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夜色》暮城雪

5、月下煮酒 一个小小的

　　入夜，我却无心睡眠，起身，借着昏暗的烛光，对着紫百合干花静静的发呆。就这样结束了吗？还没开始就已完结了吗？真的很不甘心，可又能怎么样？
　　“哆，哆，哆。。。”耳畔传来了敲门声，“我看你房里还有光亮，没睡吧？我带了些酒菜过来。
　　开门，看到幽若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状。
　　“进来吧。“我侧身，待她进入后，轻掩屋门。
　　“愿不愿意和我喝一杯？酒是我托侍卫在寺外买的。”不等我回答，幽若已自顾自地斟起酒来。
　　“好。”拿起酒杯，我一饮而尽。
　　在月光与烛光的照映，两个女孩杯盏交错。
　　待到微醺，幽若举起酒杯，说道：“婉卿，白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了。”
　　“没什么。”避开她的眼睛，我仰头，又是一杯入肚。
　　“这次回乡让我想起了许多。我记得小时候很幸福，有爹娘的疼爱，有哥哥姐姐的关心，衣食不愁，那时的我真得很单纯，很快乐。。。可后来。。。”幽若停了下来，灌了自己一口酒，接着说道，“后来爹病了，又遇上了粮荒，他就在饥病中过世。然后是姐姐，她是被活活饿死的。。。当时整个县城的人几乎死了一大半。。。”
　　“别说了。”我是在不忍幽若继续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
　　“不，让我说下去。后来有一天，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想到山上找些吃的，结果却晕死在路旁。。。当我醒来时，只看到一个美妇人焦急的望着我，旁边是一个可爱的姐姐，眨着圆圆的眼睛。。。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已故王后和长公主，她们代替大王来视察灾情。。然后就是开仓放粮，惩治不法官吏。。。最后，我被带回了王宫，我娘以为去了王宫就能吃香喝辣的，自然也乐意。可其实，那次赈灾王后带回了很多与我身世相似的女孩。谁会注意我？我先是被送到东宫，然后又被派到长公主手下。。。总之是任人摆布。”
　　听着幽若的话，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这么多年的陪伴，我竟不了解她的这些苦楚。
　　“其实在很多人看来那根本不叫摆布，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我不甘心。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有这种想法，到底是可笑还是可悲？”夜已深，万籁俱寂，只剩下吱吱的蝉鸣，而幽若却谈兴正浓，“后来，我又遇到了你。那一刻嫉妒充满了我的灵魂，你哪一点比我好，为什么你是公主，我却是一个卑微的宫女？为什么？可你又救了我，我没办法讨厌你。。。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了解了你，你的孤单，你的彷徨，你的一喜一怒牵动了我的心。。。但那些曾有的不满与不甘仍旧侵蚀着我的灵魂。。。”
　　一杯接着一杯，幽若不停的说，也不停的喝。“当我感觉到你和丁耕之间渐生的情愫时，我好害怕，不是怕你离开我。而是一直以来，我把你当做一个触手，企图去染指那无上的权力，好抚平自己内心的不安。婉卿，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酒壶见了底，而幽若也已醉倒。
　　“傻瓜。”我含泪抚着幽若的头，“你怎么会自私呢？你知道我不得宠，知道我不聪明，可你不还是跟着我？当我被逐出王宫，你不还是跟着来？为什么要这么想自己呢？我们是朋友啊，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明月，清风吹灭了烛火，大地又重归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床上醒来，而幽若早已不见踪影。烛台下留着一张字条：

　　婉卿：
　　丁耕是一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不要让他从你身边溜走。
　　幽若
　　阳光适时的洒落心田，开出了幸福的花朵。“谢谢你，幽若。”