的第一天，君无暇找了秦妈妈，说是要为苏倾尘赎身。秦妈妈没有余地的便要他断了他的念头。“君大夫，倾尘可是我们凭栏楼的宝，若是没了她，我们凭栏楼还怎么做生意？您啊，还是安生的做您的苏州名医，就当与我们姑娘一场缘份便罢了。”说完，便没有给君无暇再次开口的机会，以打理生意为由匆匆的走开了。
　　君无暇气馁的转回天香阁，看到苏倾尘拿着之前交予他的白玉，正在怔怔出神。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神游的她的侧面。冬日的朝阳透过东面的窗，明媚的照了进来，在地上铺起一层柔和的光。

　　“姑娘。”凌儿手上拿着一卷纸，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君无暇未来得及回避，苏倾尘与凌儿同时发现了他。
　　“君先生。”
　　“君大夫。”
　　他在脸上挤出一抹苦笑，随着凌儿一起进入房内。“我看你在发呆，便也没吵你。”
　　凌儿识趣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到苏倾尘的梳妆桌上，静默的为两人倒茶。

　　“吃茶吧。”许久的沉默。苏倾尘对着他微笑，一如他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一回，浅然淡漠，仿佛昨夜的温存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场幻梦。
　　君无暇局促的拿起杯子，旋即放下。“倾尘……”
　　“君先生。”苏倾尘柔声的唤，打断他的话。“倾尘是凭栏楼的花魁，妈妈自是不会轻易答应放人。我知道先生对我有心，昨夜先生的话倾尘记下，此生亦不会忘。但若要做先生的娘子，恐怕非要他生再修缘份了。”
　　“不，她不放人无非为的是银子，我君无暇即使是倾尽所有，也要带你离开。”
　　“可是姑苏君家家规森严人尽皆知，若是被人知晓神医君回春唯一的后人欲娶江南第一名妓为妻，会如何？”她看向他，暗示他并非事事都能自主。“倾尘自幼失了双亲，若是时光回转，现在还能承欢父母膝下，定不会逆他们半分不是。”她面不改色的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用杯盖拨弄杯里的茶叶。
　　君无暇看着她放在桌上的白玉，字句清晰的道：“可是我一直记得，那日你托我寻人时所说的，若不试试，怎知不可。”苏倾尘愣住，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坚定的神色。
　　“你等我回来迎你进君家。”丢下这么一句话，君无暇头也不回的出了天香阁。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原本被她放在桌上的白玉拿起来，细细端祥。
　　凌儿走过来收拾桌子，甚为不解的问：“姑娘明明对君大夫在意的紧，却为何不肯让君大夫试着说服家人为姑娘赎身？”
　　“哪个人家愿意娶个妓女进门呢？更何况一开始，君先生也是轻视这样的地方的呀。”苏倾尘叹气，想起那一日她想起那一日他来为她诊治时的疏离模样。她站起来，缓缓走到妆台前，将白玉放轻轻的放在上面。“更何况，倾尘纵是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这终身，也由不得自己。”
　　凌儿见她落寞，赶紧上前去，指了指就在她眼前的那张纸：“姑娘看看这个。”
　　苏倾尘看了她一眼，甚为不解地看着她的一脸兴奋婉惜，拿起了那张犹带墨香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